贪心_re-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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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开大点。”戚燃蹲在门口,压低声音指挥着。
夏隽心脏砰砰直跳,担心戚江渚从哪儿冒出来。
“没事儿,我哥早就睡了!”
刚拉开一点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戚江渚的声音。
“都给我睡觉。”
被发现了。
两个小鬼自知理亏只好兵分两路,各自回床睡觉不敢造次。
戚江渚工作忙并不是托词,搬过来之后,夏隽发现他在家看到戚江渚的时间并不多。正如他所说,最近的工作很忙,基本等到戚燃疯够了躺在床上睡着了,戚江渚才回家。
似乎是天太热了,夏隽感觉到头很昏,洗完澡之后刚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得并不踏实,他做了个梦,梦见了夏执鸣。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他只有费力地抬起头才可以看到夏执鸣的脸。他头痛欲裂,想要去拉夏执鸣的手。那只手就在眼前,可是无论他多拼命的去抓都会扑空,夏执鸣在前面走得飞快。
尽管他在后面也跑起来,拼命地喊爸爸。夏执鸣也没有回头,巷子越来越窄,变成了狭窄的医院走廊。那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那长廊长到没有尽头……像是一条幽深的隧道。
前面是他的父亲,这个人却给不了他任何勇气和力量,他仍然是孤立无援的,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哭了。
夏执鸣忽然回头冲着他大喊道:“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个野种!你根本不是,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夏隽忍着眼泪努力摇头说不出话,但夏执鸣的质问并没有结束。接着那画面忽然一转,他的视线和夏执鸣持平了,他听到自己开口说道:“我没有要害她!”
夏执鸣皱着眉只是碾了碾手里的钱。他递钱过来的时候,看夏隽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猝然那张脸又抽象成多年前的那张脸,他正恼怒地喊道:“鉴定结果肯定是搞错了!庸医!”
“……你体谅一下爸爸,夏隽听话。”
那两张脸重合在一起,两张嘴都在说话,一高一低,一个愤怒另外一个在哀求……像个可怕的怪物,张着口要吞没他。
夏隽一下惊醒了,浑身汗津津的,他坐起来拼命地喘息。他到戚江渚家住,已经是第四天了。他尽可能不去想夏执鸣,努力地暗示自己,但现在他发现那阴影是无法轻易摆脱的。
他摸了摸头发,发现都是冷汗。等平稳了情绪他才起床拿起了柜子上的杯子,打算去客厅打杯热水。
刚接了一半。
戚江渚开门进屋,他看到夏隽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夏隽这个时间还没睡。
夏隽握着水杯,看到戚江渚脸上难掩的疲倦,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
戚江渚却先他一步选好了话题,戚江渚穿着拖鞋进屋,问道:“这几天怎么样?”
闻言夏隽以为戚江渚在问戚燃于是说道:“数学喝物理最近都很不错,能在板凳上坐久一点了。”
戚江渚听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忽然笑了一下,开玩笑道:“那夏老师最近怎么样?”
“我……”
夏隽被这一句夏老师彻底问懵了,脸烧了起来。
戚江渚伸手解开了一粒衬衫扣子,把手里提着的包装袋递过来,说道:“这个给你吃。待会儿吃完记得刷牙之后再去睡觉。”
“谢谢哥。”夏隽说道。
等戚江渚回房间去了,他才拆开了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纸盒子,最里面是一块奶油蛋糕。
他拿着叉子尝了一口,太甜了。
吃到第二口的时候,他猛然顿住了,下个月戚江渚生日的事情。
他差点就忘了。
第十三章 奇怪
这件事首先需要突破的难关就是钱的问题。
夏隽苦恼了两天,决定周末出去找份兼职。其实夏执鸣对他是大方的,每个月的生活费很准时,每次出差也会给他带礼物,在物质方面夏执鸣一反常态确实是说到做到。
夏执鸣在别的方面不能满足他的都用金钱来弥补,简单有效。
被夏执鸣接到江州之后,夏隽因为夏执鸣的关系也攒下一些钱。还有这一次他被赶出门之前夏执鸣塞给他的现金,其实都超过了一个普通高中生所需的生活费,这些都足够他买一份很好的生日礼物送给戚江渚。
但是他不愿意。夏执鸣给他的那些钱在他这里只不过是一串没什么意义的数字,他不稀罕,也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可能就要统统还回去——
用起来实在没有真实感。
周六夏隽跑了一上午,临近中午的时候在一家火锅店敲定了兼职工作。每周周六、周日两天,早八点到晚九点,工资一周结一次。周末客流大,服务生紧缺,店里也不在乎长期还是短期,先顶上再说。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当天下午夏隽就上岗了。
夏隽算了笔账,算起来在这里工作大半个月就能凑好给戚江渚买礼物的钱。这事儿他没和戚燃说,只说他周末有事要回家。
其实夏隽说的也不都是假话。
他总不能一直住在戚江渚家。
好在夏执鸣良心发现终于想起夏隽这个儿子,早上打了个电话问他,怎么没在宾馆住了?夏执鸣百忙之中找了时间拎着一兜零食想跑去看儿子,结果扑了个空,跟前台沟通过才知道夏隽前几天就不在这儿住了。
“这几天,我在同学家住。”夏隽说道。
“你怎么不跟我说?爸爸急坏了,也找不到你人。”夏执鸣缓了一口气说道,“你魏阿姨这两天情绪已经稳定多了,等过两天爸爸接你回家。”
夏隽不想回去,让他在学校周边租个房子自己住或者搬进学校宿舍住也很好,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无法负担那一部分开支,除了增加没必要的矛盾之外毫无益处。
能负担才有独立的底气,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夏隽第二周的兼职工作干得更认真了,比起前一周这回上了手,熟练了不少。这家店的生意很不错,尤其是周末,总是能忙得人晕头转向。
当天晚上,有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男人进了店,他穿着修身的裤子,白衬衣一半掖在裤子里,那裤子也与众不同地短了一大截,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与众不同的信号。
年轻男人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夏隽好奇地瞄了一眼,那人……好像是戚江渚。
夏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戚江渚,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被抓到,戚江渚问起来他不好解释。好在戚江渚没有注意到他,两个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在一旁的空桌坐下了。工作忙起来,夏隽不免要三番五次地路过他们那一桌,他尽量低着头匆匆走过,运气不错戚江渚专心在和年轻男人说话,没有发现他。
那年轻男人声音清亮,只是腔调有些奇怪,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他坐着的时候,背脊像是挺拔的青竹,举手投足之间用优雅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夏隽觉得这两个人坐在一起有些不对劲,但要说什么却也说不上来。领班喊了他一声,说道:“夏隽,二十七号桌的红酒雪梨。”
二十七号正好是戚江渚他们那一桌。
他想托别人送过去,但其余的人都在忙,领班又催得急,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可能是运气太好,他端着盘子过去戚江渚似乎是去洗手间了不在座位,他立刻松了口气。
他把赠菜放在桌上,听到那位年轻男人给朋友发语音,调子轻快说:“这次这个人还真的挺不错的。”
什么不错?
在说戚江渚吗?
又不是相亲。
夏隽感觉那种别别扭扭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不想去想了,想也想不明白,于是俯身在菜单上划了一下说道:“先生您的菜上齐了。用餐愉快。”
年轻男人礼貌地说道:“好的谢谢。”
临走之前夏隽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匆匆瞥见了年轻男人拿着筷子的手。夏隽发现他的指甲在灯光下亮亮的,晃了一下他的眼,还有那股即使夹在火锅味中间也并不让人讨厌的香水味。
年轻男人注意到夏隽的视线忽然朝他笑了一下。
那香味一直环绕着他。
“夏隽?”
夏隽回过头瞥见站在他身后的戚江渚,顿时一愣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哥!”
“你怎么来了?”夏隽干巴巴地问道。
“你路过那么多次,没看到我?”戚江渚好笑地问道。
夏隽噎住了,这话的意思……戚江渚早就看到他了,他还以为自己的隐藏技术高超,其实小心思早就被人看得明明白白。
他躲也没躲好,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完了。
“我就是……”夏隽话刚说了一半。
他后面要说什么其实自己也没想好,领班忽然站在后厨门口喊了他一声。这会儿店里正忙,店主雇了再多的服务生也不够使唤,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瓣用。走了一桌门口等位的就又进来一桌,无缝衔接。这会儿又进来两桌,需要他去帮忙。
夏隽连忙“哎”了一声,略带迟疑地回头看了眼戚江渚,戚江渚话还没说完,他两头顾不过来,进退两难。
戚江渚沉默了一下,松口说道:“先忙去。”
“哥……”夏隽开口叫了声人。
等他说完才意识到,他这话里有些讨好的意味,或者是在撒娇。戚燃平时有了想要的玩具、新发售的游戏就跟在戚江渚屁股后面喊哥。戚江渚把他骂一顿,过了半个月就给他买了。
夏隽意识到这点愣了一下,他似乎有些越界。
在愣神的时候,却听到戚江渚说道:“回头再收拾你。”
等闲下来一些,夏隽再去看发现戚江渚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走了,二十七号桌的客人换成了一对年轻男女。
等下了班,夏隽换好衣服准备回去,他低头嗅了嗅袖子上的味道,上面火锅味和洗衣粉的味道揉在一起,有些难闻。
原来戚江渚的朋友是那样的,那个人和上次见过的周悬一点都不一样,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刚出了店门忽然被人叫住了。
“夏隽等等。”
夏隽回过头看清了人,是隔壁班的林洛童。
他还没说话,她又说道:“我家开了家奶茶店,我来帮忙,就在那儿。”
林洛童说着伸手指了下,夏隽看了看,那家店刚好就在他打工的火锅店的隔壁。
“我刚做的,请你喝。”她把手里的奶茶塞给了夏隽。
摸着还是热的。
“我上周就看到你了,知道你几点下班,掐着时间做好的出来等你,”夏隽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她又说道:“你别这么看我,你周末在这里打工吗?你真厉害。”
夏隽插好吸管低头喝了口奶茶,在她期待的视线下开口说道:“好喝。”
他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他一直想着戚江渚说晚上要收拾他。生怕回去就会撞到戚江渚,事实上他确实一回去就看到戚江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戚江渚似乎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没了别的话。
他起先松了口气,后来发现这对自己来说像是一把悬在脑袋上的刀。回来一路上他都很忐忑怕戚江渚问起来,但现在戚江渚不问了,他又开始不自在了。他恨不得想去主动“承认错误”,这一刀早日砍下来他就舒服了。
他做完了作业,躺在床上发呆。戚燃还如临大敌地解决数学大题,头发都要被他揪光了。
戚燃回头看了他一眼,踹了一下床,问道:“想什么呢?”
“你说……”夏隽顿了一下,绞尽脑汁类比了一下,“教导主任要是说要罚你站,你等了好久,他又不提这件事了。为什么?”
“为什么?那还不简单,”戚燃挑着眉说道,“他发现他自己也有错呗,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啊!”
“有错?”夏隽更迷茫了。
“等同于自知理亏,等同于欲盖弥彰。”
夏隽:“……”
经过这一番无意义的鸡同鸭讲,夏隽闭上眼睛不想和戚燃交流了,脑袋里却浮现出那年轻男人的脸来。
想起那年轻男人看戚江渚的眼神,又粘又腻。
和他的香水味一样。
第十四章 心软
未知的惩罚一直没落到实处,夏隽明白过来,戚江渚的那句话多半是说说而已,单纯是语言上的警告。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戚燃最近的诡异举动,就比如现在。
第二节 课,课间十分钟。数学老师叫他去办公室拿十一班的卷子,等他捧着卷子回来的时候,桌角就整整齐齐摆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瓶橙汁。不用想也知道是戚燃的手笔。
不出所料,后桌的戚燃大大方方一抬下巴,说道:“等你半天了,请你喝。喜欢哪个就喝哪个。”
就连最近他们放学之后买冰棍,戚燃都要抢着付双份的五毛钱。起初夏隽还奇怪,想要刨根问底,奈何戚燃这次嘴严得很,问了只支支吾吾糊弄他,夏隽再问他就恼了,咧着嘴说夏隽不知好歹。后来夏隽明白过来,这多半是他在火锅店打工被戚江渚抓到引发的后果。
戚江渚多半和戚燃说了要戚燃照顾夏隽的话。
戚江渚做什么都不露声色,那双眼睛藏什么都藏得住,他不说话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他说了,只要他不想要你知道的也可以藏得滴水不漏。夏隽攥着矿泉水,后桌的戚燃坐得笔直,整个五官都在诠释着防备,仿佛夏隽只要一把东西搁在戚燃的桌子,把东西还回去,戚燃就要立即跳起来——
戚燃如果想要修炼成戚江渚那个样子,怕是还需要几万年。
见夏隽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戚燃紧张的肩膀才放松下来。这时一群男生挤着进了教室,他们刚打完篮球,为首的男生叫了一声戚燃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卫杰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因为经常一起打篮球的关系,篮球比赛之后他和戚燃走得挺近的,平时下课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夏隽和戚燃关系好,他因为戚燃的缘故,自然而然也被拉进了小群体。虽然他在小群体里话少,是个没存在感的。
“诶,戚燃,你看到论坛上那个新帖子没?”
戚燃兴趣不大,说道:“没有。”
卫杰不甘心又扭头问夏隽。
学校的论坛其实挺无聊的,多半的帖子是交友的,交换qq号码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