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又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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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喻言二十有七,他们跟他做了快三年同事,真的没觉得他会恋爱。实在是小路他太清冷,平时也很沉默,真的很难想象他热恋的样子。
“难怪之前那些小姑娘都没有成功,原来是性别不合啊!”几位同事回想了一下之前喜欢或者追求过路喻言的人,难怪都失败了。
路喻言笑而不语,全凭他们自己去想去猜去脑补,他能一开始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向也是机缘巧合。以他这种从未动心的情况,本来是不确定自己喜欢什么性别的,不过在他小学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不过是惊鸿一瞥的一个侧脸,就让他连续做了三天梦。
当然了,以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做的是纯洁美好的梦。
海东跟路喻言关系比较近,上前揽住他的脖子很是热情的说道:“你今天没有接待外宾的工作吧?跟我跑一趟城西区吧?”
路喻言一眼看到他努力睁大眼睛的无辜表情,恍然发觉卖萌这件事果然是需要很大天赋的,秦先生的天赋点就是满值,海东嘛……惨不忍睹。
“什么任务?”路喻言难得心情好松了口,海东立刻笑开了。
“创建文明城市的社区采访,很简单轻松的。”
路喻言点了点头,也不打算拆穿海东。跑民生已经很辛苦了,他实在不忍心看海东的发际线再后退了。
路喻言坐着海东的小破车颠颠荡荡的往城西去,抱着手机跟秦先生聊天。秦止的撒娇技能已经满点了,现在又把路喻言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各种撒娇表情包发的毫无压力,把没谈过恋爱的路喻言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很懂你们霸道总裁。
秦止放下手机翻看了今天的文件,心情很好的样子连田天都不忍直视。
单身保智商啊,这话真的不假。
路喻言跟秦止约好了午饭,却遇到了点儿特殊情况。
半路接到通知,有个老大爷要跳楼。路喻言和海东对视一眼,认命的驱车前往现场。
赶到现场的时候老爷子还在楼顶上,警方已经派人上了天台,社区的人和救护车都在底下,老邻居们还在高声劝着他,希望稳定他的情绪。
这种时候记者是不受欢迎的,不过楼下的老头老太太们嘴皮子都很利索,只要问个为什么跳楼,立刻就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活灵活现的。
海东迅速掏出笔记重点,路喻言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听着。
情况不外乎是老爷子七十多岁了,家里有一个老伴两个女儿,娘仨对他不好,花了他的退休金还不管他吃饭,一家人过的像两家一样。
楼上警方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也把老爷子劝了下来,社区主任要上楼去调解,记者也跟着去了。老式住宅楼只有六层,一单元两户,老爷子家就住在顶楼,右手边这一家,出了门就是带铁梯的天窗,刚刚老爷子就是拿着木梯子够到了铁梯,爬上了楼顶,这身手也是利索得不像七十岁的人。路喻言穿过老旧的楼道,看到了一间房子里泾渭分明的两个家。
在属于老太太和两个女儿的房间里,他们听到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女儿哭诉说老爷子一分钱都没给她们花过,全都给他自己家的兄弟姐妹了,出去就造谣说她们对他不好,所有邻居都在骂她们,但她们其实一直在照顾老爷子。
海东看着自己记录的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神情莫测。
☆、第七章
社区居委会的主任两边调解,询问一些细节。老爷子一直居住在另一个房间里,两个房间隔着一条走廊,像是隔着楚河汉界。
路喻言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两边的说辞完全矛盾,女儿和妻子情绪激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爷子就坐在床边发呆,社区主任问他为什么想跳楼,他也只是说头疼,疼了好久看医生也看不好。
两个女儿还在诉苦,说老爷子不让她们结婚,不让她们上班,还在外面造谣诋毁她们。两个女儿都是年近四十,没有结婚也没工作,一说就是一身病,连哭带喊。老太太转身进了老爷子的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落他,问他还作不作了,问他为什么不让全家人好过。
路喻言闭了闭眼睛,转身出了屋子,拽住一个完成任务要走的警察。
“我建议这段时间不要让老人再跟女儿妻子呆在一个房子里,能联系老人的兄弟吗?”
年轻的警察打量了路喻言一下,面带难色:“我们只能调解矛盾,没有这个权力干涉他们自己的选择。”
路喻言微微皱起眉:“可是老人的自杀倾向并没有消退,如果再让他的女儿妻子用言语刺激他,他还会选择自杀的。”
他转身看了一眼还搭在铁梯上的木梯子,严肃认真的对警察说:“这个梯子不能再放在这里了,不要给他自杀提供任何便利。”
警察被路喻言说得紧张了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多句嘴,去跟领导报告了一下,询问了老人的兄弟们的联络方式,通知了他们。
海东顶着一脑门官司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路喻言站在逼仄昏暗的楼道里,视线盯着地面上一块破损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等他。
“小路?”海东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总觉得路喻言身上笼罩着浓浓的沉重。
路喻言嗯了一声,单手插进口袋,慢慢向他走过来:“回吧?”
海东抬眼看他,却发现楼道的光线太暗,他的眼睛被头发的阴影藏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海东上前拽着路喻言快速下了楼,老式住宅楼的楼道又黑又窄,楼梯也很陡,海东背着笔记本和相机,拉着路喻言走的飞快。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路喻言在这里显得特别压抑,让海东心里很慌。
一出单元门,阳光灿烂。海东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路喻言出现在暖暖的阳光里,拍了拍他的肩,总算消掉了刚刚那种诡异的慌乱。
秦先生接到路喻言的时候,顺便接受了海东的注目礼。保持着安静的打量了他半天,目光审视又认真。这种诡异的娘家人的挑剔感是什么鬼啊?秦先生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心中腹诽。
路喻言坐进车里,对海东挥手告别,这人急着回去写稿,拒绝了近距离观察这对新情侣的机会,心情沉重的准备酝酿一篇民生新闻。
秦先生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路喻言心情不佳,知道他刚从跳楼现场回来,大概是受到了影响。
“小鱼儿?”
路喻言听到召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好好开车,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好吧,秦先生乖乖闭嘴,认真开车。
路喻言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有些飘渺破碎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的回响,丝丝缕缕的纠缠着他的心脏,束缚着他折磨着他,令他几乎快要窒息。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却又无能为力的松开。
已经十二年了啊……
午饭吃的压抑又沉默,秦止一路保持着安静。路喻言坐着秦先生亲自开的车回到报社楼下的时候,才恍然惊觉自己搞砸了这次难得的午间约会。
秦先生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也没有撒娇耍赖,完全不像平时的话痨模式。路喻言心中有些愧疚,大概是被他的冷脸伤到了吧。
路喻言解了安全带,转过头看着秦先生,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秦止疑惑的看着磨磨蹭蹭不下车的小鱼儿。
“秦止……”路喻言抿了抿嘴,然后不知道说什么。
秦先生歪了歪头,面无表情。
路喻言心一横,猛的凑上去,亲吻落在秦先生侧脸,稍纵即逝的触感就像路喻言这个人,鱼一样抓不住。
“我今天状态不好,心情也不大好,明天请你吃鱼好吗?”路喻言眼珠黑亮,少见的羞赧。
秦先生表情迷茫了几秒,然后迅速找到了这句话的重点:“鱼?!?!”
秦止一把握住路喻言的手:“你要请我吃鱼?什么鱼?”
路喻言发觉这家伙手掌很热,语气也很激动,一脸迷茫:“那要看明天水产市场什么鱼比较新鲜啊,你有喜欢的鱼吗?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秦止怔了怔,才无奈的扶额笑了起来,然后在路喻言看白痴的表情里摇了摇头,笑着说:“小鱼儿做的什么鱼我都爱吃。”
路喻言脑中重复了一遍他这句话,才发觉他刚刚大概是会错意了,难怪那么激动。
路喻言眯起眼睛,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再乱想就什么鱼都没得吃了。”
秦先生伸手揽过路喻言的肩,好脾气的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眉梢:“好好好,那我乖乖坐等小鱼儿的鱼。”
经过秦止的打岔,路喻言的心情奇迹般的好了很多,下午帮着写了篇通讯,表情也一直很柔和,同事几个姐姐聚在一起分享今天收到了小路帮忙写的稿子,一致认为路喻言谈恋爱真是个利民的好活动。
路喻言下班回家,开了电脑坐下来发呆。晚饭是楼下打包的炒面,老板娘认识他常来,多给他加了好多肉丝。
路喻言一直有这种奇异的长辈缘,就算他冷漠着脸不言不语,陌生的长辈们也会下意识的喜欢他。当然,相处的久了就会被他的冷漠慢慢推开,能抵抗他的疏离继续长久的关心他的人,是没有的。
小公主和红鱼的故事到了尾声,路喻言歪着头想了想,出乎意料的写下了一个漂亮的结局。
小公主难过的回了她城堡,被国王陪着见了一个又一个来相亲的王子,无论那些王子有多会说话多会逗她开心,她还是放心不下陪伴了她那么久的沉默的红鱼。于是再次来到河边,红鱼还在那里。小公主得不到回应,伤心地流下了眼泪,一滴泪水掉进河里,落在红鱼的头上。然后红鱼就变成了王子,终于能把心里话说给小公主听。
最后当然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标准结局。
路喻言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还是没有继续写下去,干脆利落的标了END。
接下来的故事就不必再讲了,虽然路喻言心里想了很多婚后两人的沟通问题,不同生活环境带来的巨大矛盾,甚至小公主的固执和红鱼的被动,都将会是他们关系破裂的诱因。
但是童话之所以是童话,路喻言还是希望它保留最初的美好和幸福。
故事完结了,评论依旧没有几个,童话市场不好,现在的孩子早慧,都不太喜欢软绵绵的故事,更沉迷于光鲜亮丽的刺激。大人更倾向于买本童话书给孩子看,不喜欢孩子上网,总担心他们玩游戏。
路喻言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写童话也不是为了挣钱。
跟秦先生聊了会儿天,互相道了晚安,路喻言打算早点儿休息。答应了请秦先生吃鱼,明天要早起去水产市场买鱼。
早上七点,路喻言定的闹钟响了。
自律性一直很好的路喻言翻身坐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打算出门买杯豆浆当早饭喝。
水产市场离得不远,路喻言走路过去,权当晨练了。
今天的鱼都很新鲜,路喻言一时有些不好抉择,皱着眉头忽然想起秦止曾经抱怨过他不爱发朋友圈,现在正好能加一条。
路喻言挨个品种的鱼拍了照片,微信照片头一次发够了九宫格,配字询问哪种鱼比较好吃。
这个点儿能第一时间点赞评论的不是真爱就是晨练党。
路喻言收获了一堆前辈们的指点,但是九条鱼的票数相差不大,感觉他们不是在挑品种,而是在捣乱。
最后角逐了半天,路喻言拎了一条鲈鱼一条草鱼回去,鲈鱼清蒸,草鱼红烧,非常完美。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买条鳜鱼,但是想到秦先生好像不太爱吃酸甜口的菜色,所以愉快的放弃了松鼠鳜鱼这个选项。
把卖家收拾好的鱼放回家,正好是上班的时间了,路喻言揉了揉鼻梁,感冒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打喷嚏打得鼻子都疼了。
他慢悠悠下了楼,打算到办公室再吃药,一出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车,以及惯例耍帅的某人。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路喻言惊讶。
“看到你的朋友圈了啊!小鱼儿太贴心了,我当然也要好好表现喽。”秦止笑容灿烂的拉开车门,“免得你心里犯嘀咕,觉得我追到手就不珍惜啦。”
路喻言上车系好安全带,表情柔软:“我可没有这么矫情。”
到了报社路喻言也没急着下车,微微笑着冲秦止勾了勾手指。这么gay里gay气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格外漂亮,一身清冷融化成温柔,带着令人心折的魅力。
秦先生不自觉的凑近过去,活像被小倩勾引的书生。
路小倩亲了亲秦书生的额头,挥手打算告别。
一下车还没走出两步,迎面就看见海东慌慌张张的从报社跑出来,脸色极差。见着路喻言张口就说了一句:“昨天那个老头还是跳楼死了!”
路喻言眉梢还有没化开的温柔,骤然被这个消息一撞,脑子里经历了短暂的空白。
☆、第八章
秦止看见他的小鱼儿脸色瞬间从春风拂面变成寒冬凛冽,连忙下了车。
路喻言的状态变得很不对劲,脸色苍白目光失焦,秦止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握住他的手也是一片冰凉。
“怎么了这是?你跟他说什么了?!”秦止着急的问海东,他也是一脸懵逼。
“就是昨天那个轻生的老头今天早上被发现还是跳楼了,已经过世了。”海东重复了一遍,路喻言似乎有了些反应。
“不是把梯子拿走了吗?不是让他家人来看着他了吗?不是已经说了要注意他的情绪吗?”
路喻言目光凌乱,一连串问题把海东问懵了。
“据说是老人的妹妹去看了他,但是因为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就打算今天再接他去家里。老人不是用昨天的木梯子爬上去的,是踩着邻居门口堆放的鞋盒上去的…应该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今天早上晨练遛狗的邻居才发现他,已经来不及了……”
海东把他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路喻言脸色更白,被秦止握住的手已经绷起了青筋,手心却全是冷汗。
“怎么了小鱼儿?不要着急,我在这里,放松一点儿……”秦止轻声哄着他,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神态,满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