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格-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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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柚正背对着房门,拱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江朗走过去,连带着被子把人一起裹在怀里,找到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陪我下去吃早饭好不好,嗯?”边说边摇晃着怀里的人,直把还没彻底清醒的李柚摇得眼冒金星。
李柚没听出这话里的撒娇,满脑子只觉得江朗真的是有毛病。一会儿一个样,狂风细雨手段轮着来,是要逼死我么?
在脑袋被江朗晃下来之前,李柚颤颤巍巍地答应了。
闻言江朗立马松手放开了已经变成一团的李柚,亲手扶起了面色不佳人,径直往门口走去。
“不是,我还没刷牙!哎呀你先松手!”李柚见江朗完全没有要把自己往洗手间送的意思,立马停下配合的脚步。
“走走走,我帮你!”
就比我早睡了俩小时,为什么早起的状态差那么多?李柚生无可恋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被定制衬衫包裹住的江朗,深深地感叹着不公。
机械地接过江朗挤好了牙膏的牙刷,用眼神拒绝了跃跃欲试的手,李柚接过了水杯。
一套流程,江朗做得绝对的心应手。李柚不怀疑,如果自己愿意,江朗操作这电动牙刷的技能应该也不会差。
刷完牙,口气清新的李柚有了说更多话的底气:“我还要换衣服!”虽然睡衣没皱,但这样跟江朗出去,被对比地太明显了,李柚拒绝。
江朗上下扫了李柚一眼,嗯,的确,睡衣领子开太大了,不好。
“走!”江朗拉着李柚,在衣帽间利索地把李柚睡衣扒拉下来换成了自己的同款家居服。
成为乖巧木偶的李柚:……
第二十七章
在餐厅见到王家兄弟李柚还是有点意外的,想到从B市转移到S市,一路上自己的各种洋相出了个遍。此刻清醒及平复状态下,李柚很想脸红不好意思下。
江朗照例坐在主位,李柚挨着坐在了右手边。小花端着餐盘,布上了丰盛的早餐。
虽然李柚自认在B市的生活过得不算寒碜,但是从早餐的准备程度来看,自己过得可真的是艰苦奋斗的日子啊!
豆浆机再贵,打出来的豆浆跟这个石磨现磨出来的,味道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李柚一口一口抿着豆浆,暂时没顾得上吃别的。看着王家两兄弟,在餐桌中间面对面坐着,刚看见江朗带着李柚下来的时候,也都只是点头示意了下。留宿在这里,还这么熟悉的相处,那应该是绝对的“自己人”了。
总觉得自己丢脸了,李柚连带着喝豆浆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想什么呢?”江朗喝着粥,看李柚一脸纠结。
“没有。”李柚觉得这事儿根本无从开口。
“喝口粥。”江朗挖了一勺粥,吹凉了向李柚嘴边送去。
“不要不要,”李柚连声拒绝,开玩笑,我正担心自己形象受损呢!那天还是誓死不从的我,转眼间就能喝下敌人喂下的粥?这让别人看了怎么想嘛!
江朗不乐意了。但想了想,又问:”那要吃什么?”
李柚很想在这一天之中最神清气爽的时刻重新建立起自己成熟、稳住的青年才俊形象,所以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江朗。
头才刚摇两下,刚要张嘴说不,就被江朗一个包子堵住了嘴。
李柚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吃到了皮,没咬到多汁的肉馅儿。李柚去接包子的手顿在了半空,眼睁睁看着江朗自己吃起了被咬了一口的包子,边吃还边夸:“这馅儿不错啊。”
这种尴尬的互动,李柚真的又要翻白眼了。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拿一个包子啃算了,没想到,一旁王意噗嗤一声呛了一下,连着咳了好几下。
李柚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王满:“你喝那么快干嘛!看你,呛着了吧。”这是对王意说的,帮王意澄清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
江朗:“你别理他俩,再给你咬口包子,大口一点,把皮咬掉一半怎么样?”
李柚:我饱了,不想吃下去了。
王意咳了半天,最终是被王满带了出去:“江总,我们先去准备下,集团会议还是10点准时开始。”
话说得冠冕堂皇,江朗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李柚身上。
看着李柚喝一口豆浆,咬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一副傻样,江朗就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如果能放在口袋里,随时带着就好了。江朗不无遗憾地想着。
“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干嘛去?”李柚十分惊恐。
“在我的办公室里就这么坐着也可以。”江朗笑得大白牙都露了出来,“或者也做个助理?”
“不去不去。”李柚连声拒绝,恨不得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你别管我,我很ok!”
“我怕你无聊。”江朗这话说得绝对发自肺腑。把人带回来是为了远离袁白和那一堆糟心事。但无聊了就容易想东想西,想多了就容易钻牛角尖,到时候又死心眼地想起里袁白的好,那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别别别,”李柚拒绝三连,“我不无聊,一点也不。”
江朗也不再逼他,只说好好休息好好玩,也就罢了。
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江朗的确是过虑了。袁白的离开已是既定事实,不顾劝阻待在袁白身边,从出钱开公司到后续的卖力打拼,这些已经是李柚在自尊范围内能做到的极限。现在的李柚,钻的牛角尖已经从具象化的袁白,变成了哀叹为何情路如此不顺,一个两个,苗头全都扼杀在了摇篮里。与其说是放不下袁白,倒不如说是在缅怀自己。
从被送离江家开始,李柚就已经学会了自我开解:明明这都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难过?这是李柚最常告诉自己的话。更何况,除了没有传统意义上家人情感上的交流,自己的生活并不算惨。
人要学会放过自己。这话李柚一直牢牢记着。托它的福,李柚近年来的生活幸福指数,一直都很高。
李柚非常顺从乖巧地送走了江朗,保持客套的微笑一直到看不见车屁股,然后干脆地转身进屋,摸着肚子瘫倒在了沙发。
这才9点。我要怎么过?
邀请飞嗷嗷来这里共进早餐?这个肉包子是真不错!
躺回床上再来个回笼觉?
难不成先跟小花一起去洗个碗?
李柚一一否定了。最终的决定是,大清早骚扰谢于飞同学。
电话接通地很快,但声音却不是李柚熟悉的。
“喂,你好,不好意思,谢老师正在忙,您稍等打过来吧。”
“嗯?怎么了?”李柚喊住了急吼吼想要挂电话的人。
“拍摄的模特出了问题,谢老师正发火呢。”那边说话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把电话给你们谢老师。”
“这…”那边迟疑着。
“快去,就说少爷有事找。”
李柚横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开着免提,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从安静变得嘈杂。
“喂!什么少爷!找我干嘛呢?先说好,我可正烦着呢啊。”谢于飞接过了电话,语气不佳,看来是真的正着急上火着。
“模特放鸽子了让人再去找,进度怎么着都是被拖了,你现在生气也没用嘛,”李柚对着电话苦口婆心,“实在不行,要男的还是女的,你一句话,我和小花都给你了!”
电话那头倒是沉默了。
李柚看了眼手机,电话没断呀,怎么了?“喂?喂!你人呢!喊你吃肉包呢!”
电话那头声音突然又大了起来,谢于飞的欠揍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你过来,麻利点。刚刚说肉包是吧,也带上!”
电话挂得很干脆,李柚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上又收到几条消息。
飞嗷嗷:赶紧点,现在就出门,xx路xxxx号奇异摄影空间
飞嗷嗷:带上肉包,忙了一早上都饿了
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做的李柚,小心拿上装好的爱心肉包,非常认命地出门了。
摄影棚里工作人员扎堆站着,李柚刚到就被等在门口的一个清秀小男生接上了。
“你好,请问是李柚先生么?我是谢老师的助理小B,您请跟我来。”
李柚提着保温桶,走在这堆时尚的弄潮儿里,开始认真觉得自己是脑抽了才答应带肉包过来。
远远的,最大的那群人里有个人向李柚招手。李柚快步走近,正听到谢老师的关键部分:“这个怎么样?少年感、不造作的贵气感,都有了。”
谢老师带领着人群向李柚看去,一个眼神扫过,助理小B非常有眼力见地及时拿走了李柚手上的保温桶。
这么多人齐齐看来,跟买菜一样把李柚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最后还是一个穿着最细最高鞋跟的短发大姐拍板肯定了李柚。人群又迅速散开了。
“我要干嘛?”李柚立刻靠近谢老师,“你不要乱来啊!”
谢老师终于解决了开天窗的大事,此刻正打开保温桶吃着还热着的肉包:“少爷啊,没准你以后就能靠脸吃饭了啊!”
李柚立刻明白了:“让我做模特?”
谢于飞吃着包子一脸贼笑。
“首先,感谢谢老师对我个人气质及颜值的肯定,但是模特我做不了啊。”李柚觉得谢于飞是失了智,“你看我,一般拍照都僵硬,怎么能去给你拍硬照。”
“刚是谁说让我随便用的?”谢于飞已经开始喝水请嗓子了。
“我那是表明支持你的态度,但你也不能随便来啊。”李柚说得很无辜。
“大师在这儿呢,怎么会拍不好。”谢于飞既然把李柚骗来了,断没有把人放下贼船的道理,“前一阵子是谁跟我说要经济独立的?你来拍这个,这个月的生活费就有了!”
李柚摇摇头,表示不为所动。
“唉,你说这些个品牌,一个个也不懂怎么想的。又要少年,又要贵气。现在的模特,一个两个不都是苦孩子赚生活费的么,哪有‘贵气’。”谢于飞看着李柚接着说:“我这项目前后忙活了快一个月,昨天见完了你下午才定下来,没想到一大早电话过来模特还是不行……”
接着就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为什么妥协的总是我呢?真的是心太软。
李柚被按在硕大的化妆台前,在谢老师的遥控指导下,在化妆师手里上演着“化腐朽为神奇”。
造型师姐姐听着谢老师的唠叨,下手很快,嘴巴却不停地跟李柚说东扯西,交流欲爆棚。
她是怎么做到一边听一边单方面聊天的?怎么那么多奇怪而又自相矛盾的要求的?
在谢老师和造型师的双冲高频轰炸中,李柚再一次恨起自己的心软: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受这份罪?
终于嗡嗡吹了快半小时的吹风机声停止了,李柚重新获得了世界的清净。
“怎么样?”终于,造型师姐姐发问的对象不是李柚了。
“不错不错,午饭可以加鸡腿了。”
李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不还是自己么?但好像是又有点不一样。出门前头发都没抓,而现在正蓬松微卷着,果然发型才是男人最重要的加分项。
光线从四周打向自己,从李柚所处的位置看出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一片,看不真切每个人的脸。
李柚说自己拍照僵硬真的不是托词,这种僵硬在此刻被放大地更明显。
闪光灯下,就好像一个人所有的心事秘密都无所遁形,全都被映射在反光板上。
谢老师果断把场子清了,大手一挥,偌大的场子就只留下了两个人,一个扛板子,一个机动准备。
“你别僵着,你看,现在就只剩我俩了!”谢于飞从“谢老师”的角色里一秒切换了出来,“好好拍,一个月生活费就出来了。”
李柚:……
“来,我跟你说,很简单。首先,今天你不是重点,你是模特!你就是个戴这个镯子的人,你手腕往这儿放,看不清你的脸。”谢于飞手把手比划着,“我也嫌你脸丑。”
李柚:我真的是日了狗了。
“有了!”谢于飞咔嚓嚓一个连拍,对着电脑屏幕翻了下,满意地说:“你还有救,来,手换个动作。”
小B快步走上去帮忙卷了下李柚的袖子。
在小B看来,这个提着保温桶出现在摄影棚里的非专业人士,现在看起来,比起他们之前看的那么多专业模特来说,的确是更适合今天的拍摄内容。
谢老师没说错,那些模特里,多的是用力的贵气,他们的眼睛里东西太杂,而手腕间又太过用力,落在镜头里太多了。
而眼前的这个青年,他虽然害羞,也根本算不上放开,但却在镜头的定格下显得无比矜贵:宽松毛衣笼罩的身形下,是纤细苍白的手腕,在金色手镯的映衬下,似乎能抓住青筋跳动的节奏。
也许是被谢于飞那句不会拍到脸迷惑了李柚,一连换了几次手上动作之后,李柚的紧张的脸开始变得放松。
谢于飞当然是个好摄影师,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李柚变化着摆动的姿势,然后拍下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一个孤独的、安静的青年,指尖转动着手腕上的金色镯子,眼神落在镯子上,却又像是飘在空中。他轻抚镯子的样子,像是在温柔地回忆。
谢老师终于满意地放下相机,放过了几近麻木的李柚。
“你把衣服换了,我们等下就可以撤了。”谢老师心情很好,“我先给你结一部分工资,等下你请客!”
李柚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我上辈子,真的欠了谢于飞?
第二十八章
谢于飞交了片,受到了客户姐姐们的掌声一片,接下来就是修片的事情了。
现在可真的是女性能顶半边天,看着谢于飞化身谢老师,在一群姐姐堆里游刃有余地你来我往,李柚打心眼佩服着。
不知道江朗是不是也有这么“幸福”的工作时刻。李柚突然坏心地想,光是想象江朗冷着脸叫人姐就已经让李柚开心到不行。
暗自偷笑的李柚,现世报来得也很快。
江朗的电话来了,李柚较着劲儿,一直到第三次铃声响起时才接了电话。
“木木,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江朗声音平静,完全没有等人接电话的焦躁,似乎笃定无论如何,李柚一定会接电话。
“我在外面,晚上不回去吃了。”李柚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模糊地回答了江朗的问题。
“现在在哪儿?”江朗追问。
“……”李柚在想编什么借口能迅速糊弄过去。
“木木,如果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也就是一个电话5分钟的事情,”江朗轻笑道,“还不如你亲自告诉我?”
“……”所有说的自由都是好看的假象,控制欲才是本质。
江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