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的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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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把那些不能拿出来与人说的心事和秘密都重新捋顺、叠好,放回从前的那个小角落,默默祈祷,希望从今往后,至少最近半年,不要有人再来打开它。
然而新的一天简舟依然没能有一个好心情,因为他晚上做了个梦,梦里面有个人,叫乔一川。
按照一般的小说套路,如果两个主角儿都是男生,而其中一个又偷偷地喜欢着另一个,那么这个梦将会是暧昧又滚烫的,不过事实上并非如此,简舟在梦里跟乔一川打了一架,打得对方连连求饶。
他觉得既痛快又心烦,痛快的是虽然是在梦里,但好歹他是打了乔一川解了气,给自己的暗恋和烦躁都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心烦的是,他竟然还没有摆脱掉那个人的影子,甚至连梦里都是那个恼人的家伙。
“没有鸡蛋了,就这么吃吧。”
简舟洗漱完到餐桌边等着吃饭的时候,他妈端上了煮好的面条。
他有个习惯,就是每天早上都要吃一个鸡蛋,补脑。
不过没有的话他也不会太挑剔,大不了中午在学校吃饭的时候出去买个鸡蛋补回来。
“昨天晚上睡得很晚?”简舟他妈给他倒了杯蜂蜜水放在一边,问道。
“嗯,昨天状态不好。”
他说完,一抬眼就看见他妈皱着眉看他:“怎么了?你这个时候可不能分心。”
“没分心。”简舟有点儿底气不足地说,“可能是最近变天,有点儿要感冒。”
“那赶紧吃药预防,你现在也不能生病!”简妈妈放下筷子,起身去找板蓝根和维C银翘片。
出门前,简舟被逼迫着吃了药,他妈还在他的书包里塞了几包药,叮嘱他中午和晚自习前一定要记得吃。
他觉得这场面就好像他是个神经病,他的医生对他极其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他犯病危及社会的安定和团结。
前一晚熬夜的不止简舟,还有乔一川。
这可是破天荒地头一次,对于乔一川这样的学生来说,他是从来都不会熬夜学习的,当然这次也不是,他折腾到快一点,非常“专心”地给简舟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
乔一川第一次写情书,毫无经验,而且他死都没想过会是给一个男生,尤其这个男生还是简舟。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乔一川竟然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乐趣,他满脑子都是简舟收到情书时诧异吃惊的表情。
估摸着,还挺好玩的。
乔一川在网上抄了好多名人名言,其中还包括广为流传的某名人写的情书,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这个名人到底是谁。
毕竟简舟是个好学生,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在对方面前看起来那么没有文化的。这么用心地去“追”那家伙,乔一川觉得自己真是够够的了。
有歌词儿叫啥?入戏!他一边儿奸笑一边儿想着:我不去演戏真是白瞎了!
早上一到班级,乔一川站在门口招呼着正在吃包子的狄戈过来,神秘兮兮地说:“等会儿你去把这个给简舟送去,就说我给的。”
他把叠好的情书递给狄戈,眼睛盯着简舟的座位,那人还没到班级,竟然有点儿小紧张。
“这是啥?”狄戈一开口就是包子味儿,他接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张草稿纸,却不敢打开。
“情书。”乔一川十分得意,仰着脖子撇着嘴,笑吟吟的说,“给你个特权,让你打开看看,感受一下你川哥的文笔。”
狄戈觉得自己一大早就产生幻觉了,乔一川竟然写情书!
“给谁的啊?你不是对桑怡没那个意思吗?”
乔一川被他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扒拉了一下狄戈的脑袋说:“我追她?我还用追她?当然是给简舟的!”
狄戈被吓着了,脸上写满了惊吓。得到了应允,他赶紧打开,迫不及待的“欣赏”他川哥的“大作”。
“川哥,简舟的‘舟’你少写了一个点儿。”狄戈指了指开头的两个字,想笑却不敢笑。
乔一川凑过去,问他:“舟不是这么写吗?”
“不是,上下都有点儿。”
“放屁,不可能!”
“真的,校门口那个泊舟书店,我看见过,两个点儿。”狄戈特别自信,为了向乔一川证实他的说法,还去借了本字典,“你等着啊,我给你查。”
乔一川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要是你错了,你就去讲台上跳脱衣舞!”
然而事实打了乔一川的脸,他闭上了嘴,在“舟”字上面加了一个点。
“那什么,川哥,你还真要追他啊?可是你连他名儿都写错了!”
“你丫赶紧给我闭嘴!”乔一川瞪他,“追个屁追,搅屎棍你没见过吗?不看就叠上给我送出去!”
“……你说,你自己是搅屎棍?”狄戈持续惊讶,“川哥,你这么说自己,我是不答应的。”
“快闭嘴吧你。”乔一川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伸手要拿回自己的情书。
“哎哎哎,我还没看完呢!”狄戈绝对不会错失这么一个八卦的好机会,然而没看两行,又是一个错别字。
总之,一篇不知道多少字并且其中穿插着许多“非原创”内容的情书,狄戈一个向来不好好学习的家伙就看出了至少四处错误,他觉得一定有更多的错字错词,只是他也不知道,而且这封情书的字,写的那叫一个“大气磅礴”,有几个字儿狄戈都是用猜的才能继续往下看。
“川哥,你写的真好嘿,那什么,你不是真的要追他哈?”狄戈一直以为昨天晚上乔一川说要追简舟只是开玩笑或者说故意想整一下简舟,可是今天,连考试作文八百字写起来都像是要命的乔一川竟然给简舟写了这么长的一封情书,虽然腻歪肉麻得让人受不了,但这也是突破啊!
“追你妈个头!”乔一川觉得狄戈简直要磨叽死了,他怎么可能真的追简舟,只不过就是撩骚着玩儿,他还没招惹过这种好学生呢,新鲜!
从昨天晚上开始乔一川就已经决定了,在毕业之前,他一定为自己和简舟的高中时代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情书的错字都改完了,狄戈贴心的帮他在纸上画了个心。
“那我去了啊。”一分钟前简舟走进了教室,狄戈看了看正在整理书桌的简舟,问乔一川,“我就直接给他就行吗?”
“少废话,赶紧去!一会儿上课了!”乔一川催促着狄戈去找简舟,自己坐在这里假装不在意的看着,其实心里紧张得已经手心冒汗了。
他突然有点儿能理解那些给他写过情书的妹子们了,从送出去之前就开始紧张,直到那人给自己回应。
但问题是,他又不喜欢简舟,干嘛要紧张?
这个问题暂时误解,乔一川只好故意别过头去跟刚来的叶子睿聊天,但其实余光始终看着简舟的方向。
狄戈去了,又回来了,总共加一起不到半分钟,他站在桌边说:“川哥,他不要。”
“……不要?”乔一川不乐意了,这可是他倾尽毕生心血写的,他可以发誓,他去年一年写的字加一起都没有这封情书的字数多。
“真的。”狄戈一脸丧气的把情书放到了乔一川面前,“川哥,任务艰巨,我选择回避。”
“废物!”乔一川一把抓起情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走向简舟,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而且他这心脏就跟疯了一样,跳得叮咣乱响。
“给你的,拿着!”他把情书丢在简舟面前,蛮横的说,“我写的,你必须得收下。”
“凭什么?”简舟抬头看他,“我不管是谁写的,但我有权决定自己是否接受它,任何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时都没有义务‘必须’收下。”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这会儿教室里人已经开始多了,乔一川一方面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简舟拒绝,另一方面又想趁机让人知道他们俩正搅合在一起,矛盾得让他有点烦躁。
他把情书直接塞进了简舟的衣领里,然后故意恶狠狠的凑到他面前说:“你要是不看,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乔一川的例子告诉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写情书的时候,千万不能像他这样
真·丢人
第4章 宇宙最尬
当一个喜欢放狠话的人,遇上了另一个喜欢放狠话的人,结果就是,俩人你来我往,火花四溅,在教室里互相瞪了起来。
简舟指着被塞在自己衣领里的东西,冷着脸说:“拿出去。”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乔一川眯了眯眼,凑到简舟面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简舟板着脸,不说话,心跳却开始偷偷地加速。
“情书!”这两个字,乔一川几乎是贴到简舟耳边说的,说完立刻退回来站直,对着简舟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简舟被这两个字惹恼了,他咬着牙,从领口拿出那封信,眼睛看着乔一川,毫不犹豫的撕成了两半。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刺激到了乔一川,他觉得简舟撕的不是纸,是他的寂寞。
“你他妈……”乔一川话还没说完,班主任站到了教室门口。
简舟顺着乔一川的视线看向门口,一见班主任来了,立马把手里的纸丢进了桌膛里。
他突然有点心虚紧张,又瞄了一眼乔一川,转身坐在椅子上,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简舟打开练习册,盯着面前的习题装模作样起来。
乔一川看他这副模样,笑了出来,站在他桌边,拉开简舟笔袋的拉锁,从里面拿了只笔出来,说:“谢谢班长。”
他拿着笔走了,弄得简舟莫名其妙。
但既然那人走了,老师也没多问,简舟自然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表面上是平静了,可心里还是没法毫无波澜,他满脑子都是被他塞在桌膛里的所谓的“情书”,必须得承认,他是好奇的。
只不过,就算好奇,简舟也决定尽量忍耐。
人生的磨练多得是,乔一川就是其中之一。
孙悟空跟着他师父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真经,他希望自己可不要那么丧。
一整天过去,看起来一切都相安无事,班主任没有问简舟早上的时候乔一川跟他在说什么,而乔一川更是下午的时候就不见了人影,不知道翘课跑去了哪里。
不过他不在,简舟觉得好不得不能再好,班里自习的时候安静多了。
只不过,今天的简舟也依然无法集中精力,每次手伸进桌膛要找东西,都会碰到早上被他撕碎丢进去的“情书”。
他本来是个对学习以外的事都没什么好奇心的人,但乔一川实在算是个例外,自打当初第一次见面,简舟就开始无法自控地关注起对方来。
只不过,两年多了,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一直到晚自习下课,简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乔一川还是没出现。
他不记得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了,因为好像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强迫着自己不要去关注乔一川。简舟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基本上决定做的事都能做得到,不过这两天算是反常了,大概是因为春天要来了,春心也要苏醒了。
简舟在心里骂自己,决定在回家的路上好好吹吹风,端正一下自己的学习态度。
他收拾完书包,站起来准备回家,然而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见没人看他,偷偷地把被他撕了的那几块纸迅速抓住,塞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他往外走的时候心里发慌,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然而转过去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
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简舟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出去之后又走的操场小路,黑漆漆的,让他觉得踏实。
他非常烦躁,这种明知道不应该却根本停不下来的行为,让他持续心里发慌,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分了心,这真的不可原谅。
他推着自行车出去的时候,竟然还左顾右盼了一下,差点儿撞到前面同学的自行车。
他是在找乔一川没错,一下午没看到那个家伙,怎么都放不下心来,虽然,回头想想,那人到底在做什么、以后做什么,其实都跟他无关。
路过昨天两人纠缠的那个地方,简舟竟然有点儿期待乔一川突然出现,他觉得自己大概最近太寂寞了,新买的练习册还没做完,竟然有空琢磨这些事。
于是,为了让自己负罪感没有那么重,路过校外的小书店时,简舟毅然决然地停下来,又去买了两套高考模拟题。
“我爸到底能不能来了?”乔一川坐在医院的注射室里,手上挂着吊瓶。
“乔总没接电话,可能会议还没结束。”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叔叔,乔一川仰头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算了,你再给他秘书打个电话让他可别来了,省得我闹心。”乔一川中午突然发烧,原本只是想趁机找借口不上课,结果被司机带到医院来一查,高烧三十八度九,说什么都要按着他打完针再走。
其实,如果只是打吊瓶还好,乔一川觉得除了时间长、很无聊之外,也没什么了,大不了他可以躺在椅子上看个电影消磨时间,然而,护士姐姐给他量完体温之后说:“嗯,发烧,先打个肌肉针退烧。”
乔一川从小就极度抗拒肌肉针,一来觉得疼,每次针一扎进去,他就觉得自己被扎的那条腿像是被丧尸咬过,马上就要变异了;二来,他觉得当众脱裤子太羞耻,把自己吹弹可破的翘臀就这么露出来,太便宜这个世界了。
但是,是祸躲不过,他被司机大叔按着,护士姐姐脸上堆满了笑容,嘴上说着安慰他的话,可下手却一点儿都不温柔。
十七岁的乔一川,觉得自己回到了七岁那年的夏天,被针扎得很想哭。
挂吊瓶的时候,司机大叔给乔一川他爸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乔公子的情况,日理万机的乔总说:“那小子身体好着呢,烧不坏,你先陪着他在那儿打针,等会儿我开完会过去,一起回家。”
然而两个半小时过去了,乔一川第二瓶药都快见底儿了,他爸还是没有踪影。
就这样,一直等到吊瓶打完,乔一川在注射室里看完了两部电影,天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