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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The right call-第11部分

小说: The right call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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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抬头,对方就站在吧台对面。他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前带,额头落下湿润柔软的触感。
    熟悉的气息充斥感官,还有一个小心翼翼、百般珍视的吻。
    心脏飞快跳动,血液奔涌,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如此真实。他闭上眼睛,吐出的字句如同叹息。
    “谢明睿。”
    
    第十五章
    
    谢明睿几乎是用拖的把张之悦拉出吧台,用力拥紧。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意,微凉的双唇贴着对方耳际。
    “我想清楚了,真的……”他低声说,沙哑的声线撩拨着鼓膜。“所以你不要再躲我了好吗?原谅我好不好?”
    张之悦听见了他的话,但还没意识到话中涵义。他整个人心神恍惚,不太确定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是怎么发生的。他也曾经做梦梦见谢明睿,醒来后深刻体会那种宁愿待在虚幻世界也不愿面对现实的空虚,开始可以理解顾客买醉的心情。
    他带着这样的心情,侧过头嗅闻对方身上洗衣精和肥皂溷合的香味,手上衣物柔软的触感底下包复着修长结实的身体,颈边感觉到温热的鼻息。这些都是真的,再再确认之后,他的每一根神经都为此而悸动,胸腔胀满酸涩的泪意。
    “我好想你。”他抓着谢明睿的腰,闷声抱怨。
    回应他的是带着咸味的亲吻。
    “是我的错,”谢明睿低声说,“我应该早点弄清楚,是我不对。你不要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受不了这样……”
    他抬头舔掉对方脸上的泪水,拉开距离,看见谢明睿通红的双眼。
    谢明睿不该流泪,他也是,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不是吗?
    虽然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抱有希望,但是当对方真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一早筑起的防备立即溃不成军。跌跌撞撞又回到了原点。谢明睿说什么他都不在意,不用揣度或猜疑。
    他太贪恋手里的温度,只问当下,不计来日。
    风铃柔软的声音响起,两人都沉浸在对方的存在当中,完全没有察觉。
    呆立在门口的侍应生就这样目睹自己店里的酒保被另一个男人压在吧台上吻得热火朝天,衬衫上面几排扣子全拆开了,一只手从凌乱的制服下摆探入,撩起的衣料底下可以看见腰部光滑的肌肤。
    男人另一只手试图解下调酒师的黑色长围裙,但一时打不开绑带,只能转往双腿之间摸索。
    酒保仰起头,咬着嘴唇,但仍漏出断续暧昧的音调。
    受到冲击的服务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否则场景只会更加冲击。
    打或逃全在一念之间,他鼓起勇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手机忘在厕所我马上进去马上出来立刻消失请你们不要介意。”
    “靠……”谢明睿一个激灵,直接把张之悦腰上的围裙扯了下来。
    张之悦喘着气,咬牙转向门口。
    “陈凯威你下次东西再忘在店里我直接捡起来丢马桶!”
    “副店我错了!要是早知道你在……呃,在忙,我绝对不敢来打扰啊啊啊!”
    被两对目光锁定的陈凯威一熘烟冲进厕所,抓起那支用生命寻获的手机。明知道此刻最好的策略是保持安静,好奇心仍驱使他探出头来。
    “对了副店,这位帅哥谁啊你要不要介绍一下?”
    张之悦捏紧自己领口,深深吸气,感觉血压骤增。
    他强忍住拿空酒瓶砸过去的冲动:“这我高中同学--嘶……”
    脖子上多了一个牙印。
    始作俑者撇着嘴补充:“同班同学。”
    ***
    被天兵工读生这样一搅局,原本再热血上脑也很难继续亲热下去。
    张之悦收拾了吧台,拉下铁门,把谢明睿领进员工休息室。最里面有个双层床架,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酒谱和备忘,书桌桌面则摆了一台笔电。
    “你住在这里?”休息室空间虽然小,整理过后条件倒不输学生宿舍。
    张之悦耸肩:“省房租,顺便顾店。”
    住在店里有什么临时状况都可以支持,店长也图方便。本来酒吧里没有副店长这个职位,但是张之悦的资历比多数员工都还久,又经常协助处理大小事务,其它职员久而久之就习惯这样昵称。
    “你放暑假?学校会不会很忙?”
    问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刻意忽略断绝音讯一年多的事实。张之悦其实原本想问谢明睿是怎么找到他的,但转念想想,还能怎么找呢?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只有那些人事物。高中毕业后,谢明睿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大学生都那样,打球、参加服务队什么的。”谢明睿话一出口才想起来张之悦没上大学,“上课内容跟高中类似,有点无聊,不像你在这边工作,应该满有趣的。”
    张之悦笑了笑,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回去啊?”
    “九月中开学前才回台北。”
    “噢,我是说今天。”他朝墙上的钟面比划一下,“现在很晚了,太晚回去没关系吗?”
    “我想在这里过夜,可以吗?”谢明睿被突如其来的生份弄得措手不及,端详对方表情斟酌着问。
    “当然,”张之悦眉开眼笑,“要洗澡吗?衣服可以穿我的,我去拿牙刷和毛巾给你。”
    店里没有宽敞的浴室,只有小淋浴间。
    谢明睿迅速冲完澡,回到休息室时,张之悦正在整理床铺。
    “你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都行。”谢明睿擦着头发来到他身后,“不一起睡吗?”
    “好啊。”张之悦顺势把上铺的枕头棉被往下搬。谢明睿凑过去搂他,他温顺地任其动作。
    “你不问我为什么过来?”
    “你为什么过来?”
    “我想跟你在一起。”
    “好。”
    没有条件,没有要求,没有任何疑问。张之悦毫不犹疑地答应。
    谢明睿却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他应该要被质问的,张之悦应该要问他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应该要求他许下承诺。可是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张之悦甚至完全不过问他这一年来的感情经历,有没有交往对象。这是信任吗?
    他心里不踏实,方寸顿失。少了什么、他遗漏了什么?
    “发什么呆?”张之悦偏头,脱下深色长裤,“你想做吗?”
    “我不--”
    “哦,那我去洗澡。”
    浴室水声哗哗,谢明睿独自躺在爬满锈斑的床架上,听着水流在管线内冲荡的回音。
    他有很多话想对张之悦说,包含他拖欠已久的道歉和承诺,事已至此他却明白再怎么悦耳动听的情话都于事无补。
    他和张之悦只有一墙之隔,但他知道对方实际上是在一个他触及不到的地方。一个可以躲藏的封闭空间,能把所有情感都掩埋的处所。不期不待,没有伤害。
    他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找到张之悦,现在他可能必须花更多心力,才能从断壁残垣里找回他曾经视而不见的真心。
    ***
    双层床下铺挤两个人其实有点勉强,张之悦工作结束累了一天,不介意空间拥挤,洗完澡爬上床没过多久就睡了。留下谢明睿一人辗转反侧。
    隔天早晨谢明睿独自醒来,时间接近正午,休息室没有对外窗,室内光线昏暗。他翻身坐起,扫视陌生的摆设,目光停留在墙上几张独立乐团专辑海报上。
    休息室出去之后右转再右转就会来到吧台左侧。
    细微尘埃在光线里飞舞。白天尚未开始营业的酒馆,少了昏黄灯饰营造出的朦胧氛围,在落地窗映入的天光中多了一份沉静,木质装修和玻璃器皿质地温润。是个可以说故事,也适合发生故事的地点。
    用餐区小圆桌上摆了一盘水果和两杯气泡水,吧台右侧的厨房传来阵阵香气。
    张之悦正在替平底锅里的法式吐司翻面,一旁的餐盘盛着培根和炒蛋。内容虽然简单,加上酱料和香料摆盘后看起来十分精致,卖相不逊于欧风简餐店的菜色。
    “炸东西很麻烦,所以没有薯条,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娶个老婆都不一定这么会煮,我哪敢嫌啊。”谢明睿绕到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张之悦动作一顿,转头撩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耳尖泛红。
    吐司有点过焦,谢明睿吃得津津有味。
    在空无一人的酒馆跟喜欢的人面对面吃午餐,怎么想都有种超现实的幸福感。
    两个人从只言片语中交换近况。张之悦提到自己母亲去世时,尽管表情语气都平静无波,谢明睿还是觉得被刺痛。
    他没办法想象那段时间,对方是如何独自度过的。他一度认为自己关心张之悦,但是也许从头到尾,他都没能真正理解对方的处境。
    “不讲这些不开心的。”张之悦撑着脸颊,神情一派轻松,“你大学参加什么社团?”
    “吉他,热音,系篮。但是时间不够用,之后可能只能留一个。”谢明睿苦笑。
    “吉他啊。”
    张之悦还记得那张照片,谢明睿抱着吉他的侧脸,光影优美。那时候的歌是唱给谁听呢?
    他说服自己不要做无谓的猜想,转移注意。
    “你们都练什么歌?”
    “都有,能改编的都可以练。你有想听什么吗?”
    “没有特别想听的。”
    “一定有特别喜欢的歌吧?告诉我。”谢明睿想起休息室里的海报,狡黠地问。
    “你猜。”
    谢明睿没有接话,他用完餐后帮着把杯盘拿去洗碗槽,然后对张之悦说他要回家一趟。
    “嗯,去吧。”张之悦拉开铁卷门,日光倾泻而入。
    “不问我什么时候再过来?”
    “……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谢明睿看着他的表情,看他无意识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将他一把搂住。
    “很快。”他闭上眼,感觉对方骤然变快的呼吸。“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谢明睿走后,张之悦在门口发了一会呆。
    拥抱的触感还在手上,他真的可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吗?
    温度、气味、声音都如同梦境,只有空落落的静寂从未改变。脑海响起熟悉的旋律,轻快迷幻而哀伤。数不清的日子里他从这里望向巷口,某种型号的机车,某个穿着学校制服的身影,都会让他心悸。
    悸动过后沉重的失落,他还有力气再承受一次吗?
    
    第十六章
    
    谢明睿没有食言,下午店面还没开始营业,他就带着一个背包的衣服回来了。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一把吉他,并顺手把店门外征求暑期计时人员的广告撕了进来。
    张之悦正在跟店长一同清点新进的食材。
    谢明睿拿着那张广告单向店长表明要应征的时候,他表情就跟看到外星人一样。
    “干嘛啊你,暑假不是就该出去玩吗?出国旅游、打球、看书……什么都好啊。”张之悦不顾店长的眼光,把他拽到一边,好像把他拉远一点就可以让他放弃应征的念头似的。
    “我这个暑假就是想打工啊。”谢明睿一脸无辜。
    “不错不错,现在这么认真上进的大学生不多了,暑假都开始两个礼拜我们还征不到人。”店长事不关己地看他们交头接耳,笑眯眯评论:“同学有前途。”
    张之悦试图用一切眼神和肢体语言表达他认为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但这个坐三望四行事随性的胡子大叔显然不打算买他的帐。
    “我看你们感情满好的啊,一起工作也算互相有个照应嘛。”
    “店长--”
    “不要紧张,我还没录取他。我们先面试、先面试。”
    谢明睿一听到面试精神都来了,迅速拟好一分钟自介腹稿,还有针对『你为什么想做这份工作』、『你为什么认为自己适合这份工作』的回应。
    店长双手抱胸笑而不语地打量他好一阵子。
    “同学怎么称呼啊?”
    “谢明睿。”
    “名字好听。会做家事吗?”
    “啊?……什么?”
    “在家里会分担家事吗?煮饭啊打扫什么的。”
    “目前不会,”谢明睿有些难为情地摸着后颈,“但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学。”
    “哦,最后一个问题,子弹内裤跟裸体围裙,你觉得哪个比较性感?”
    “……”
    谢明睿红着脸偷瞄张之悦。后者耸耸肩,给他一个自作孽的表情。
    去休息室领制服试穿的时候,谢明睿才知道这间酒馆的店长以前曾经经营gay bar,后来营收不如预期,就被老板挖过来管理酒吧。
    “吓死人,我还以为这边也要坐台。”谢明睿心有馀悸,张之悦没心没肺笑得开怀。
    “放心,你就算要坐台行情也不会差到哪。”他伸手过去,帮谢明睿绑好短围裙的系带。“这套合身。”
    谢明睿被安排上晚上六点到凌晨十二点的班,支持来客较多的尖峰时段。虽然上班时间还远,但他完全没有要离开店内的意思,张之悦就趁这段时间教他外场服务流程,包括带位、点餐、送单、送餐,还有简单的餐点介绍。
    送餐拿托盘跟倒酒都有特定的技巧,张之悦一般会让新手拿空的餐盘和瓶罐做练习。谢明睿也没什么异议,他端着放满空瓷盘的托盘,从一张小圆桌走到另一张,把杯盘摆好,水杯斟满,再全部收回托盘上,如此反复。
    张之悦斜靠在吧台边,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其实你不用这样做。”
    “不用练习吗?”谢明睿歪头。穿上围裙,手掌托着木盘的他,散发出另外一种魅力。
    “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在我这里。”张之悦咽了下口水。
    “你不想见到我?”
    “不是。”
    “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是吗?”
    “绝对不是。”
    “那为什么?”
    “……我害怕你让我习惯。”张之悦皱起眉转开脸,脸上浮现犹如困兽的神情。本来闲散倚靠台面的身影,现在看来更像是无路可退的姿态。
    前进一步是甜蜜的陷阱,背后则是满载回忆的深渊,一旦失足万劫不复。
    “我怕习惯以后就再也改不掉了,没有办法一个人过下去。”
    毕竟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必须一个人过下去。
    谢明睿丢下手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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