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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夏与蔷薇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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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地运动在哪一年,二战的□□,南方讲话的作用,论三峡工程对环境的影响。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勾股定理,圆与方程,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简单评价《威尼斯商人》中夏洛克一角。
  黑色墨水笔最后画上一个句号,慕夏脑子晕乎乎的,又趴下了——他真不是读书的料。
  好不容易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原有教室,其他同学正挪着因为考试间隙更大的课桌回归原位,他一眼就发现坐在窗框上的游弋。
  教室有个狭窄的后阳台,游弋坐在那儿,脚顺势跷上了最靠近的椅背,低头大大咧咧玩着手机。其他人乱成一锅粥,没有谁会去在乎他做了什么,或者窗外的花开得多好。
  那棵开花的树刚巧两层楼高,朝着太阳生长,花朵粉红色,被新生的枝叶簇拥着,沐浴在光下,纵然没有雨露,也能闪闪发亮。
  少年以花树为背景,表情又酷又拽,满脸的无所谓。
  慕夏走过去踢了一脚那张凳子,游弋迷茫地抬起头,见到他时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慕夏顺便在凳子上坐下来,双手趴在椅背,仰着头与游弋对视,“我那个位置阳光太好,考文综一半时间都在睡觉,老师不喊我的话,能睡到交卷。”
  “今早听力你不也睡了吗?”游弋掰着指头奚落他,“三长一短选一短,拿捏不准就选C。让我们猜猜慕小夏这次能蒙对多少,三分之一?”
  慕夏掐游弋的小腿:“去你妈的,给我下来,仰着脖子累死。”
  游弋老神在在地捏上他的后颈揉了揉,僵硬的脊骨被这么一顺完全舒坦,慕夏忍不住一声喟叹:“有点爽。”
  “是吧,你跟个老年人似的。”游弋点名批评,“小战哥说去打球,然后今天放假能出校门买炒饭,你不是爱吃那个吗。”
  “那就去啊,我给你加油。”慕夏拍了拍手掌首先进入状态,“游弋最棒,牛逼,三分必中,单场狂砍50分!”
  游弋的手立刻停了:“我说你呢,去打球吗?”
  慕夏懒洋洋地重新趴好,他下巴搁到椅背,头朝下垂着,因为失重脖子被拉伸得有些痛,但痛得很爽快:“不去,我不爱好这个。”
  “你就懒吧!”游弋说,双手一撑从窗台下地,把校服拉链解开脱下外套一股脑儿塞进慕夏怀里,“那我去了,回来时给你带饭!”
  “哎,谢谢游哥。”慕夏答应着,抱住他的外套深深吸了口气。
  教室的角落重又安静,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桌面干净整洁,右上角有前一个月坐过这张课桌的同学戏谑般刻下的一个“早”字。
  风悠悠然地吹,海棠枝桠沉甸甸地吹,半谢的花瓣飘进教室。
  慕夏枕着游弋的校服外套,袖子溅上了几个墨点子,领口有一股洗发水的清香。
  “你觉得初恋应该是怎么样的?”叶川那次问他,在听说他新交了男朋友之后,饶有兴趣地凑热闹,“你和我的感觉是不是……不太相同?”
  那时他骂了叶川一句有毛病,随后岔开了话题。
  这会儿慕夏突兀地想起,半梦半醒中,初恋仿佛就是他怀里这件衣服。春日的黄昏,晚风变冷了,花香若有若无。
  他等着男朋友买喜欢吃的炒饭回来。
  和所有人都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 哎 我争取明天后天都更 然后请假出去取一下材(你这人

    
第30章 冲动
  春夏之交,气温反复无常。叛逆期的暴躁蠢蠢欲动却又无处发泄,学习生活紧张之余只有八卦能让人暂且愉悦片刻。
  最近小团体里闹得最凶的显然是林战的宝贝妹妹无端多出个男朋友的事,林檎居然和外校的谢泽原在一起了——孟居然心碎太平洋,林战成天都是一副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怨妇脸。
  谢泽原何许人也?
  用林战的话说,该少年自从入学起就是外校各位女生的大众情人,骚包又自恋,惹的桃花债够铺满三千里长江。学姐递过情书,学妹堵在男厕所门口告过白,连来实习的女老师都对他暗送过秋波……简直是个祸害!
  但祸害不仅长得人模狗样,更可气的是成绩还不错。谢泽原同学常年稳居本年级前十,并被以貌取人的同学们投票送上学生会长的宝座。家里开着法拉利,住着小别墅,本人就算穿校服也比别人多开一个扣子。
  “活得跟偶像剧似的,怪不得是校草。”孟居然如是感叹,输得心服口服。
  “我要干死他!”气得林战口不择言。
  慕夏从下铺探出个脑袋,打量林战一圈,狐疑地说:“你要干……干他啊?这么可怕吗?”
  听懂某人问题发言的游弋在上铺咳了个死去活来,而林战本尊并没有那么多龌龊思想,皱着眉转向慕夏:“对啊,干架嘛。”
  慕夏:“挺好,精神上我永远支持你。”
  林战不需要他的支持,端起水盆叽叽歪歪地洗衣服去了。
  彼时他还不知道,与校草同学的斗智斗勇才刚刚开始,未来几年的噩梦雏形还未形成。林战只当这傻逼心怀不轨,却不想他猜对了开头,打死也猜不中结局。
  他走之后,游弋趴到床沿,伸出一只手向下铺打招呼。慕夏一把捏住,熟练地在他掌心挠了个圈:“撒娇?”
  “你觉不觉得,小战哥自己和班长处着对象,却不准林檎早恋,有点太过双标?”游弋若有所思,“还是他觉得现任妹夫太优秀了,不好驾驭?”
  慕夏呵呵一笑:“又不需要他驾驭。我觉得人家对林檎挺好的,那天又是提包又是拿饮料,就算献殷勤,也够到位了。”
  游弋:“也是,某人从来没帮我拿过包。”
  慕夏:“这么快把自己放到林檎那位置去了吗,我还没对你下手呢。”
  游弋把头缩回被窝,装作听不懂慕夏后半句再说些什么垃圾话。他乌龟似的反应让慕夏在下铺偷乐了好一会儿,随后摸出枕边的小说,翻到前一夜做过标记的地方,继续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不多时,临近熄灯,林战从洗衣间回来,拐到公用阳台晾了衣服,两只手湿淋淋地扯了张纸巾擦,随意地问:“慕夏,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放下看了半年多的《悲惨世界》,慕夏抬眼,“还有两个星期呢。”
  林战开玩笑似的拍他:“想要什么提前说啊。”
  慕夏想大约林战把他当做好友,便干脆回答:“我缺的不好意思找你们要,其他的又无所谓,你请我在食堂吃一顿小炒得了。”
  林战:“这么好打发?”
  慕夏摇头晃脑:“是啊,我向来是个随和的人。”
  熟悉大半年,林战终于将第一次见面时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口:“随和?你是个凑合的人吧,对什么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还行。”慕夏没否认也不反驳,引走话题,“这周末你要去接苹果吗?”
  林战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头又开始痛:“别提这事了,我怕苹果直接说让我别管她,烦人……爸妈又不在家,她跟着谢泽原会不会有事啊……”
  四人间的寝室向来活跃的身影只有三个,靠窗的书桌堆满了练习册,但许文科只把寝室当个睡觉的地方。那些矛盾后来没人再问,如同从未发生过,林战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变故,更加守口如瓶。
  夜深了,宿管阿姨在走廊上扯着嗓门提醒熄灯。
  游弋跳下床,关了灯,走到外间拿起自己的牙刷,这才想起去洗漱。他走后林战上床休息,慕夏点亮小夜灯,盯着那点萤火虫似的光看了半晌,起身也出去了。
  和隔壁宿舍共用的洗手间,他进门时,游弋撑在水池边打干呕。
  他的水杯放一旁,牙刷也没动,慕夏记得白天他没表现出任何不舒服,偏偏关心又不肯太过明显:“怎么,怀了啊,我不是没动手吗?”
  “滚吧。”游弋想笑,张嘴又是一阵死命的咳嗽。
  撑着池边弯下腰,游弋的脸几乎埋到了水池边缘以下,快把肺吐出来一般连咳带呕半晌。慕夏看着不对劲,连忙上去帮他拍背,再开不出玩笑了:“病了?什么时候的事,要我带你去医务室——这个点儿医务室还有人吗?”
  游弋摆摆手,拿过杯子漱口,好不容易缓过来:“没,肠胃着凉犯恶心。”
  “突然着凉?”慕夏不解,随后又自问自答,“也是,最近天气起起伏伏的,一个星期能体验春夏秋冬……午睡没盖被子吧?”
  “嗯。”游弋简单地答,挤了牙膏。
  慕夏:“拿药了没?”
  游弋含着水模糊说:“没有,明天就好了。”
  “我陪你去医务室,没人就去医院。肠胃病不能拖,我妈就这样,现在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一堆忌口。”慕夏连珠炮似的说完,不征询他的意见了,把游弋的漱口杯往旁边架子一放,拉扯过他的胳膊,“现在就去找老师。”
  他压着声音没多强烈的情绪,却不容置喙,慕夏把游弋堵在寝室门口,回身从挂在床边的校服兜里拿了一卷钱,想了想,又多摸走一件外套。
  宿管老师那里很好请假,被灯一照,游弋脸色苍白,平时鼻孔看人的少年这会儿虚弱地捂着肚子压抑想吐的感觉,任谁看了都心生爱怜。凶巴巴的宿管老师一见,差点母爱泛滥,爽快地批了假,还把两个人送到楼下。
  “校医务室没人值班了。”慕夏晃着假条,“直接去医院吧。”
  他没有任何征求游弋建议的意思,走出宿舍门被冷风一吹,游弋差点脚都软了。被顺利架上出租车,游弋捂着肚子半靠在慕夏肩上:“你的嘴,真的开过光……”
  慕夏:“啊?”
  游弋振振有词:“我刚还没觉得多不舒服,被你拖了一路,这时候眼都开始花了。我靠一下,到医院再喊……你带钱了么?”
  “我又不是你,出门就揣个手机。”慕夏顺嘴损人,完了自我找补,“那么不舒服,要不开过光的嘴亲亲你,说不定好受点儿。”
  前方专心开车的司机听了这话,惊悚地通过后视镜瞥了眼。他不知想了些什么,一踩油门,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飚出了F1的风采,只用短短十分钟从育才中学开到了最近的市立医院。
  学校位于市中心的优越这时体现出来,慕夏扶着游弋下车,出于礼貌正要感谢司机师傅,对方却飞也似地开走了。他架着游弋一条胳膊,放开后见对方能站稳,便不再矫情,径直领着游弋去挂急诊。
  慕夏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照顾病人的经验却还算丰富。他有条不紊地挂号,带游弋等医生,又拿药缴费,全程游弋只用待在长椅上,抱着一个装满热水的纸杯。
  “输液好得快,走吧。”慕夏胳膊弯挂着校服外套,一手拿钱一手拎着塑料袋。
  他一低头,发现慕夏还穿着宿舍的凉拖,顿时不是滋味。
  游弋跟在他身后:“鞋都不换啊。”
  慕夏这才发现:“哎真的……没事,今天晚上不冷。”
  他满不在乎,显得游弋关心得自作多情。于是他不再提凉拖的事,脑袋顶着慕夏的后颈,被顺了一把毛。
  忙到最后举上吊瓶架在输液大厅坐好,游弋单手不方便动作,想去掏手机玩,伸到一半,慕夏帮他拿了,还贴心地开了之前他缓存的动漫。
  “快了觉得不舒服就说。”慕夏调了输液速度,拍拍游弋扎着针头的手背。
  “嗯。”游弋答应,又飞快地补充,“谢谢。”
  慕夏捏捏他的脸,要不是公共场合,他真想吻游弋,有时候过分地礼貌还有点不习惯。
  输液大厅里半夜也有很多人,换季温差与流感一同袭来,许多进出的家属都戴着口罩。游弋对面坐了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就她自己,膝头摊着一本书,神色淡淡。旁边有哭闹的小孩,不时□□的老年人,生病不问身份,涵盖了全部年龄段。
  游弋放松地往后仰,偏过头,慕夏坐在他旁边。他出门得急,自己的手机没带,这时双手撑着脸颊发呆,好似望向大厅外的急诊灯牌。
  冰凉液体顺着软管淌进血液的滋味形容不出的微妙,耳机里传来动漫主角的台词,能把他隔绝到另一个世界。
  慕夏不说话,游弋拽下一只耳机,才发现自己有点喘不上气的难受。
  也许生病太容易让人情绪失控,他膝盖碰了碰慕夏的,在对方疑惑看过来时,抽了抽气说:“我什么也不想做。”
  “没事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慕夏安慰他。
  “不想回学校了。”游弋殷切地看向他,“我们一会儿在外面住,或者回家吧。”
  家这个词,在慕夏徘徊父母离婚闹剧中无所适从时逐渐远离了他的生活,冷不丁地被游弋提起。游弋说完,慕夏脑子空白了一瞬,接着应了一声,说好。
  灰色的老式公寓楼,藏在巷子里的小区……他半个栖居地。
  游弋另一只手握住他,慕夏问:“疼?”
  “吸取一点能量。”游弋说,仗着四周没人认识他,放肆地把脑袋也枕上了慕夏的肩,“今天小战哥一提我才想起,好像是你生日要到了。”
  慕夏:“啊,差不多,我没什么概念。”
  这话说出口他不由得忐忑起来,连接上下文游弋立刻就能顺理成章地问一句为什么。生日对谁都很重要,他要如何解释呢?
  但他真的不过生日啊。
  自记事以来,他的生日总和那时还存在的五一七天黄金周并在一起,庆祝长了一岁是个由头,好让大人们呼朋唤友地放松整天。到了后来,家里关系紧张,慕夏渐渐地不再提生日愿望,父母便也私下里祝他生日快乐,盛大的party就没办过了。
  等进入青春期,没朋友,没有熟悉的亲戚,也没了黄金周。除了早上起来吃一碗长寿面,他的生日和普通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慕夏自己不想过。
  林战骤然提起,慕夏尚且混沌着,游弋再提一次,他竟开始害羞了。
  被敷衍了事游弋很不满意,手肘撞了把慕夏的胳膊:“认真的,去年你们帮我过生日呢。爸妈不给你过的话,我拉小战哥他们陪你过啊。”
  慕夏吞了几个字,僵硬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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