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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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闻严又像是怕有人抢走了他的糖,又花了好大功夫压抑着扬起的嘴角,装的满脸一本正经的离开了。
第二天,周六,平时住校的人都可以回家。
本来一早就可以离开,路从期的惯例一般是在学校待到中午的时候才收拾东西回去。
他会安静的呆在寝室里看一上午的书。
闻严天一亮就站在路从期宿舍门前犹豫了很久。
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他捧着在清晨开的正好的花,听着外边的鸟叫,看着太阳逐渐升高。
然而闻严还是不敢敲开路从期的门。
花是好花。
可闻严怕他此刻手里的花,还不如路从期的一句:“早。”开的灿烂。
卷一:第二十章
闻严抬起的手又落下,摆弄着大早上去买的花,觉得自己有点傻逼和丢人,只能将口罩又往上提了提,一脸的郁闷,这会儿注意到有晚走的人奇怪的看着自己,闻严瞪了那人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送快递的啊?”
那名同学骂了句神经病,翻着白眼离开了。
闻严本来不是那么怂的人,奈何路从期昨天晚上并没有给他打电话。
他抱着手机等着一个自己百般求来的玩笑,最后还靠自己说服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能在第二天没皮没脸的堵路从期的门。
然而……
他很怂的在路从期的寝室门口蹲了一上午,硬是没想好怎么敲路从期的门将手中的花送给路从期,终于等到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身后的那扇门才从里面响了一声。
路从期打开宿舍门,就看见被晒得蔫了吧唧的闻严抱着蔫了吧唧的花蹲在那。
正午阳光毒辣,路从期避了避阳光,叫了声:“闻严。”
闻严转过身,脸被太阳晒的通红,随着他移动那束被晒的发黄都看不出品种的花也展现在路从期面前。
路从期沉默的看了一会儿闻严怀里那束不确定品种的花,指了指问道:“这是?”
闻严大叫了一声,将花往路从期面前一推,随即说道:“刚路过一女生塞给我一束花,硬说喜欢我……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太受欢迎了吧,真的是,很苦恼。”
“……”
路从期警惕的往后退了退,垂眼打量了一下卖相不佳的花,突然笑了:“你怎么还没走?”
按照往常,闻严早该被前呼后拥的出去浪去了,断然不会在学校多待一刻钟。
闻严将花硬塞给路从期,甩着在太阳下浅棕的头发将路从期推进宿舍。
整个宿舍区没一个人,两个人推搡着的声音格外明显。
路从期没开灯,宿舍采光很好,闻严看见单独卫生间里挂着路从期的校服和一些贴身衣物。
他不敢多看就迅速移开眼睛,伸手将路从期按在门上,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在网上搜索的耽美小说,一一代入,一一脑补。
但他记忆力实在不行,几本看下去只记住两个人亲来亲去的描写了……搞得他心很痒,很想试一试。
闻严这样想着,喉结上下一动,看着被推在门上正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路从期,磨了磨牙决定先问罪:“昨晚干嘛呢?”
路从期:“早睡了……怎么了?”
闻严被反问的没有任何脾气,觉得这会儿再追问下去有点无聊了,他也受够了自己多管闲事似的问下去,如果换个身份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多。
闻严按耐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轻轻开口试着说道:“喂,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接吻的感觉?
操!是要这么问的吗?
闻严撇过脸,愤愤的骂了一声,觉得自己磕那些小说磕上头了,他要是这么问的话,路从期估计能羞愤的跳楼。
于是他机智的很快改了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体验一下老佛爷的盛怒?”
路从期直觉闻严不是要说这个的,但见他改了口,索性也没追问。
他只是微皱着眉,考虑到闻严这不到十天犯下来的事足够他死好几百次了,只得点头说道:“行吧,你好好认个错,我给你挡着,孙姨也不会真上手的。”
闻严眯着眼看路从期一开一合的双唇,唇色在自然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红色,一开一合,很是诱人。
他几乎只专注的盯着路从期的双唇,其贼心淫胆昭然若揭。
只见他突然伸手朝着路从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抬眼看着路从期,坏笑了一下:“我刚刚说错了……我问你。”
“嗯?”
路从期似乎没注意到这个距离对于两个人来说太亲密了,他像是对闻严说的话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不自觉的站直身子朝着闻严又近了一点。
闻严又将路从期老老实实的按在门上,自己欺身压了上去,他没骨头似的趴在路从期身上,在他耳边厮磨般哑着嗓子说道:“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接吻的感觉?”
路从期心狠狠一跳,瞳孔一瞬间扩张。
他往后又退了退,但两个人的距离几乎到了避无可避的距离,路从期紧着喉咙,又听见闻严说道:“我都让你爸发现了,你还不打算给我个名分吗?”
路从期听着头顶的声音又顿了顿,闻严带着他惯常散漫的轻笑:“还尾号‘7658’呢?不给个备注什么的?”
路从期捏着拳头,才将自己的声音稳稳发了出来:“你说什么?”
闻严乱颤着的眸子也不动了,也不用任何伪装的笑意隐藏自己近乎粗鲁暴力的念头了,他板着路从期的肩膀,带着这种半胁迫的方式定定的看着路从期,还要逼路从期也看着自己:“我等了你一夜,骂了你一晚上。明明都说好了的?你是不想承认我是你早恋对象吗?”
这话说的几乎是不符合闻严性子的软,路从期听的几乎没了任何脾性,他将拳头捏的发白,克制的错开身子,说道:“那是我爸误会了,你电话号我能记住,没必要备注。”
“可我备注了。”
路从期在阴影处有些烦躁的皱眉,运了几次气,头一次没有顺着闻严,而是晾着他。
闻严继续说道:“备注是:男朋友。”
路从期没去看闻严的表情,但却清楚地了解,吐露自己真心的时候,闻严的情绪是最容易不稳的。没办法,路从期太了解闻严了,了解到要将这个人牢牢掌控住的地步。
可这种情况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也不在路从期能够掌控闻严的范围之内。
然而路从期还不知道的是,闻严却比他任何时候都冷静,他将路从期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自我惩罚似的将路从期圈在方寸之间,偏偏让自己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还有亲爱的、对象、爱人、挚爱、宝贝儿、老婆、媳妇儿,老伴……你看你要哪个?”过了会儿,他自己兀自笑了:“其实都是你,你挑了一个其他也就作废了。”
闻严适时的撤回了压制着路从期的手,自己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动作,安静到甚至有点乖巧的等着路从期的回应。
路从期正了正身子,看着闻严,像是终于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他已经将愤怒这个情绪从自己的认知中剔除了,可闻严还是轻易的将那些被尘封许久的‘喜怒哀乐’翻腾出来,一股脑的泼在路从期的身上,似乎硬是要让纸片人似的路从期鲜活起来。
温柔、听话、懂事。
好学生、好儿子、好同学。
这些都是他学来的,他苦心经营着自己营造出来的形象,将自己最真实的喜怒哀乐,扭曲的想法的隐藏起来。
可现在,路从期觉得自己即将要绷不住了。
他想吻上闻严那满嘴跑骚话的嘴,将他按在门上,啃他,咬他,想要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吃进肚里,想要让闻严这些话只能对自己说。
一瞬间,路从期又觉得一切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功亏于溃了,连带着不争气的有点恨闻严。
可闻严就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五步的距离,认真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路从期就提不起任何怪他的情绪了,甚至扒开这些想法,他这才不情愿的承认,他是欣喜的。
于是他开了口:“和我?”
“嗯。”
外面蝉声聒噪,路从期靠在门上,歪着脑袋看着闻严:“你是说,你想和我一个男的共度余生,让我当你的伴侣,充当你人生重要的角色,从生到死?”
“嗯。”
路从期差点忘了呼吸,他声音一滞,短暂的缺氧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只见路从期走上前,轻柔的将手放在闻严的心口上,闭眼认真听了听。
闻严宛如一具大体老师就站在那任他摸,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紧张的问:“听到了什么?”
“我的比你快些,”路从期开口,双眼微红,带着氤氲过的雾气,他将声音压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语气的颤抖:“我听说,一对情侣,心跳更快的那一方喜欢的更多一点……虽然是糟粕迷信,但我的确很喜欢你。”
这下换闻严不知所措到忘了呼吸了。
路从期实在不知道该挤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搭配自己不加掩饰的真心,他只能用眼睛直视着闻严说道:“我别的什么都不要……就‘路从期’好吗?”
一生太长了,从生到死,会有很多人来了又去。
会有很多人爱你。
他们身份各异,在彼此生命中扮演角色的各有分工,你可以给他们冠以任何的名分。
可你从一开始,你只有一个路从期。
这是路从期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名字,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虔诚。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了很多。
被晒蔫了的花。
踌躇难耐的心思。
和终于吻上心心念念的人的喜悦。
闻严内心的爱意肆意生长,爱意融进血肉,他指尖微麻插。进路从期的头发里,按着他的脑袋凑近自己。
于是闻严偷了一个令他心满意足的吻,像是早晨沁凉的露珠吻在那朵开的最好的花上。
他将自己额头顶着路从期的额头,看着路从期笑了:“花是给你的。”
路从期眼睛弯了一下:“我知道。”
“我也是你的。”
路从期一愣,他小心的张开手臂将闻严轻拢在怀里,手搭上闻严身上温度的时候才让他略微安下了心:“我知道。”
卷一:第二十一章
闻严的吻一触即放,他放开路从期,退后几步,自己内心已经犯怵的不敢再得寸进尺。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得寸进尺,一个吻当然是不够的。
但……妈的。
他现在心跳快的要死,让路从期察觉到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闻严咳了一声,避开路从期的眼神,摸着鼻尖说道:“那什么……该回去了吧?再晚回去老佛爷准杀了我。”
路从期低笑着,嗯了一下,跟着闻严走了出去。
整个校园一到星期天放假这天基本上都没人了。
闻严索性也就大胆了些,他走在路从期前面,走的快些了就故意停下来等着路从期,听见路从期的脚步走近了,伸出手等着路从期牵手。
闻严装的神色淡然的样子,回头笑着说:“牵个手可以吧?”
路从期没说话,闻严认真的将自己手指插入路从期的指缝中,缓慢而又小心的握上。
他抬头对上路从期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路从期,眼睛都亮了起来:“我现在有些飘,请问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路从期低头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记得,你告白了,我同意了,亲也亲了,手也牵了……”
路从期低头看着两手相握,闻严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颗小痣他都看的清楚,路从期笑着说道:“所以刚刚发生的,是你梦游吗?”
他揶揄也柔和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闻严看着路从期这个样子,心里喜欢的要紧,死拽着不肯放手。
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大夏天也不管两个人贴这么近,牵这么紧有多热,晃着两个人几乎相连的手臂,像是两个小朋友,幼稚的可爱。
路从期看着身旁的闻严,轻轻吐了口气。
他像是压抑着的心事终于泄了一个小口子得到一丝释放,再然后又被他封得死死的。
路从期知道闻严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觉得刚刚所有的一切全都有些突然。
他没想到……路从期会答应。
就像自己心血来潮买的花,说的话,好像路从期也只是这什么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可是……
闻严抓着路从期的手,手指攀上他的腕骨,思考着的时候拇指指腹回来回摩挲路从期突出的腕骨。
好像在明晃晃告诉路从期,如今他闻严回过神来了,感觉到不对劲了。
路从期看似乖巧的跟在闻严身后,走路垂着眸子的时候不见任何情绪,他气质温良干净,相貌好的就算是板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也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是不开心、不好惹。
闻严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后怕,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有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闪现出来——路从期不会只是不忍心拒绝吧?……像他不忍心拒绝等了他四个小时,只为要一个他的电话号的那姑娘?
“不是。”
路从期突然出声,看着闻严,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回答的干脆。
闻严还没来得及回头,路从期盯着闻严的背,带着探究和深邃的冷意,仿佛要将闻严的背射穿,肆无忌惮到让路从期自己都觉得他要自暴自弃的地步了。
过了会儿,路从期像是自己调整好,回握着闻严的手,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栾冰联系自己说的话。
。
“他真这么跟你说的?”
路从期站在阳台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啪嗒啪嗒的点着。
栾冰那边应了一声,问道:“所以你们学校长的好看,学习又好,脾气也一级棒,勤俭持家的人到底是谁?”
路从期低头笑而不语。
栾冰又道:“你们学校还有比你学习好的吗?”
“不能这样说,大家都各有所长……’”
“说人话。”
路从期眼底笑意渐深,叼着未点燃的烟,含糊道:“没有,第二名跟我差四十分。”
栾冰那边似是骂了什么,路从期但笑不语,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烟也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