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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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迅对这个闻严颇为感兴趣,十指交叉眼底甚至带着纵容的意味看着闻严,许久他打量出了结论:“你倒是挺聪明,跟我过来吧,先带着你来一笔买卖。”
说罢,明迅率先起身,洁癖似的擦了擦手指,突然转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奥对了,你是不是跟老金挺熟的?”
闻严一挑眉,说道:“怎么?”
“没什么,我知道他也干这个,”紧接着他像是意有所指,歪着头对闻严笑了一下:“有机会倒是想见一下,毕竟……我们也算是合作了不是吗?”
闻严耸了耸肩,丝毫不意外明迅会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让闻严打着自己的旗号,无非就是为了拿着闻严去当挡箭牌,结果却意外的发现,这个挡箭牌格外的好使。
明迅带闻严来到是比较隐匿的一所包厢,似乎是有什么贵宾制度,一般不对外开放。
他跟在明迅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来过的路,被一直盯着他的肖伽出口拦住:“瞎看什么呢?”
“哎,肖伽,让他看吧,这又没什么。”
明迅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还是很小心的绕开了监控,推开一扇门,回头冲闻严努了努下巴。
随着他打开房门,包厢里男欢女叫的声音外露出来,室内光线昏暗,闻严紧跟在明迅身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有人正在鬼哭狼嚎的唱歌,一看见明迅进来了,当即按了暂停。
闻严趁着这会儿工夫仔细查看了一下包厢里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人,女的浓妆艳抹,男的个个不伦不类的倚靠在温柔乡里,没骨头似的看见人进来也只是抬头打了声招呼,而后继续拿起垂在他身侧的塑料管子吞云吐雾了一阵。
塑料管子连着桌上的金属台式的烟瓶,正燃烧着什么东西,经过水过滤,烟雾翻腾遮盖住它本身的形状。
闻严对水烟有所了解,视线在上面一触即放。
偏偏那人自来熟的一看闻严是个新面孔,抽出一根管子问道:“兄弟,来点?”
“不了,刚来过。”
这个时候对外宣称说自己不抽烟反而会引起那些人的兴趣,明迅揶揄的看了一眼闻严,他也不主动对闻严说来这里的目的,人五人六的坐在翘腿靠在沙发上,随手招来了一位公主。
包厢里人多,加上烟雾缭绕,一时之间,这群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窝憋在此处,有人明显抽上了头,兴奋的大叫一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蹦在桌子上就跳起了舞。
众人起哄、欢呼:“脱、脱!哈哈哈我就说今天的‘肉’新鲜吧。”
“诶!我的张大少爷啊,您放开那妹子,您不是走后门的吗?”
阶层、年纪、教育、家庭状况,甚至于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了圈子不同,纵使在一个城市,有人夜夜笙歌以此为乐,有人挑灯夜读夜夜少眠。
每个人都有固定的生活,除非是什么□□丝变形记、亿万少爷落魄,不然其实很难走出他所接触的圈子。
闻严像是夹杂在这两者中间的闯入者,跟谁都格格不入,哪一种都不像是他所会有的。
“你就不想着出去?”
包厢里音乐随着心跳敲打着耳膜,闻严看了一眼明迅,避开了他要凑近的自己的动作,说道:“我要是能出去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跟着你来了。”
选择权从来都不在闻严身上。
明迅没什么诚意的勾了勾嘴角,指着这些聚众吸|毒的人,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这些人一般的货色看不上,精品的又得有那个门路……大家互相牵线搭桥,互惠互利。”
“所以你们在等人?”
明迅点点头:“市内龙头地产的公子,是头肥羊。”
闻严登时想到了穆江群用在自己身上的方法,通过熟人介绍,拉进包厢,三两杯烈酒下肚,气氛正嗨之际,适时的拿出东西。
你哄我骗,当你发现周围虽然都是一些相熟的朋友都在坐着同一件事,大家起哄、激将,在这样的一个小世界里,人的阴暗面无限被放大,几个异性的软糯耳语、同性朋友的威逼利诱……
人都有从众心理,就算是被迫的反应,一来二往的耳濡目染便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卷二:第四十四章
“人……是很难脱离自己的圈子的。”
明迅对眼前的一片空虚、浮华的欢呼没什么兴趣,他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出闹剧,却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每个人都在人际交往中扮演着自己的社会角色,人这一辈子所要扮演的社会角色超过上百种,有人天生是领导者的角色,有人追随,有人游离……人是一种惯于被驯服的动物,你就算游离也会是他们一部分眼中的失败者。”
偏偏人人都害怕失败。
周围群魔乱舞,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扇紧闭的门打开,连这里颓靡堕落的空气都不曾外泄一分。
闻严双眼一阵发蒙,无法控制的发起了抖。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维持表面的冷静,好一会儿他才将心中沉闷的浊气随着话语一并吐出:“有人报警怎么办?”
明迅看着闻严的反应,满意的笑了笑:“不管是谁……今天只要条子过来了,像那天一样的话,”他趴近闻严耳边,带着十足的笑意有所期待的说道:“我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
他距离闻严实在是太近了些,连带着明迅身上柏木冷香的尾调一并刺激着闻严的每一根神经。
闻严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劝阻,有人推门而入。
逆光的缘故,闻严看不清来者的具体面孔,但有人已经率先认出来,忙起哄欢迎:“哟,孙易兴你可来了……大家伙都等你呢。”
有人开了一盏亮灯,孙易兴关上门,边朝着他们走近,边去掉脖子上的围巾说道:“路上堵车,给各位赔个不是。”
也就那么一瞬工夫,闻严盯着那扇门,几乎本能的想要开口求救,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想要让这个叫孙易兴的赶紧离开这个会毁了他的地方。
“给给给,老规矩,进门三杯酒。”
孙易兴看着早就准备好坑他的这几个人,用手指着他们说道:“你们不够意思啊,都还没开始呢。得,喝就喝。”
“孙少爽快,瞧见没有——”
离开……快从这里离开!
随着孙易兴拿起桌上倒满的三杯酒一饮而尽,众人这才心满意足的让孙易兴落座。
外面雪未停,孙易兴的肩头遗留雪化了的水渍,室内空调开的很足,只见他一边脱着外套,朝着闻严这边的空位走过来。
闻严这才看清了孙易兴的具体长相:他本人高而瘦,头发一边剃了两道。
光是看穿着,举止,判断不出来这人好坏。
好像人都有种对自己做了坏事的补偿心理,闻严此刻便希望眼前的这个人最起码是个无恶不赦的富二代,能让他的负罪感,没有那么强烈。
似乎是看出闻严心中所想,明迅一个肩膀搭在闻严身上,一边对正朝着闻严这边走来的孙易兴打招呼:“你好,我是这儿的经理——”
“这位是?”
明迅捏了捏闻严的肩膀,语气不变道:“奥,我们家老二。”
闻严不赞同的甩掉明迅的手,腹诽的骂道:你才老二!你全家都老二。
孙易兴显然对闻严没什么兴趣,点点头在闻严身边坐下,一边招呼道:“不是说要开一瓶好酒的吗?酒呢?”
明迅趴在闻严耳边,慢腾腾的说道:“你想告诉他?”
闻严咬着牙,直到口腔中一阵血腥,让他顿时清醒过来:“关我什么事?你们盯了他那么长时间,他要不死,我就得替他。你当我拯救世界呢?”
“哈哈哈,开个玩笑。”
话虽这么说,明迅搭在他肩上的手却没有放下,而是眯着眼看向孙易兴,声音冷静而又无谓:“生活处处都是成瘾性的东西,人啊——一边受它所控,一边逼着自己冷静,活着不难才怪。”
说罢,他轻轻将闻严往前一推,说道:“你来吧。”
“什么?”
随着有人将一桌子的酒瓶、水烟清理,最开始起哄的那人从口袋里拿出类似于卡包之类的东西,而后里面是一副扑克牌,就要纷发给众人。
“诶——这有个新来的小弟弟,不如让他先发?”
那人明显也是和明迅一伙的,一听见明迅这么说,果断将卡牌递给闻严。
“你来发。”
闻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不去接那人递给自己的卡牌盒,任由他们在半空中僵持着。
那是什么?
这只是一副普通的牌吗?
明迅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回事啊?”
“明哥带的人这是什么人?”
他脑海突然窜出来一个名词:LSD——致幻剂。
只需要几微克就能使人产生强烈兴奋的幻觉,所以会被喷洒在邮票或者贴纸上,也因此迷惑了很多人。曾经在黑市当中风靡了很长时间。
他也只是听说过……
两个人僵持不下,由于是明迅提的意见,因此也没人敢轻举妄动的去变更。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的孤立无援让闻严突然后悔起来,他想要求救,想要从中全身而退……这不是什么咬咬牙就能忍过去的事情。
他是在害人。
闻严回过头几乎服了软对明迅说道:“条子不是我叫的。”
“我知道。”
明迅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轻松极了的趴在闻严耳边说道:“去吧,一人一张牌,最后比大小,很简单的。”
数十双眼睛盯着闻严,闻严接过卡牌盒,起身摸过一张卡牌一张张往下发。
在场的人们恢复正常聊天,有人说道:“上一次在你家医院死的那人,最后怎么摆平的?”
“赔了点钱,这些人说来说去不就是要钱的吗?”
他将扑克牌递给孙易兴,是一张红桃三。
“谢了。”
孙易兴只是用手指夹过那张牌,头也不抬的继续玩手机。
甚至都没有看向闻严略带慌张的眼神,如果他抬头了……如果他抬头了……
“在想什么呢?”
明迅似乎心情极好,对闻严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耐心和考究来。
他们两个人也只是把手中的牌一摊,并没有在意真正的结果。
有人起哄欢呼,随着一声比一声还要高的:“喝、喝、喝!”
闻严冷汗直下,他看着这些面目陌生的人,一张张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一般,随时等着状况发生……漫长的几分钟过去,直到又一轮的发牌开始。
闻严突然回过头,不知所云的看着明迅。
明迅就像是在等着闻严一样,丝毫不意外的笑了:“你以为那会是什么?那就是一副扑克牌,太简单了,我们又不是搞强买强卖的。”
他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赢了的人便从桌上的花瓶中拿起一株新鲜的玫瑰花。
玫瑰花呈暗红色,在鲜艳的有些艳俗的灯光下兀自妩媚着。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国王与乞丐的游戏,赢了的人才有资格享受美味。”
明迅的话总是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像是深夜电台刻板讲述着故事的主持人,是一种疲惫、麻木的冷意。
“梁华你孙子今天也太幸运了吧。”
梁华就是那个赢了的人,只见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在梁华身上,前来服侍的公主们也瞬间拥护在他身侧。
他好像在一瞬间成了这个小天地里的国王,叼着那株鲜艳的玫瑰,贪婪的吸食着它的花蕊。
闻严这才看清,那是一株足以以假乱真的玫瑰花,红的像是一滩暗血。就连一旁的孙易兴也被吸引过去。
有人嚷嚷着赶快开下一把。
“一旦你想赢,那就是你自己想要跳进去的——”
明迅的声音蛊惑一边带着股谆谆善诱的耐心在闻严耳边说道,他将场内一切的节奏看在眼里,却怕闻严不懂似的,一步步耐心的解说。
一群人坐在一块斗个地主还不乐意一直输呢,别说这样的场合。
一阵寒意涌上闻严的背部,闻严盯着梁华看了一阵——只见他脸色一会儿发白、一会潮红,他们周围的一切像是都不存在一样,面向尽显兴奋之色。
那不是一种憨傻无意识的兴奋,反而像是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别无所求的兴奋。
闻严这才发现,连带着他,这里所有的人都被迫成了明迅口中所安排的角色。
追随是罪。
默默无闻是罪。
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个游戏规则便是赢了的人掌握一切主动权,直到下一轮赢了的人出现,人人都争先恐后的往火圈里跳——成为吞金的男人,迷幻色彩里一座座艺术的标本。
而后又变换了几种玩法,闻严没有再发牌,身侧的孙易兴随着游戏的深入也跟着越来越起劲,所谓的尺度也随之越来越大。
有女人已经开始脱了衣服,整个人一丝|不挂的躺在两人宽的大理石桌子上,叼着那束加了货的玫瑰花。
艳红玫瑰、瘦若枯柴的躯体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特别瑰丽和诡异。
只听那女人兴奋的大叫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哈哈哈,这就是我要的!全都是我的!”
她的头顶是夜店包厢特有的红影绿灯,周围是围着她起哄嚷嚷的朋友,极端快乐之下已经不是单纯的笑声了,有人哭嚎,扯着笑容趴在地上。
有人手舞足蹈,扑在那个女人身上,仿佛某种扭曲的献祭仪式。
紧接着,闻严便从这些疯了的人中看见了游魂一样的孙易兴被人推搡着,自己起哄着慢慢也加入了这场人类最原始、粗暴的欢爱中。
闻严下意识的起身要拉着他,攥住他的手。
孙易兴回过头来,盯着闻严那张脸痴了般笑了一阵:“我当谁呢?哪来的这么好看的牛郎?”
“……”
闻严攥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孙易兴反手握住,而后直接扑在闻严的身上。
糜乱、荒唐,甚至令人恶心的一场性|爱就在他不远处。
他在这里看不出来什么人性,仿佛是个动物的群|交。
闻严几乎出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