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云(女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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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囫囵
“呼……呼……”
不知道在这黑暗中又多少时日了,四周诡异的安静,只能听到起伏的呼吸声。这时一个四周密封的地方,透不进丝毫的光亮,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风的存在……唯一感受到的就是强烈的湿气。阴冷,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是哪里?
素浅闭上了瞪了太久干涩难耐的双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摸索着抱紧了怀里的人。怀里的人还是绵软的躺在那里,无知无觉,除了还有几近于无的微弱呼吸之外,没有了丝毫的生命的迹象,甚至身体都是冷的。
那日,在那山林中,万俟寒终于压制不住体内强大的内力,变成了那般可怖的模样。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物,寻找着周围的鲜血,舔舐,咀嚼。鲜血让她更加的疯狂。
彻底遁入魔道,泯灭人性,丧失自我。
近身处再无活口,那个被她唤作姑姑的女人似乎是早有准备,在万俟寒发狂之前,便提着素浅快速的掠到远处,未收到波及。素浅受到那药物的影响,只觉得头痛欲裂,体内火热难耐,过了好些时候才舒缓过来,方才看清那林中的庞然大物,他不会认不出,那是他的妻主!耳边的嘶吼声让他心如刀绞,紧咬着唇瓣的嫩肉却也止不住眼角断珠般滑落的泪水。
身旁的女人从林中收回视线,目光依旧阴翳,但嘴角却上扬着意味不明的弧度。“呵呵,看来那丫头也不是一厢情愿啊,呵呵,有意思。”
素浅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瞪着说话的女人,他心知这女人武功极强,他自然不是对手,只能静待其变,找到机会脱身,此时他心中挂念着那个发狂了的女人,只想要去她身边陪伴着,缓解她的痛苦。心下又想,方才万俟寒唤这个女人为姑姑,想来不会有假,那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目的,怎会联合着慕容致加害他的妻主,这之间到底有些怎样的牵扯……
林中的动静逐渐的小了下来,素浅被那女人提着向林子飞去。
曾经茂密的林子如今已经毁了大半,满地的残枝败叶,碎的彻底。周遭的那些傀儡此时也变作了满地的碎块,无一幸免。
当那女人提着素浅稍微靠近了些,林中那被鲜血浸透的仿佛小山一样的庞大身躯瞬的回头,冲着来者的方向呲出尖锐的獠牙,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吼声。整个身躯染血,但眼中的血红更甚,红的刺眼。
那女人并未停下,似乎胸有成竹,直接飞身到那血山近处十几米远的地方方才驻足。抬手将素浅拉扯到身前,扼住他的喉咙。
素浅听到耳边传来那女人低哑的声音“你不要让我失望了。”素浅不明所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变换彻底的妻主,眼中尽是痛楚,他从不离身的箫早已被人夺下,不知丢到了何处。若不然,他多想将万俟寒最爱的曲子吹奏出来,安抚下她的情绪,就像曾经在焰霞宫那般……
那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的庞然大物自然不会容许有人这般的威胁她的权威,猛地向素浅这边冲来,挥起了如剑般乌黑锋利的爪子,速度快的惊人,随着动作而来的内力仿佛是那汪洋的大海,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迅速的掠起,移身到一侧,但始终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女人好似在逗弄着林中的大物,激的对方怒吼连连,攻击不断。只是先前的一番发泄显然已经消耗了大半的气力,此时挥爪的动作已经逐渐的缓慢,呼吸也粗重起来,渐渐的露出了疲态。
女人看着时机成熟,便停了步伐,将素浅牢牢地锁在身前,冲着粗喘不已的血山喊道:“小寒,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此人是谁!你难道想要他的性命吗!”
仿佛是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鼻翼张合。
素浅死死的咬着嘴唇,红着眼眶望着他的妻主,他恨不得用性命换得强大的功力,可以挣脱钳制冲到他的妻主身边!
在黑暗中素浅微微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万俟寒凌乱的发丝间,轻柔的抚摸,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的平稳绵长。那日的场面,素浅此生都不愿再经历一遭了……
当日,当那个女人讲素浅推出去时,本欲攻击的庞然大物猛地停下了动作,似乎在做着某种激烈的挣扎,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另一只手,锋利的指甲嵌进了血肉都不自觉。这还不够,扼制的痛苦异常,便抽身向那山下的石壁撞去,力气极大,半边身子都撞得血肉模糊,血流不止,与身上本是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可怖万分。
那不断自残的身影在素浅泪水模糊的眼中与曾经在焰霞宫院中的身影渐渐的重合,即使是失了人性,却不忘不可伤他,这份珍视,深入于骨髓,烙印于灵魂,从未抹掉。素浅跪倒在地,任由着泪水决堤,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妻主,快停下,不要再伤自己了——!”素浅用尽力气冲着远处的人影大喊,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冲着那身影奔去,“阿寒,快停下,停下来啊——!”那一刻,素浅想到了死,不想再让女人因他而受伤,既然躲不过此劫便命丧于此,他也不会让女人孤单于世,说好了祸福与共,那便同生共死,不枉此生缘分!
只是,站在一侧看戏的女人却没有遂了他的心愿,将他重新拖拽回来,眼睁睁的看着万俟寒在哪里挣扎翻转,最终筋脉逆流,血气上涌,五脏六腑尽伤。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溅起滚滚尘埃。
“阿寒,你真傻……”素浅喃喃自语,低头在怀里的人额上印下一吻。顾不得阴冷的环境,二人身上的污垢,此时此刻,能将最为在乎的人拥在怀里,素浅已经万分知足。
那日在被关在此处之前,素浅被带到一处刑讯室,逼问他焰霞心法之事,他只说是身为男子身份卑贱,妻主并不会将这般重要的事情告知于他,哪怕是各种刑罚加身,素浅也咬死了不曾松口。那些人也只能信了,将二人关在同处,想来是想在万俟寒清醒时,可以把那心法告知素浅一二。
素浅心下明白,那焰霞心法中暗含着前朝宝藏之处,定然窥窃者比比皆是,只是此种的玄奥连万俟寒都不得知晓,其他人自然也了解不深。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交出焰霞心法,若那些人得了心法,二人的性命怕是就难保了……想来焰霞宫的人不会坐视不管,此时定然已经在寻找二人的下落。不过此处定然是极其隐蔽,一时半会儿还难以被找到。
素浅拿起之前堆在角落里硬的像石头的馒头,费劲的咀嚼,艰难的吞咽下肚,无论如何,他要要撑到走出这里的那一天!
焰霞宫的人的确已经开始大范围的搜索。以木青为首,出动了所有的焰霞宫的弟子。按照万俟寒之前定下的行程,她理应与素浅在万香城看过了武林大会,小住几日便向焰霞宫折返。但二人却自从武林大会之后便音讯全无,没有与焰霞宫的人有任何的联系,显然这不是正常的状况。
最终在讯虫的帮助下,木青带人找到了万香山脚下的树林。在那一片狼藉之中,是从万俟寒身上掉下的吸引讯虫的药囊。将那林子彻底搜查之后,还找到了素浅的紫竹箫。
木青的脸色差的可怕,显然,这里有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打斗,甚至最坏的可能是万俟寒彻底入了魔,失了心!既然没有尸首,那这二人定然是被人所困,而且是在一个及其隐蔽之处!
仿佛又过了很久,在一片黑暗中,完全感知不到时间。素浅在期间会被带出逼问一番,之后会重新丢进这密室中。素浅忍者身上的疼痛,摸索到万俟寒身边,将那无知无觉的冰冷躯体重新拥在怀里,安抚,亲吻。只有怀里的重量,才能给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素浅没有料到,让他离开这密室重见光亮的,是那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手上行刑过后的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素浅从衣裳上撕下布条,缠在伤痕累累的手指上。突然,地面开始震动起来,素浅一惊,赶紧将万俟寒揽在怀里,扶着她站起来,靠在墙边。在地面之下好似有凿洞的声音,声音忽大忽小,断断续续。素浅的手紧紧握着女人的手,哪怕是冰凉,也让他安心。
随着凿洞的声响逐渐增大,地面的震动也越发强烈。素浅似乎看到了地面上透出的丝丝的光束!显然,这个固若金汤的密室已经从下面有了裂缝!素浅顿时明白,这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心中欣喜万分。
“里面人还在吗?”透着那缝隙,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有些陌生。
素浅咽了下口水,从干裂生疼的嗓子里使劲的挤出声响,“在……在!”声音破碎嘶哑。
显然,下面的女人听到了他的回应,紧接着一阵更大的震动之后,地面嚯的被凿开一个洞。刺眼的光亮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素浅赶忙闭上双眼,过了很久才皱着眉缓缓地睁开双眼,逐渐的适应了这光亮。
地下的洞口窜上来一个女人,摇着手里的扇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密室。
怎么是她?素浅惊讶地看着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憋出了一章,这种自虐的尿性也是醉了哇咔咔~
在微博上看到了一个关于黑玫瑰的花语,叫: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让我瞬间想到了俺家的素浅和小寒寒哈~实在是太对味了~~
☆、娄山之行
那摇着扇子的女人仔细的将这密室打量了一番,口中还在连连称奇,“这个想法真是妙极,建造的也是极好极好的。”
直到评价完了,那华服女人才转头看向素浅这边,“素公子近来可好?”
素浅警惕的看着面前衣着极尽华丽的女子,哑声说道:“素某在此谢过雷小姐。”
那来者,正式雷霆谷少主雷万金。
雷万金听罢哈哈一笑,“说来在下也是无意为之啊,当日武林大会之时,在下亲眼见到新任的武林盟主与寒姊相约,好奇心作祟,便亲自去瞧了一瞧。”
“原来你那是一直都在……”
“非也非也,那时寒姊的破坏力太强,在下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承受的住,直到后来消停了雷某才折返回原地,见到的便是那些人将你二人带走了。”雷万金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仔细的回忆着。那一身的金贵衣裳在这发霉的密室里着实违和。
“那雷小姐……今日怎会在此……”素浅嗓中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却也冷静理智。
“哦,这样的,你也不用担心,雷某我就是对一些有趣的事情感兴趣,这么些天来,暗地里焰霞宫的人已经派出了大批人马,甚至是不惜暴露焰霞宫的暗址也要搜寻彻底,似乎是在寻找些重要的人。在下也是好奇,你们二人究竟会身处何处,竟然让焰霞宫的人都搜寻不到。”
雷万金顿了顿,摇了摇扇子,得意的扬着脸,接着道:“在下左思右想,偏偏雷霆谷这处似乎无人来查,而这雷霆谷谷口处群山耸立,洞穴极多,用来藏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素浅静静听着,心下也是明白了,“那雷小姐今日可是来相救?”
“哈哈,素公子你且放心,在下自然是来相救,好歹雷某与寒姊相交一场,又怎会落井下石。”
听到此话,素浅心才稍稍放下,紧紧攥着的手也微微松开。
“不过,在下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将两位请入雷霆谷做客,况且也依在下所看,寒姊如今筋脉尽断,若是这般耗下去,怕是性命堪忧。照此看来,如今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一人可以相救了。”
“那人是谁?”
“娄山鬼医。”
***
“驾,驾——”官道上,一个样式普通的马车急速的向南行驶。
素浅看着车窗外快速向后倒退的树木村寨,辨识下方位,这才放下车窗的帘子,回身坐好。拿起水囊,给身旁静静躺着的万俟寒润了润唇。
如今,在这官道上已经行驶两日了。
直到现在,素浅才真正接受了他与万俟寒平安离开那囚室的事实,起初,他还总觉这只是个梦,就好似他在密室中常常会梦到的那样。当梦醒时,发现二人还身处在那漆黑肮脏的密室中,那种失望痛苦,实在是不愿再想。
雷万金也是个心细之人,当日在雷霆谷谷口,停着这辆马车,车里备好了食物和水囊,马车夫又是个聋哑之人,只是驾车,并无其他。
素浅心知此时万俟寒的身体状况着实不容乐观,同时他也相信雷万金既然选择救了二人,就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于他。当日万俟寒为了扼制体内魔功自断了筋脉,她的身体在重创之下又拖延了这么多日,未得到及时医治,怕是已经片刻不容耽搁,况且从这雷霆谷去往娄山也确实是近路。因此,他毅然选择了只身带着万俟寒,踏上了这条去往娄山的路。
娄山在雷霆谷以南,是明显的南方气候,温热潮湿,极适合草木生长。那个曾经在江湖上盛极一时的鬼医在十年前便选在娄山退隐,再不问江湖之事。
鬼医之所以得此名号,正因他阴晴不定,杀人救人全在一念之间,从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也不在乎什么人情冷暖,甚是随性也甚是无情。另外,更令人称道的是,这鬼医竟是一男子之身,在医药方面却胜过了所有女人,也确实是江湖中一传奇人物。
雷万金的叮嘱在素浅耳边响起,这鬼医素来行事诡异多端,并不一定会同意救治万俟寒。因此,这娄山虽是去了,但结果如何,全凭造化了。
素浅看着身边的女人,心里五味杂粮,曾经在河灯前相拥之时,又怎会料到今日这般境遇,但真到了此情此景,却也觉得只要是活着,比什么都好。既然此世选择与你同行,那么不论怎样境遇,都会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哦……浅……”
躺着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素浅心中一喜,凑上前去。
“阿寒,你醒了吗?要喝水吗?”
“浅……”万俟寒紧闭着双眼,皱着眉,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尝试才费力的睁开了紧闭了许多天的双眼。“浅……浅儿……”万俟寒念着素浅的名字,颤抖着抬起手,想要碰触素浅那近在眼前的面庞,但还未曾触及,手臂就无力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