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白月光HE了[穿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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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在房间的一角坐下的时候,虽然难免还有些陌生局促,但已经比上次来时自然多了。
“萧老师伤好点了吗?”
邱女士的声音拉回了萧楚奕的注意力。
“没什么大碍,就是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剧烈运动就没问题了。”萧楚奕回过神应道。
他本也想礼尚往来问候一下对方的身体,不过看着她苍白虚弱的面容,又想起盛予航跟他说过的话——邱女士如今已如风中烛火,那些问候反而显得有些刻薄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好似寻常的打招呼也成了一种禁忌,虽说对方或许不会在意,但自己心头终归难安。
萧楚奕应完一时无言,好在邱女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主动岔开了话题。
“你会弹琴吗?”邱女士问道,“上次看到你来时,好像很喜欢钢琴。”
邱女士将目光转向房间里的那架钢琴。
萧楚奕也跟着看过去,目光停顿片刻,柔和了些许,点了点头:“学过。”
邱女士看向他:“那你能弹给我听吗?”
她的目光温和,不似强硬迫切的要求,而是带着某种不知名的鼓励。
在那样包容的目光之下,萧楚奕心头微颤,带着些讶异与忐忑。
邱女士年纪不小了,比他两辈子年纪都要大上几轮,是个货真价实的老人家。
老人家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经历过不知多少世事,时至今日早已阅尽千帆,只剩下一颗通透的心和一双平和的眼。
她或许早已看出了什么。
萧楚奕有些本能的紧张与窘迫,但很快又释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白净修长的手,随即点了点头。
“好。”
*
作为公司大老板的盛予航难得任性,直接休了年假,所以最近他真的很闲。
闲到接送孩子上学放学都绰绰有余。
看到盛予航的时候,盛绛河还颇为失望。
“怎么萧老师还没出院啊。”盛绛河叹气道,“天天在医院都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也太可怜了。所以我们一会儿去医院看他吗?”
“不用。”盛予航朝跟在后面走出来的安子月和程思嘉招了招手,“你们家司机今天请假,我送你们回去。”
盛绛河爬上车,继续皱着眉叹气,两个小姑娘礼貌地跟盛予航问过好,也一起上了后排,小声交流着什么。
盛予航没太在意小孩子们的那些小秘密,专心开车。
安子月跟程思嘉嘀嘀咕咕了一阵,才趴在靠背上问道:“我奶奶是不是出院了呀?”
盛予航温声应道:“嗯,今天刚回去的。不用太担心,医生说这两天情况还可以。”
“哦。”安子月顿时安了心,但也没坐回去,而是抱着靠背歪着脑袋,沉思了片刻,“小盛叔,前面路口能不能停一下车呀?”
“可以。”盛予航好脾气地应下,“有什么事吗?”
“我想买花。”安子月答道。
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旁边下车后就正对着一家花店。
盛予航停好车跟上去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进了门。
“我要这个、还有那边的粉红色的话,还有百合,要很多很多的百合——”
安子月动作极为熟练,目光一扫就点了好几种花。
程思嘉则和后进来的盛予航差不多,对此没什么研究,只能看着不同种类的花满脸茫然。
盛绛河耷拉着脑袋兴致缺缺,只有小幅度的移动视线左右扫视,似乎在思索要不要买上几朵意思意思。
见他们不解,盛绛河才慢慢蹭到常年在国外、不了解情况的小叔身边,小声解释了两句。
“安子月给她奶奶买花呢,庆祝她出院什么的,都是惯例了……”
盛予航了然。
安子月毕竟年纪小,家里条件也不差,想要尽心也无从下手,也只能借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担忧与欢喜。
退休后的邱女士是个很有情调的人,从钢琴到花草,都算是她喜欢的事物。
早两年她还能起身自己走路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打理庭院的小花园,还有家里小摆件的陈设。
以前盛予航每次去她家的时候,总能在各种地方看到花瓶和鲜花。
等到她难以起身的时候,那些打理工作则交给了其他人,花瓶里的鲜花也变成了假花,因为保姆担心花粉花香会影响室内空气的质量,对邱女士身体不好。
不过偶尔也是会有可以放纵的时候的,比如每次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即便是保姆也不忍心拒绝一个小姑娘的善意。
邱女士年轻时候最喜欢百合花,安子月每次总会买一大束百合给她。
店员似乎也早已跟安子月熟识,正笑着跟她寒暄,一边按照她的要求包扎花束,一边递上贺卡让她自己写上祝福的话语。
盛绛河有些迟疑,伸手扯了扯小叔的袖子,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也买点花啊?空手去好像不好诶。”
“买那么多回家当饭吃吗。”盛予航戳了戳小侄子的脑门,“子月送那叫孝心,你这叫添乱。放心吧,这种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来操心。”
盛绛河捂着脑门瞪盛予航:“不要老是戳我,不然影响了我的智商你负责吗?我要跟萧老师告状!”
盛予航轻笑一声,凉飕飕的目光扫过去,盛绛河抖了抖,闭上了嘴。
搞对象了不起啊。
不对,这还没搞到呢。
呵呵。
盛绛河默默在心底安慰着自己,顺带用沉默表达了自己对这些龌龊的大人的鄙视之情。
但没停一会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可以给萧老师买嘛,他不是也出院了吗。”
盛予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见小叔反应冷淡,盛绛河撇了撇嘴不去看他,心说这人真没情趣,竟然连送礼物讨好人都不知道。
活该长了那么一张脸还到现在都搞不到对象。
盛绛河一边老气横秋地鄙视着小叔的情商,一边继续琢磨着庆祝萧老师出院要送什么礼物好。
要不送个康乃馨?
不过虽说这也是送老师的花,但放在这种场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其他的……看起来又太平常了。
盛绛河的目光掠过一大片颜色不一的玫瑰,停在了几支形状特别的橙色花朵上。
“老板,那是什么花?”
“老板,结账。”
盛绛河的疑问和盛予航的话重合在一起。
“那是天堂鸟,也叫鹤望兰。”老板刚把包好的话递给安子月,闻言回头扫了一眼那束橙红的话答道。
随后她才转回来,看向说着要结账的男人:“呃……”
眼前这个男人外貌无疑是极为出众的,配着手上的花更是让人止不住地想要把目光黏上去,满心也只剩下对美的惊叹。
以至于老板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在对方重复的问询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男人手里花,顿时又愣了愣,小声提醒道:“这个不适合送给病人……”
更不适合送给一位年长者。
老板经营花店多年,各种丧葬喜事、狗血爱情看得繁不胜数,脑洞一发散开来,堪比黑洞。
眨眼间她就已经脑补了一出爱恨情仇狗血伦理大剧,看向眼前人的眼神也越来越微妙,满是“这人这么好看怎么这么重口味”、“不行爱情不分贵贱我不能鄙视他”、“但是他长得真的好好看”等等的纠结。
盛绛河被无视了个彻底,当即也啪嗒啪嗒跑回来,趴在柜台上好奇地往小叔手上看。
听着店员的提醒,他几乎以为他小叔是一时脑抽,直接拿了诸如白菊之类不吉利的花,正想趁机“教育”他几句。
但看到那支红色的花的时候,他就卡了壳,满脑子都只剩下了几个字——
呵,成年人。
那是一支玫瑰。
“我知道。”盛予航向老板露出一个浅笑。
他语气轻缓,几个字里都含着缱绻温柔,眉眼似是镀着一层柔光,盛着天外星河。
“是给喜欢的人。”他说道。
只这一眼,老板便愣在远处,抱着自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脏默默出神。
这回倒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相貌的冲击,而是久违的少女心迸发的酸麻感。
眼前的人很温柔,但所有的专注与缱绻都给予了另一个并不在此的人。
“是给喜欢的人。”他这样说道。
一定是特别、特别喜欢的人。
老板如此判断着。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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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车开到邱女士家门口的时候, 从窗口位置传来一阵琴音。
盛予航并没有太在意,等到孩子们先下了车便将车停好才进门。
安子月抱着一大束花跑得最快, 盛绛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边跟程思嘉低声说着什么, 后者脸色有些忧愁,一边听一边点头。
大门一开, 三人就直接往邱女士的房间跑去。
保姆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只看到了三个孩子的背影, 她习以为常,只是无奈地笑笑, 一边提高了音量提醒了一句。
“你们慢点, 房间里有客人。”
可惜听到这句话的只有刚进门来的盛予航。
保姆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麻烦你了,萧老师在老太太那里呢。”
盛予航斯斯文文地笑着点头。
邱女士房间离客厅和大门都不远,原意是想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回家的儿子和孙女, 如今倒是省得再搬动, 来去也很方便。
几步跨过去, 在屋外听到的琴声便也越来越清晰,显然声源便出于此处。
三个孩子停在门口, 一个叠着一个趴在门缝边往房间里看,一个个脸上有意外也有惊叹。
盛予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最后一个音刚好落定, 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出了什么变故,陡然变了奏,发出一个有些尖锐的错音。
盛予航伸手敲了敲门。
本就没有关严的房门被几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们推开, 盛予航一抬头,便对上了屋里人的视线。
萧楚奕坐在钢琴边,正转过头与邱女士说话,此时大约是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目光便跟着转过去。
他的手还放在琴键上。
盛予航的目光移下去,落到他略带惊诧困惑的脸上,再到那双修长的手,葱白的指尖衬着黑白琴键,映着灯光,漂亮得像是在发光。
而那张脸上,眉宇之间还未消逝的,有欣悦与专注,目光转过来时就像是看着全世界。
盛予航忽地感觉有点渴,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屋外天际已被夜幕吞噬,只剩下一点黯淡的云霞,屋内早已开了灯,为了照顾孤独的老人,连灯光都是暖色调的,照在身上也有了种暖融融的阳光一般的错觉。
盛予航知道那些错觉源于何处。
“辛苦你了,小盛。”邱女士的声音拉回了盛予航的注意。
“顺路而已。”盛予航温声应道,“等会儿该吃饭了,邱姨你起得来吗?”
“自己家还是能动一动的。”邱女士笑了笑,朝安子月招了招手,从那束花里抽出了一支,揉了揉孙女的脑袋,“谢谢小月,奶奶很喜欢。”
邱女士对自己身体情况有数,倒也没全接了去,但欢喜却是真的,这一句话和一声笑就让安子月也跟着扬起了嘴角,看起来比考试考了高分还要开心。
另一边的两个孩子还在小声交流着什么,视线不住地往萧楚奕身上瞟。
盛予航愣神之间隐约听见几句,像是“节目”、“晚会”之类的词,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孩子们秘密谋划的小计划,眼神一个错落,又转回到了萧楚奕身上。
萧楚奕正靠在窗边发呆,他跟邱女士聊了不少,如今安子月回来,他也就退到一边给她们留下单独的空间。
但邱女士说的那些话,却还是像山谷里的回音,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旋盘绕着,久久不肯散去。
邱女士从未浅显直白地问及他的私事,大多都是在倾诉和鼓励他倾诉。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和蔼,即便是从不习惯与人诉苦的萧楚奕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更深层的原因他也不是没有意识到——因为太累了。
人总是习惯于依赖长辈,从少时到中年都会在大事上征询长者的意见,一则因为他们年长需要尊敬,二则他们经历太多,确实有许多经验可以讨教。
萧楚奕面对邱女士时大概二者皆有,只是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
纵然内心在成熟稳重,萧楚奕也仍然是个年轻人——前世也同样在这个范畴以内,年轻意味着迷茫。
他淡然的表象源于对内在本能的克制,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完美无缺,压抑本能与欲望都是辛苦与痛苦的事,无关本人的意愿。
萧楚奕从前世到今生都习惯于思考太多,所求又太少,对身边的人都极尽体贴,唯独对自己太过苛刻。
但他也是会累的。
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从生离死别,到身份、世界毫无预警地转换。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面对一切,但实际上所有的不安、困惑、彷徨都隐于暗处,他毫无所觉。
但那些负面情绪确实存在,层层积压之后,最终在那一场关于真相的梦境里爆发出来。
从无依无着的高空坠入谷底也仅仅只在一瞬,脚下却终于踩到了踏实的土地,仰起头时还能看到天上的亮光。
不过就是重新开始。
萧楚奕飞快地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并不容许自己在负面泥潭中沉溺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当他转过头看到邱女士时,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生死之间挣扎着的自己。
或许是因为年长了好几轮,看事足够通透,邱女士的应对方式比他好得多,萧楚奕便忍不住更多地去关注她,听从她的建议。
邱女士似乎明白萧楚奕的心结所在,给他讲了些林哲和安子月小时候的趣事,偶尔夹杂着些感慨与劝诫。
“年轻人任性才是资本,想到什么去做就好了,瞻前顾后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