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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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刷子蘸着颜料看着远处亭子里凑热闹的老头们笑着问道：“今天都喜欢什么呀？”
仙鹤、猴子、喜鹊、长颈鹿。。。大家像餐厅点餐似得报着名。
纪梓渝把袖子挽起看着身后乐呵的老头们，牛气的把小身板一扭嘟囔着：“钱都不给，你们还敢挑？不会画。”
他虽然平时跳脱的很，但拿起画笔的时候总是特别认真。
安静且全神贯注。
院里的老头们多半都喜欢他性子好嘴又甜，每次来不是画画就是唱歌，特别招人稀罕。几个小时的功夫墙面上乱七八糟的动物都齐了，奇丑无比但胜在喜庆。
下午茶时间护士们把围观的爷爷奶奶们推回去休息，他自己收拾了颜料扶着梯子把东西搬到了院落外面。
梯子、颜料堆在脚边，他背靠着墙，脚趾埋在细沙里，远处的一汪湖水映出碧蓝一片，秋风带着丝凉意卷起衣摆。
挂了家里电话纪梓渝匆匆起身继续手头工作。天蓝底色，画笔蘸着白色的颜料细细勾勒着羽毛的轻柔。
画很简单，蓝天碧草，几株蒲公英在风中摇曳，着振臂而翔的翅膀从墙线处迸然而出，白蓝相融，安逸而又朝气蓬勃。
萧亦孑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全神贯注，没有无理的吵闹，没有任性的脾气，他踩着梯子，随着手臂的抬高放低提起的衣服下摆时不时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黑色的工装裤本就穿的松松垮垮。
太阳西下，相比上午少了些暖意，他将画笔扔到桶里，臂弯里挂着画桶拧着半个身子蹭坐在梯子边上想着日落的方向望去，湖水染成一片金色美的不像话。他的脸庞映照在夕阳下撞进了某人的眼里和心里。
身后一笔笔勾勒的翅膀像是活了般长到他身上，萧亦孑看着他迎着夕阳伸着懒腰，那一刻，他想做他的太阳。
他站在下面，晃晃手中的水仰头看着上面的人问道：“喝水吗？大画家。”
萧亦孑陪爷爷来见老战友，鱼钓了一半他回来取饵，看着院内乱七八糟的小儿画，带路的护士便解释说院里老人闹着让小渝画的，逗个乐而已。
他笑着迎合了句，目光流转之间隔着很远一双羽翼丰满的翅膀率先映入眼帘，顺着那画的方向走去，拿着颜料画笔的男生却远在预料之外。
萧亦孑扶着纪梓渝的胳膊护着他从梯子上安全下来看着仰头喝水的人踢踢脚下沙子说道：“看不出来，你还会画画。”
纪梓渝拧好盖子道了声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我会的多呢，谁像你纨绔子弟，泡妞打牌。”
萧亦孑本想反驳，话却在开口之际转了弯，他看着纪梓渝半露不露的腰线缓缓问道：“你穿这么点不冷吗？肉都遮不住。”
纪梓渝起身拽拽衣服，一字一顿的跟对方说着不关你事。
话音未落，萧亦孑走到他身前一掌拍在了细滑的小白肉上，语气有些慢痞笑扬言道：“我看到了就关我事。”
高一的课程并不紧凑，休休闲闲的便过了大半，纪梓渝对萧亦孑的印象还是老样子，他都奇怪萧亦孑每天跟女生瞎撩拨，那些莺莺燕燕的他不烦？偏偏最近那人一反常态，天天缠着他姐姐，更让他心烦！
“之前玩欲情故纵，现在玩死缠烂打，你还说他不喜欢我姐姐！”纪梓渝狠狠的咬着筷子低声跟路嘉说着。
路嘉耸耸肩也实在想不通萧亦孑到底哪里招惹了纪梓渝，印象能差成这样。
纪梓渝在第n次跟萧亦孑同桌而坐后，看着对面的人问了出来：“你不是不在食堂吃饭吗？”
来自肉体的惩罚先于话语，纪梓妍拿筷子敲了下纪梓渝的手背：“你要是不满意，明天就不用跟我一起坐了。”
重色轻弟，纪梓渝真恨自己生的不对，姐姐这么稀罕姓萧的，就该让萧亦孑生在他家，让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萧亦孑看着对面气鼓鼓的人暗自偷乐。后来说了什么，反正纪梓渝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对纪梓渝一开始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这人莫名奇妙的去学校找他，找到后什么都不说红着脸竟然一通指责，他不是很喜欢无理取闹的人，本无意招惹，偏偏对方每次一见他就像尾巴被踩了，他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人，逗回去对方一副生气还说不过的小模样就更有趣了。
之前两人学校不同，接触机会并不多，那时候，所有的好奇也仅仅停留在好奇里。
人总是在不断的长大，会认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当身边朋友都嚷嚷着哪个女生好看，和哪个女生牵手时，他的态度冷静的像看新闻联播似的，没多少兴趣。
初中毕业的那个假期，看着一踏踏的情书朋友问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思考了半天特肤浅的回了句：“好看的”。当时大家还打趣说：“纪梓妍呀，你出马保证能追上。”可他却突然想到了纪梓妍的那个炸毛弟弟，笑着摆手直说惹不起。
为庆祝脱离初中苦海，好友几人搞了个小型庆祝会，青春期的孩子对爱与性都充满了好奇和憧憬，一场正经的庆祝仪式变成了拉上小窗帘的科普教学。
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小黄网站充斥的形形色色让人眼红心跳的性感图片，在座的几人又紧张又激动，光门就锁了不下十次。
有些事情虽然拿不准，但感觉总不会偏差太多，片子过半，其他人早就激动的丢盔卸甲，而他只是兴致缺缺。各自解决完生理需求后，萧亦孑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起身去关电脑，确认关闭之时右下角跳出的弹窗让他动作一顿只是合上了电脑。
黑暗中，大家讨论视频中女生的身材样貌时，萧亦孑一心只想着最后看到那个动图。隔天他打开电脑点开了另一个视频。
☆、你脸红什么
他什么样，自己心里最有清楚不过了，性别对他，没什么影响，如果非要说，只能说，比起女孩子，男孩子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些。人际交往中，他不会刻意避讳什么，也不会刻意追逐什么。
纪梓渝会来卓优上学的事他一早就听纪梓妍说了，但这事上他只当闲聊，听过便罢。毕竟他们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充其量也只是同学的弟弟。
军训时的一首歌，声音细腻情感充盈，毛毛躁躁的纸老虎化身温柔小白兔撩动了大灰狼的心弦。
葫芦娃的事纯属逗乐，本想着录个音留着之后气这个傻小子，没料到说他傻，他还真的傻到不分雌雄。两人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多月，好多次他明明羞到不行了，却还装作成熟的模样。
伪装暴露时，他是真生气的，萧亦孑可以感觉得到。椅子砸下来的时候，即使他不挡那一下也没关系，却偏偏还是伸出了手，真傻。
本不该有过多交集的两人因为某些缘由再三遇到，缘分就是这样。
从打架、逃课、到酒店、新学校的相遇，再到之后种种。当他觉得他是个任性的娇气包时，对方仗义相助，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总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萧亦孑看来，纪梓渝是个人意思的人，看着风风火火其实胆子小的很，他有保护朋友的仗义，有照顾亲人的责任，也有小王子的柔软和脆弱。
喜欢就希望靠近。那段时间里，萧亦孑总是和带着弟弟的纪梓妍一起吃饭。他先前手臂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几处结好的痂还未脱落。
萧亦孑把筷子伸到对方餐盘里把油腻腻的红烧肉夹到自己盘子里，他用筷子夹住萧亦孑不停偷肉的筷子质问道：“你干嘛？”
对方松开筷子，勉强把最后一块肉留给了他。他将自己盘子里的清炒笋丝拨到对方碗中：“你伤还没彻底好，吃清淡点不容易留疤。”
纪梓渝拿筷子狠狠地叉进肉里：“我复原能力好的很，吃什么都不会留疤！”
姐姐为萧亦孑的体贴和温柔感慨了一天，纪梓渝很是不屑。虽然嘴上说着不吃菜，最后放餐盘的时候却吃了个干净。
路嘉归放好餐盘后忍不住劝道：“小渝，其实我觉得萧亦孑对你挺好的。你别总戴着有色眼睛看人。”
他感觉自己像窦娥，很不满的回道：“不是我有色，是他真色！他。。。”他带女生去酒店，还，还摸我！
路嘉原地等了半天，硬是没听到后半句，为此晚上跟许柯打电话时抱怨了纪梓渝半小时。
而关于复原能力的事，纪梓渝没说错，他的康复能力确实很好，胳膊上很长的伤口在好了后基本看不出来什么痕迹，可伤口的起始位置不知是伤的深，还是其他原因，总之留下了一处指甲盖大小的疤痕。
后来和萧亦孑分开，他常常独自一人看着那处疤痕，想着或许自己当初不吃那块红烧肉就能好个彻底，都怪他没有全部夹走，都是因为身边总有他的痕迹，自己才总忘不掉。
圣诞节如期而至，街上一早就布置好了相应的装饰物，在整个散步着浪漫气息的节日里萧亦孑拿着电影票约他们一起过圣诞。纪梓渝握着电影票嘟囔着自己才不去当电灯泡呢。
“那正好，电影院里黑漆漆的，干什么都行了。”他就是这样，抓他的痛点一抓一个准。屡试不爽。
纪梓渝拽回电影票，说自己特别想看这个电影，并且做好了跟着他蹭吃蹭喝的准备。
圣诞节是周三，离放学还有十多分钟时班上的同学们要躁动的一颗心偏向了远方。手机嗡的震动一下，铃声刚响路嘉拿着手机欢腾跑向校门口等待的人。许柯坐当天晚上的火车返回D市，往返十多个小时，见面的时间只有短短三个小时。
值得吗？说不清。想念的感觉总是最迫切，喜欢就值得。
电影是一部喜剧片，纪梓渝乐着做在了两人中间。荧幕暗下去，萧亦孑倾靠过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前后都是情侣。”
温热的呼吸像轻柔细腻的羽毛拂过耳廓，他咬着吸管正要装没听见就听着旁边轻飘飘又吹来几个字。
“你说会不会有人误会我们是一对儿？”
他本来想说对方，但两人对视之际，猪油蒙了心智，他笑嘻嘻的叫了萧亦孑一声小娘子，对方暧昧扬着嘴角将目光重新投回了荧幕上。
从影院出来纪梓渝嚷着快要饿死了，三人就近去了楼下火锅店。热辣的火锅端上来直接驱散了冬季的寒冷，纪梓渝爱吃辣但确实吃辣的能力一般，汤底越熬越辣，他不停地喝着豆奶，萧亦孑抽了两张纸巾替他擦擦鼻尖的汗珠：“给你换个清汤的锅底吧？”
从他手里抽过纸巾拿着在唇边煽煽：“不用，我就喜欢这样的，吃着特爽。”
纪梓妍多要了个碗让他把菜涮涮再吃，他也全然不听，吃到后面已经辣到天灵感都麻了，回去的路上，抖大的汗珠一颗颗直往下掉，他肚子就像着火了般，烧的难受。
车开到一半纪梓渝小脸白的吓人，他捂着肚子抓着纪梓妍的手声音难耐的说：“姐，我肚子疼。”
车子掉头去了医院，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冷的热的吃太多，加上晚饭吃的太辣，肠胃一下子受不了，医院配了些舒缓消炎的液体，大概需要挂一个多小时的点滴。
女生宿舍比男生宿舍关门早，她给管理员打了好多通电话都没有人接，萧亦孑安排车把纪梓妍先送了回去，自己留在医院看着人。
人走后，病房里一下安静的过分，萧亦孑将床头灯打开，关了大灯轻声说道：“睡会儿吧，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液体一滴滴的掉落，像周公敲打着催眠曲。
萧亦孑看着躺着的人困的眼皮上下打架干脆把手轻轻覆上去，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体贴：“我不会走的，快睡吧。”
待人将将睡去，萧亦孑轻声从椅子上起身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热水袋，全程他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把睡着的人吵醒。
液体太凉，输的过程他的手背上顶起一个小包。萧亦孑捏着被角把被子掀起，热水袋覆到输液管上，流下了液体经过热水袋带着温热融进血液里，那暖意也顺着直抵心头。
纪梓渝嘴角不自觉带起一丝笑意，在他给他营造的安全感里的踏实的睡了过去。
医生正在换液体，萧亦孑全程守在他身边注视着医生的一举一动。他的视线从医生的动作转到萧亦孑身上，在回过神时，医生已经离开，他自己都不知道盯着人看了多久，两人双眸相对，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不自然的轻咳了声。
萧亦孑不做动作就那么任他看着，笑的格外好看。他别过头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身侧的人抬了抬手，用手指夹着纪梓渝的耳垂摩挲着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暧昧问道：“诶，你脸红什么啊？”
纪梓渝不敢回头看人，他抠着枕头边柔声回了句：“你才脸红呢。”
身后的人噗的笑了出来，两人之间一时和谐的要命。
窗外雪花渐起，那是高中三年里仅有的一个下着雪的圣诞节。
纪梓渝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特想开窗户摸摸，萧亦孑坐在他身后玩着手机，两个人没有什么交流却并未觉得尴尬，液体输了大半，纪梓渝转向萧亦孑侧躺着说道：“我也玩这游戏呢，你玩的好不？”
“我玩，你看？”他停下手中游戏，扶着纪梓渝坐起来帮他把枕头立在身后靠着，自己做在床边，手机靠近他的方向。游戏刚开局，纪梓渝蹭蹭蹭的半个身子懒洋洋靠在他身侧，高兴的说着：“我给你指导。”
萧亦孑手里玩着游戏，心思全在旁边身体热烘烘的人身上，那人当真是一点心都不长，估计伸开胳膊他都要钻他怀里了。真不知那个之前嫉恶如仇跟他说‘不熟’的人去哪儿了。
针头刚拔下，纪梓渝不安分的要着手机说自己玩一把，萧亦孑拿着棉签帮他按着针眼处，把手机装回兜里眼皮都不抬的说了声不行。
回学校的路上偷瞄一会儿人，在看看风景。双手放在腿上拇指和食指不停抠着，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车开进了校园，他坐在车上看着楼道口犹豫着不动。
萧亦孑双臂环胸，靠着车门看着他：“还说不说了？我都替你着急。”
他吭哧半天极快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着门一头向外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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