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_ranana-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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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要办为期一个月的罗伯特·奥特曼影展,想找娄轩布置一间展厅,展览会在年末举行,要是娄轩有意向的话他们可以详细谈谈。
留言结束了,程浪提了句,这个卞心美是他的学妹。娄轩陷在椅子里眯着眼睛抽烟,机械地点着头,他问程浪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程浪如实交待,来宣城前写了半页,现在写了一页半,但值得高兴的是,他脑海里差不多有一个完整的故事了。这会是个第一人称视角的探秘故事,节奏更像恐怖游戏。
娄轩没再问下去,他瞥了眼程浪放在手边的书,外头下雨,他们正在东屋工房里喝茶消食,程浪手里拿着本法华经,边上还摆了本旧约。娄轩敲了敲那本旧约的封皮,喷了一道烟出来,懒洋洋地吐出四个字。
返璞归真。
程浪颇为无奈,那次走得匆忙,书都是随手抓的,到了这里才发现净是些神道佛,仿佛他正在找可供他皈依的信仰似的。
谈到信仰,娄轩张大了嘴,他有些话要说,但致幻的烟叶俘虏了他,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想笑,好像他无时无刻不快乐着似的笑着。
过了片刻,娄轩问程浪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瘾君子。
程浪一板一眼地回答他,大麻对健康无益,最好尽快戒除。娄轩重重颔首,他明白。他看了眼屋里的一扇小门,那门上挂着个大锁。娄轩指着那上锁的门问程浪还记不记得他在这里打工时这里的这间储藏室。
程浪努力回忆了番,还是徒劳,老宅对他来说新鲜,陌生,是个谜。付应告诉过他,他曾在这里打过工,娄轩也来告诉他,他曾在这里生活过,和一个叫姜瓷洲的人一起生活过,但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好像就是那剧本里探秘的主人公,在老宅里摸摸索索,或许哪天他回忆起在这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他就能完成他的剧本了。
雨还在下着,娄轩抽完烟,眯瞪了会儿又来精神了,从健身房拿了个篮球出来,找程浪去车库门前那片水泥地打篮球,他在那里架了个篮球框,已经很久没遇到能一起打篮球的人了。程浪也很长时间没活动筋骨了,看书看得也有些眼花了,便和娄轩去了车库。两人冒雨顶风玩得不亦乐乎,雨大了起来后才散。不知是不是因为淋了这场雨的关系,这晚,程浪睡了没多久就因为呼吸不畅醒了过来,他拿下耳塞,坐在床上擤鼻涕,隔壁熔炉还在烧火,轰隆隆的响,不是很吵。床头柜上的纸巾用完了,程浪去了厕所抽纸巾,顺便洗了把脸,他没开灯,一抬头,看到墙上的半身镜,程浪心里忽地一紧。他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又是一股冲动袭上了他心头,在这股冲动的左右下程浪打开了镜子后的柜子,拿出了里面的药瓶。在那些瓶子后头,他看到一张黑色的纸。他揭开了那张纸。
冥冥之中,他好像早就知道那张纸会在那里,好像早就知道那纸后面会有一个圆滚滚的洞眼。
程浪吞了口唾沫,把眼睛凑到了那洞眼前。
他看到一束明亮的白光,光下面是一个男人,他被吊在半空中,没有穿衣服,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嘴里塞着什么,周身都被红色的绳索束缚着。这是一个日式的锁结,将男人的双手捆在他身后,在他的腹上和腿上各有两个结,正是通过从这两个结索中抽出的两根绳子才把男人吊了起来。男人看上去好像平卧在空气之上,他的脚差一点就碰到地了,脚背弓着,头发披下来,发丝掉进了地上的一片鲜红之中。
男人的肤色白‘皙,红色的绳子宛如一条红色的长蛇紧紧缚住他,它不吃他,只是不让他随心所欲,不给他自由。男人身上好些地方都透出股淡淡的粉色,好像他的这具皮囊下面裹着的是一棵花树,蛇缠紧了他,缠得他半生半死,皮囊下的花树抓紧了这最后苟活的时间开出了片朦胧的粉影。要不是这个男人的脚趾突然动了下,程浪差点以为他是一副春宫图。这个男人是谁,他被娄轩囚禁了吗?他是那个抽烟的男人吗?地上那片鲜红是他流的血吗,那么多血……他会死吗?他好像不在呼吸了!
程浪慌张地冲了出去,他在东屋没看到娄轩,但东屋储藏室的门是开着的。程浪跑进去,没错,他透过洞眼看到的就是这间屋子。
那个男人就被吊在储藏室正中间。他的脑袋在程浪进来后垂了下来,好像断气了似的。程浪忙跑过去,冲到了男人跟前,他这才发现那地上的红色根本不是血,只是一块红色的玻璃。它太像血了,他低头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双脚泡在了血里。程浪把男人放了下来,男人嘴里含着颗口球,红色的口球已经被他的口水浸湿了,程浪扶住男人,解开了那口球,他问男人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受伤。他还要去解男人的眼罩,男人一下反应很大,躲开了他,跪得远远的,一言不发,他在发抖,好似一点触碰,一个简单的问题都会让他痛苦不堪。
程浪还要再问些什么,娄轩进来了,他的步伐轻快,程浪回头一看到娄轩,娄轩立即对他比了噤声的动作。
娄轩走到了那男人身前,他把男人拖回了红色的玻璃中央。程浪喊了娄轩一声,娄轩更用力地嘘了一声,他握住了男人的肩膀,男人一个激灵,瑟缩地颤抖起来。程浪要走,娄轩喊住了他,高声问他要去哪里。
去报警吗,报警说大名鼎鼎的玻璃艺人娄轩囚禁了一个男人,虐待了一个男人吗。
程浪僵站着,他说房间的门开着,他以为这个男人要死了。
娄轩吹了声呼哨,放声狂笑,他的笑声尖利。他笑着捏住了那男人的下巴。
他没有囚禁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不是要死了,他不会死的。他特意强调了两遍。他不会死的。
娄轩边说边分开了男人的腿,男人的阴`茎明显勃‘起了,硬邦邦地竖在空中,娄轩牵动男人脖子上的绳索,靠近男人阴`茎的一根绳子上下磨动,男人的阴`茎充血充得更厉害了,仿佛是一种连锁效应,男人紧接着就往下压自己的腰,把屁股撅了起来。他的屁股在抖动,仔细听还能听到些轻微的震动声。
程浪看懂了,这男人是个享受捆缚的人,他的屁股里大约被塞了震动玩具,程浪还看到屋子角落的一些鞭子和一身皮衣,他没想到,娄轩竟然是他的同道中人。
程浪打了个手势,他不想打扰娄轩了。
娄轩却大声叫出了他的名字,程浪这两个字,似乎对那个男人触动很大,他哆嗦地挣扎了起来,绳索在他身上悉悉索索地摩擦,男人的脸和耳朵都红透了。
他在害羞吗,因为第三者在场而感到羞耻吗,但这份羞耻显然让他更兴奋。男人的龟`头不断往外吐黏液,要不是娄轩踩住了他的阴`茎,男人恐怕要射`精了。
屋里漂浮着腥味,充斥着性的气息。程浪打定主意要离开了,娄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他留下,他抚摸着男人的头发,他正打算介绍这个男人给程浪认识。言罢,娄轩露出了微笑,这个微笑让程浪头疼得厉害,他不关心这个男人是谁,也不想认识他,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摆脱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关于A关于姚文成,关于他心里那些变态的愿望又将他的心堵住了。程浪又气又急,转身要走。
娄轩在他身后高声说,这个男人姓姜。
他是姜瓷洲。
那个在爆炸中失踪的姜瓷洲。工房的前主人,老宅的主人,做玻璃的姜瓷洲。
程浪不无吃惊,他回头看了娄轩一眼,娄轩明显还沉浸在大麻带来的兴奋之中,他的眼神迷离,有些不知所谓。
娄轩解开了男人的眼罩。
刹那间,程浪想大叫,他心里的那个邪魔跳了出来。那邪魔还有了脸孔,他那具扭曲的肉`体有了相貌,他长得和这个男人一模一样。男人比A更好看,更透明,更堕落,他不年轻了,他的双眼里却流露出只有孩子才会有的不顾一切的赤诚。他哀哀地望着程浪,他的眼珠是黑色的,却和那蓝色的上帝之眼如出一辙。这是一双歇斯底里的眼睛,饱含慈悲又酝酿着疯狂。
这是姜瓷洲,姜老师。娄轩飘飘然地说着话。他把手伸进姜瓷洲的嘴里摸到了他的舌头,姜瓷洲乖巧得张着嘴,不反抗,他喉咙里发出猫咪似的低吟。他用眼角漫不经心地打量程浪。
程浪捂住额头,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他走不动了,姜瓷洲一个眼神,他就没法动弹了,他也搞不清楚原因,可他就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看着,忍受着,忍耐着。
娄轩说,姜瓷洲不光是他的老师,也是程浪的老师,他教程浪读书,一定也教过程浪这些。
这些淫技。
娄轩拿出来一个假阳`具,那是玻璃做的,娄轩洋洋得意,这是他的作品,造型朴素,手工复杂。他弯下腰,分开姜瓷洲的腿,姜瓷洲的后‘穴暴露在了程浪眼前,那里已是红肿不堪,黏糊糊,湿答答,娄轩先抽出了串跳蛋,穴`口像是舍不得它们似的,快速翕动着,娄轩把玻璃阴`茎塞了个顶端进去。姜瓷洲扭动了下腰,娄轩打了他两记耳光,姜瓷洲啜泣着闭上了眼睛,挺直了腰杆不动了。娄轩贴着姜瓷洲的耳朵讲话,他的话却是说给程浪听的。
姜老师喜欢这样你知道的吧。喜欢被人捆起来,喜欢有人用鞭子抽他的屁股,打他耳光,骂他,踹他,拿他当狗,惩罚他,蔑视他,唾弃他,他还喜欢别人射在他脸上,舔地上的精`液,喝别人的尿,他甚至苦苦哀求别人这样对他,别人不打他,他还要发脾气。他是个受虐狂。他着迷于在性里被人控制,对主人言听计从。
姜老师教你读书,写字,算术,画画,他难道没教过你这些吗?
你不是他的好学生吗?
娄轩将整根假阳`具都推进了姜瓷洲的身体里,姜瓷洲掉下了眼泪,他的大腿内侧被绳索磨破了皮,娄轩的手指还在他嘴里搅弄。姜瓷洲的眼睛没法完全睁开了,半眯起来对着程浪。程浪快呼吸不过来了,他不认识姜瓷洲,他不记得他,但他想要冲上去占有他,鞭打他,亲他,抱他,把他压在地上干他,插得越深越好,插得他双目失神,然后喂他吃自己的精`液,要他一滴不剩地吃下去。姜瓷洲一定会在吃完后舔一舔嘴角,他会伸出他的舌头,舌尖掠过柔软的嘴唇,慢慢悠悠,仔仔细细地扫荡一圈。
程浪抓着裤腿站着,他的小腿在发抖。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看这样一出戏,他可以走啊,门开着,他为什么不走。他为什么要肖想这个姜瓷洲,换一个人吧,想想A,还是想想姚文成,可他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了。姜瓷洲躺在了他的心上,他就这样一声不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赶也赶不走。程浪看着姜瓷洲,他没有因为程浪在而扭扭捏捏,反而是将自己完全放开了,他像是看穿了程浪所有猥亵的念头而引诱着他。
程浪突然很害怕,他又看娄轩,娄轩打开了话匣子,说个没完。他讲姜瓷洲和自己的交易,姜瓷洲离不开这间储藏室,而他想出名,于是,姜瓷洲做作品,他冒名顶替,姜瓷洲带给他名声,利益,地位,而姜瓷洲需要的只是在这间房间里享受被虐待的快乐。
多简单的交易,只需要动动手指打一打人,学一学捆绑的技巧,骂他两句就能名利双收,太划算了,仿佛是天上掉馅饼下来了。
姜瓷洲在娄轩这样漫不经心地坦白中把腿打得更开了,仿佛娄轩说的故事与他无关。程浪不停出冷汗,娄轩的话题绕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秘密被程浪发现了,但他不担心,他扔出来一叠照片给程浪看。里面好些是姜瓷洲的裸照,有脸上和身上涂着精`液的,还有被人绑起来打开了腿的,有几张照片还照到了程浪,拍摄的角度古怪,大约是自拍吧,但能看得出那些照片里干着姜瓷洲,压在他身上的人就是程浪。一个年轻的,眼神凌厉的程浪。
娄轩看着程浪笑得停不下来,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程浪跑了出去,踉跄着进了浴室,趴在马桶上吐。他看着地上的瓷砖,忽然像是看到了一捆绳子,他揉揉眼睛,绳子还在,他仰起头,他看到姜瓷洲跪在地上求他把他捆起来,他哭得像被雨水打湿了脸。他的阴`茎是勃‘起的,他的身体里灌满了情`欲的浓浆,程浪能闻到那腐坏恶劣又甜蜜芬芳的气味。程浪抱住头,一个又一个姜瓷洲挤满了他的脑袋。推着自行车的姜瓷洲,嘟嘟囊囊的姜瓷洲,笑着,哭着,威胁他,恐吓他,蛊惑他,温暖,耐心,迷人的姜瓷洲。
一只潘朵拉的魔匣被打开了,所有记忆一涌而出,痛苦和绝望压得程浪呼吸不过来。那匣子的底部似乎还刻着一句至理名言。
爱让人失去自我。
隔壁传来鞭打和娇喘的声音,程浪捂住耳朵,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八章
程浪在浴室里睡着了,一醒过来拿了钱包就走到了屋外,娄轩在房门上给他留了张纸条,他去道城出差了,老宅里的一切请程浪自便。这最后一句话活像讽刺,程浪扭过头,只顾往前走。他在前院撞见了姜瓷洲,姜瓷洲正站在厨房门口抽烟,臂弯里抱着只玻璃碗,里头装满了巧克力,他身上披了件黑绸布的睡袍,腰带松垮垮地搭在一起,脚上是一双塑料拖鞋,脖子和手腕上隐约可见一些淡粉色的擦伤。
程浪有意回避他,斜穿过天井,径直到了大门口。雨还在下,程浪脖子里进了不少雨水,他的头发也湿了,天阴阴的,不知是早晨还是傍晚。
姜瓷洲喊了程浪一声,扔给他一串钥匙,程浪没去接,竖起衣领挡住了耳朵和脸,钥匙掉在了他脚边。姜瓷洲解释说,娄轩没开车,自行车钥匙和汽车钥匙都在那串钥匙里,门房里有雨衣有雨伞,他建议程浪想尽快离开此地的话,可以开车,记得带把伞,道城也在下雨,当然,程浪倘若有兴致,也可以骑自行车去火车站,坐火车走,汽车和自行车留在哪里他往后可以联络娄轩,娄轩会去取,就算随意遗弃了也没关系,娄轩不会在意。
姜瓷洲俨然成了娄轩的代言人,而娄轩在外头却又是他姜瓷洲的作品的代言人。程浪心上一紧,这种复杂交缠的关系触动了他的回忆,曾几何时,他驯养过一条狗,这狗认他作主人,俯首帖耳,可一踏出一间封闭的房间,这狗就要换上人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