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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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成猛的被当面戳穿他对杜见悠的情感。这是一份他一直不愿承认、始终逃避的爱恋。他从来没想拥有他,一直以来,赵天成都只希望杜见悠能幸福。可是如今被唐鹤直接了当的揭穿,他忽然有了直接面对的勇气。
当初杜见悠看似幸福的与那个浑蛋谈恋爱时,赵天成是真心为他高兴并且祝福他的。但在他亲眼见过杜见悠的自我毁灭之后,这段隐忍不发的情感忽然喷发了出来。他实在心疼的紧。如果,当初他勇敢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如果站在杜见悠身边的人是他,他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
对比起刚刚的激动,赵天成冷静了下来:「是,我是喜欢他。可是拆散你们的不是我。是你自己。」赵天成不否认自己的爱,比起唐鹤,他自觉更有资格爱他。
赵天成欺上前去,在他面前一字一句慎重的说:「你回去吧!杜见悠禁不住你这样的爱。你,配不上他。」
然后,赵天成在他身上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马的,那股熏的他家客房臭得要死的雪茄味。赵天成恶狠狠地瞪着他。
唐鹤颓然的跌坐在赵天成的沙发上,他双手抱头、不停的拉扯自己的头发。怎么办?眼前这个赵天成现在在气头上,是打定主意不肯透漏杜见悠的消息了。他的兔兔会在哪里?他不断回想过去,却越发挫败的发现,他并不了解他。朋友除了赵天成他一个都不知道。他一向就这样自私把杜见悠栓在自己身边,但是对他的用心却少得可怜。他时刻想着他,想跟他腻在一起。但是,他想的这些,都是让自己快乐的事。他有没有做过只是单纯让见悠开心的事?其中没有参杂同时也能取悦自己的事?一件也好?赶快想起来啊……
他的心一直下沉,他想不起来任何一件。
他问过杜见悠,他对这段感情、对他的要求是甚么?他只提了信任、诚实。这只是最最基本人跟人相处的基础,而他甚至做不到这最底限的要求。
唐鹤忽然感到害怕。现在才感到害怕。
经过这次事件,杜见悠会不会发现他唐鹤的一无是处?进而厌弃他离开他?
一口气没办法顺利进到胸腔,他感觉就要窒息。
不行,他还不能放弃。
正当唐鹤还想开口恳求赵天成几句,他的手机不识时务的响了。他抓起手机,看到是林晏来电,不耐烦地接听电话:「什么事?我现在很忙……你说什么?在哪里?我立刻过去…」唐鹤匆匆结束这通电话,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赵天成:「见悠受伤昏迷,现在在医院…」
「甚么…?」赵天成也惊恐地叫了出来。
第41章 第 41 章
林晏跟纪然踏进月色酒吧时,一眼就看见台上那个人。他们有默契的对看了一眼之后,搁下两人之间的不痛快,默默地找了个离舞台近的位置落座。
台上那人已经有些摇头晃脑的微醺,正轻松地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平静。
酒吧里的人不多,一首歌告一段落。坐在旋转高脚椅上的杜见悠又转过椅子跟乐队说了几句话,乐队点点头,轻柔的前奏响起。杜见悠在前奏声中轻轻地说:「这首歌,献给每一个勇敢去爱的人……还有我自己…」后面那句小声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风尘仆仆蹒跚情路自由时未识缚茧的苦
床头灯映照着你的晶晶泪珠清醒孤独
恹恹踯躅固执盲目我人在局外比你清楚
恋上他从此无幸福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满足
他要爱简单拿心来换一点也不许他隐瞒
走上这条漫漫长路每颗眼泪都要数
爱恨可想而知悬殊 每次心痛都记住
既然决定自己做主就别奢求有祝福
又何必频频回顾就算真到了伤心处
沉浮追逐坚信付出人不会什么都不贪图
看着你执着的勇气 谁都得服他怎能视若无睹.....”
舞台上一盏柔和的小灯,衬的演唱者整身发亮,而杜见悠的歌声也在发亮。纪然沉醉在坚定温柔的歌声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不知是想到了甚么。这样的神情总让林晏感到心慌。
林晏跟纪然认识也快一年了,可是这一年来,这两人的关系到底算甚么?两人工作都忙,聚少离多。见面时间总是阴错阳差,好不容易能见面的时候,又总是…肉搏激战…。他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只知道,纪然并不需要他。他总是来了又走。是他一直想赖着他。可是,虽是这样说,每次主动来找人的,也总是纪然,除了这一次。
这一次,是林晏主动找了他,在他消失了两个月之后,林晏主动拨了这通电话,把人约出来。他想,该是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了。处在这段关系里,林晏真的不知道,纪然对他是甚么想法?难道只是发泄情/欲的对象?
他不敢再想了,他只知道,纪然心里有人,每当他想起那人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绝望的神情。他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就在林晏跟纪然入神于各自的心事时,舞台前方的一桌客人忽然爆出吵闹声,一个喝醉了的男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对着台上大骂:「你就是那个恶心的杜见悠吧?死娘泡、是出来卖的吧?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人渣,恶心。你他妈的还不给老子下来…」说完,一个厚重的大玻璃啤酒杯被砸向台上,狠狠的正中杜见悠的额头,玻璃杯碎了一地。杜见悠被杯子击的重心不稳,直直往后倒去,后脑也直接重击在地。然后,一动也不动的躺在舞台上。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的不能动弹。纪然第一时间回神,立刻弹跳起来,奔向那个肇事的酒客。那醉汉还想跑,被小纪警官一个擒拿术就简单拿下,压制在地上。他身边的朋友还想为那人开脱,纪然将那人的手抓到背后扣紧、单膝跪压在那人背上,他沉着声,亮出警徽、清楚的说:「我是警察。这个人是现行犯。他这是蓄意谋杀。现场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要帮他说甚么话?你们再不配合,通通当成妨碍公务一并带回。」说完立刻直接联络局里同事前来支持。刚刚闹哄哄的一群人,此刻通通噤声,只剩那个醉汉唧唧哼哼的趴在地上扭动挣扎。
同一时间林晏也飞奔到台上检视杜见悠的情况,他的额角汨汨的流血,后脑杓也一片湿滑。林晏小心的一寸寸移动手指、碰触头骨,大致确认杜见悠颅骨完整,初步判定应该没有颅骨破裂。只是现在呼吸微弱、人也昏过去了。这得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认大脑内部受到撞击的情况。他立刻拨了电话,医院里的救护车随即赶到。
林晏跟上了救护车准备随着杜见悠回到医院。而纪然则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同仁支援。林晏要离开之前,看着纪然的背影,那人还是有些赌气的不看他。他唤了声:「小然…」然而却不知道该说些甚么。纪然叹了口气,闷闷地说:「这边结束我去医院找你…。」林晏欲言又止的点点头,跟着救护车走了。
到了医院进了急诊,关东宝看见林晏身上沾了血迹、推着担架床进来吓了一跳:「发生甚么事?谁受伤了?纪然?」他知道今晚林晏跟纪然出去了,但没想到林晏却推着人进来。
「是杜见悠…快…先止血、检查头部的伤…」林晏对着关东宝喊,还顺手扯过挂在急诊护理站墙上的白大褂给自己穿上。关东宝连忙冲过去接手,确认头部伤口目前已暂时止血,他立刻开单安排杜见悠脑部检查。林晏扯着单子,等不及送检人员过来推床,就自己推着跑了。医院里各科室看着外科部部长亲自推着病人,帮他跑流程、帮他推病床,大家都不敢怠慢。脑部电脑断层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脑挫伤伴随轻微血肿,未来两三天会是关键期,就看脑部肿胀情况能不能获得控制。头上的伤口也在急诊由林晏亲自缝合。
一切处理妥当,住院组甚至帮他弄来了一间单人套房。
关东宝跟林晏站在一起,看着一个人躺在那里血迹斑斑等待转入病房的杜见悠,终于忍不住问了:「你今天不是跟纪然出去吗?怎么会带回来一个杜见悠?他又怎么会弄成这样?」关东宝实在不解,他对坑了自家好友的杜见悠还满肚子气,可是见他伤成这样还是忍不住心惊。
林晏跟他说了刚刚发生的事,然后接下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杜见悠手机关机,没有开机密码,没办法联络到他的家属。这对医院来说,后续如果需要进一步的侵入性治疗都没办法进行。不知道能不能先联络唐鹤?他知道他们闹翻了。可是,也许唐鹤知道杜见悠的一些朋友或家人,或许可以联络到他的家属。
就算是闹翻了,毕竟相识一场,唐鹤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他毫不考虑的拨出了电话。
半个小时内,唐鹤跟赵天成飞奔进了杜见悠的病房。
赵天成一路冲到杜见悠的床旁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紧闭双眼苍白虚弱的躺在那里,这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会满身是血地躺在医院?
而唐鹤像是近乡情怯般的不敢靠近。他站林晏身边,模糊的双眼硬撑着想要看清楚那人,然而眼里的水光却让视线更模糊,只能看见他身上殷红点点、怵目惊心。他背过身去重整了情绪,才勉强开口的问了林晏:他伤得如何?
此时,纪然正好刚结束月色酒吧的事。他把肇事者交代给前来处理的同事之后,就从酒吧赶来医院,他想来看看杜见悠。
这个杜见悠他是认识的,之前他跟林晏曾经跟唐鹤、杜见悠一起吃过饭。那个四人饭局,令他坐立难安。
他看的出唐鹤跟杜见悠是一块的。但是,纪然跟林晏?这算甚么?
这样的四人晚餐,吃的他精疲力尽。面对眼前两人理所当然地把他跟林晏也视为一对,他实在没有胃口。尤其是在林晏有意无意跟他拉开距离、背着他跟另外两人说:“你们误会了”的时候,他只能尽力掩饰想落荒而逃的冲动。那天,他借口局里有事,顾不得杜见悠热情挽留,他仓皇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今晚当他听到杜见悠的歌时,他彷佛与他有了一点连结,他忽然想通了那场荒谬可笑的记者会。
他羡慕他的勇敢。羡慕他能为他勇敢。
所以在他被啤酒杯砸到地上、一动也不动时,纪然彷佛也被打了一拳。他真担心他就这样死去。他不能接受一条生命就在他眼前殒落,而他身为一个人民的保护者,却无能为力。他必须亲自来看一眼,他才放心。
绝不是为了林晏。
他先去了急诊,关东宝告诉他杜见悠已经转入病房。当纪然踏入病房时,林晏已经在跟另外两人解释杜见悠目前的情况:「刚刚我们检查确认颅骨完整,没有骨折情况,也已经帮他照过脑部电脑断层:脑部挫伤伴随血肿,这部分要持续观察,情况好的话,也有可能小血块就自行吸收了。另外,脑部组织有可能会因为损伤而持续肿胀导致脑压变高,这也是要特别注意的。至于外伤的部分,他的额角跟后脑各有几公分的撕裂伤,我都已经帮他清理过缝合了。总之,未来几天是关键期,如果他能越快醒来,情况当然是越乐观。」
纪然在林晏背后默默看着。
「你们在哪里遇到他的?他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有看到到底发生甚么事吗?」唐鹤心急的开口。
「是啊,到底发生甚么事?」赵天成也忍不住疑惑。
纪然看唐鹤紧张的神情、微红湿润的眼角,想必他对杜见悠还是有情的吧?即使之前闹得如此惊天动地,唐鹤还是出现在他身边了。他不知道他们之前闹翻的细节,只知道,看得出这两人是相爱的。真好。他苦涩的想。
他拿出刚刚从月色酒吧监视器的录像备份,交给唐鹤:「这个给你,这就是事发经过,你自己看吧!」纪然特意从杜见悠开始唱歌的整段录像开始摘录。当时他想,如果能遇到唐鹤,如果唐鹤仍对他有情,那他就把这个视频给他看。能帮上点忙,让有情人少点遗憾,也好。
赵天成工作使然,随身袋子里有一台小型的笔记电脑,唐鹤连忙把档案交给赵天成,两人挨在小屏幕前,看了个鼻酸。
当那个杯子砸向杜见悠时,他们两人几乎下意识的同时喊出来。然后,看着舞台上躺着不动的杜见悠,心如刀割。
或许是他们的惊呼声惊动了床上的人,杜见悠眨眨眼睛,在床上虚弱的发出一声闷哼。所有人立刻往杜见悠方向望去,只见他挣扎的想要坐起身。…赵天成立刻冲过去阻止他,要他躺着就好别乱动。
「我怎么了?我的头好痛…啊…我的额头…我是不是破相了?」躺在床上的杜见悠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气急败坏、又痛又晕的抓着赵天成问。
「呃…这要问问医生…林医师,这伤会不会留疤啊?」赵天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帮他问着林晏。
「嗯……伤口不小,极有可能会留下一点点疤痕的。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晏觉得有一点不对劲,这人醒来的第一件事,怎么就关心会不会留疤?
唐鹤仍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杜见悠。他刚刚在梦之初广告公司跟赵天成胡搅蛮缠的力气都消失了。他只敢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他的珍宝。
而他的珍宝,不意外的,对他视若无睹。
「我现在就是觉得头很晕,头也好痛…我被打了?赵天成,我又没做甚么坏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打了?」杜见悠无心的一番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听在唐鹤耳里,又是一阵刀割。
「你不记得刚刚发生甚么事了?」林晏有点担心的问。他走过去检视病人,拿着光笔翻着他眼皮朝瞳孔照光。瞳孔收缩正常。
杜见悠皱皱眉、想了一下说:「我记得我在唱歌…然后…就在这里醒来了。现在好晕啊…」杜见悠一边说,一边觉得疑惑,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他。
他偷喵他了一眼。然后扯扯赵天成、低声地说:「天成,那个人…是你朋友?他怎么这样瞪着我?我们公司欠他钱?」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四个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他们心里共同的震惊: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