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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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的料理暂时先不考虑。他花了几分钟决定晚餐的菜色:绍兴鱼露蒸黄鱼、干煎明虾、香酥蒜片骰子牛、清炒娃娃菜、山药红枣炖鸡汤,再闷一锅白米饭。四菜一汤,两人吃有点多,但是每道菜的份量稍微控制一下,也不算太过份。他正忙着将需要先处理的食材拿出来预备,就看见杜见悠在厨房口晃来晃去,一副不知道要不要进来帮忙的样子。
「你先去客厅坐着休息,我这边很快就可以弄好了,晚餐都是你爱吃的。」唐鹤赶着人离开厨房。
「我走啦!那我真的走啦!就坐等唐大总裁亲自下厨料理的晚餐啊!」说完,也并没有真离开的意思。他去拉了把椅子回来坐在厨房口跟唐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话。偶尔帮着他拿拿冰箱的食材,偶尔帮忙递递油料罐。唐鹤做着做着,忽然发现这样的家常生活,不就是曾经他想象中家的样子。
最真实的平凡。最简单,也最珍贵、最得来不易。
排油烟机轰轰的响,油烟气还是熏满了整身,为了让对方听清楚自己的话,还要吼几声,却都带着笑意。整手的鱼腥油腻为的就是整出一桌子对方爱的料理。这样的幸福,是真幸福。
身后的人不知说了甚么,径自笑了起来。而唐鹤的心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不知道眼前的幸福是不是稍纵即逝。折翼的见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或是知道所有的事情。那时,他还能笑得出来吗?
他一心一念想要弥补,但根本无从着手。
杜见悠给他的,他从来无以为报。
他摇摇头,告诉自己别想了。眼下的每一分钟才该是好好享受的。
四菜一汤就在唐鹤情绪的纠结中,一样一样的上桌了。连香喷喷的白饭,都是用铸铁锅控制火侯注意时间闷煮出来的。当掀开锅盖白米饭热气腾腾香气逼人的那一刻,杜见悠简直开心的要拍手叫好:「哇!真的成功了,我没想到直接用铸铁锅煮白米饭会这么香…」唐鹤见到他孩子似的这么容易的开心满足,也跟着开心起来:「你喜欢,以后我都这么做给你吃。」他拍拍他的头,示意他真的可以开动了。
一顿饭,色香味俱全。更重要的是吃饭的人彼此合心称意,吃的畅快舒心。饭后,两人撑着圆肚皮,谁都不想动的瘫在位子上。
「唐总,今天,喔,是这一阵子都谢谢你…」杜见悠认真的跟唐鹤道谢。
「怎么说话的,我们是家人,我做的都是应该的…」唐鹤站起身来打算收拾,他下意识的想避开“唐总”这个称呼。
自从上次唐鹤在办公室对杜见悠大吼:“别叫我哥”之后,他真的没再听过他喊他哥了。
他后来总是喊他唐总。
唐鹤不敢纠正也无法提出异议,只能任每一次“唐总”拉划过他的心。
是他没有珍惜那个简单的「哥」字背后所代表的信任及爱意。
他活该,他想。
他避开杜见悠的眼神,情绪有点低落的收拾餐桌。杜见悠也跟着站起来收拾。
「你去客厅坐好,这边我来就好了…」唐鹤不让帮忙。
「可是晚餐是你煮的,收拾该是我了吧?」
「你是病人,你先去休息一下,待会儿准备洗澡睡觉了…」唐鹤推着他到客厅。
「哪那么早就睡的…」杜见悠嘟嘟囔囔地抗议。
杜见悠在客厅晃了一圈,觉得无聊,就转回卧室里,想看看有没有甚么书可以看。然后,在厨房洗碗的唐总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尖叫声,还有咚咚咚的奔跑声。吓的他连忙洗手关水。这是怎么了这是?见老鼠了?
杜见悠手里抓着那张蒂芬尼蓝的秋冬巴黎时装周邀请函。
「怎么…怎么会有这张邀请函?上面有我的名字…啊~还有大师的亲笔签名……」不是老鼠。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唐鹤替他解答。
「嗯哼?你不是连我生日都记错…哪来的生日礼物?」杜见悠稍微冷静下来,玻ё判毖鄣伤�
唐鹤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原本这事都翻篇儿了,他还犯傻的翻回来。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不然当满月礼也行…」
「哼…」杜见悠没好气的哼了他一声。然后又激动的要赶着上网订机票:「现在都二月五日了,还能订的到机票吗?护照呢?我的护照呢?签证?是不是还要办签证?哎呀,会不会来不及啊~」杜见悠兵荒马乱的在客厅急的团团转。根本就只动口,没动手。照这样团团转下去,时装展都结束了。
「别急别急,这个时装展的机票签证甚么的,苏菲早就帮我们办好了,后天就出发,先在巴黎周边玩一玩,然后10号开始,我们就可以开始看各个时装展…」
「哇!你说真的?都办好了?我可以去时装展了?你也去?哇~~」杜见悠开心的跳起来抱住唐鹤的脖子,两条大长腿也勾在对方腰上,无尾熊似的挂着。
唐鹤被杜见悠忽然这么热情的反应撩的快要出火,这要在以前,早就放倒在随便哪里了。哪还容着杜见悠这样挂着无邪的笑。
可是现在不是以前,杜见悠不记得他们的过往,头上又有伤,他怕操之过急反而会吓坏了他,所以他一直隐忍。现在,即使那人以这样点火的姿势抵着他、蹭着他,他也只能绷紧神经,忍着,不动。
杜见悠好像忽然意识到唐鹤的紧绷,也发现到两人相抵着的下/身逐渐发硬,他脸一红,赶紧从那人身上跳下来,背过身去。
唐鹤看着背对着他的杜见悠,深呼吸了几口气,调节一下自己的气息,也打算转身进厨房继续刚刚的洗碗活儿。忽然听见很小声的:「对不起…」杜见悠低着头,盯着脚趾头心虚地说。
「嗄?为什么忽然说对不起?」唐鹤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忘了你…」
唐鹤走向他,把背对着他的杜见悠搂进怀里:「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事…是我不好,是我活该被你忘了…」
气氛很好……
直到杜见悠开口。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唐总是不是该回家了?」
「回家?我…我就住这里。」
「哪里?」
「这里。」
杜见悠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挣开唐鹤,转过身看着他:「你住这里?我这里就一间房一张床,你睡哪里?」
唐鹤的眼神飘向唯一的一间卧室。
「你睡我房里?那我睡哪里?」杜见悠的声音又飙高了。
唐鹤的眼神又再度飘向唯一的一间卧室。
「我也睡我房里?…」杜见悠的声音又再飙高一点。
「有时也睡我身上…」唐流氓说完这句话就摀着耳朵跑进厨房继续洗碗。
果不其然…「啊~~」杜见悠咚咚咚的又冲回卧室,碰的一声甩上房门。
喀咑一声,还带上锁的。
唐鹤笑着摇摇头。看来,今晚还是得睡沙发。
后来发现,不只那晚。好在几天后就出国了。
出国又怎样?该睡沙发的日子,一天都少不了你…
两人飞抵巴黎。或许心境转换的不同、或许相处时间增多、也或许街上男男、女女亲密相拥的伴侣比比皆是。
杜见悠抗拒唐鹤肢体接触的情形逐渐放松。但是,唐鹤还是能察觉杜见悠的神经兮兮。
头两天,两人一前一后的轻松自在四处逛逛。每当唐鹤想要靠近杜见悠时,他总觉得对方老是精神紧绷的四处张望。有时,他会任由唐总拉着他的手。有时,他又会压低帽缘拉高围巾迈开步伐拉开与他的距离。唐鹤不知道杜见悠又在玩甚么把戏,就当是欲擒故纵的乐趣吧!总之,他由着他,杜见悠开心就好。
唐鹤还带着他参观了圣母院,一座典型的哥德式教堂,教堂内有一面著名的大面积玫瑰窗,光线透过彩绘玻璃花窗,点点折射到旅客脸上、身上、地砖上。即使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仍感受到那阳光洒落的绚烂祝福。杜见悠仰面感受那点点斑斓,身心沉淀沐浴在神圣光洁中。讲台后面放置有三座雕像,左右分别是路易十三与路易十四国王,这两座国王雕像的目光,都望向放置于中央的圣母哀子像(圣殇;Pieta)。杜见悠对圣母哀子像特别有兴趣,一直围着打转。他盯着悲伤的圣母,脸上竟也流露出同步的悲伤。唐鹤见他这样眼泛泪光,忍不住问他怎么了,杜见悠只是给了老唐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不断赞叹这座大理石雕像高超的工艺技术。
这两人还遇到了晚祷,虽然不知道仪式如何进行,但是看着别人虔诚的祷告,他们也跟着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的做足了表面工夫,直到开始发放小甜饼,他们才离开。
离开圣母院后,唐鹤提议到塞纳…马恩省河坐船游河,此时天色不早了,10度左右的气温,适合恋人拥抱的温度。他们没有辜负。
船从桥下通过,桥上的人向着船里的人挥手打招呼,殊不知自己也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这些热情友好,看在爱侣的眼里,暖进心里。
第二天,他们去了凯旋门,原本这是为了拿破仑建造的,但一直到拿破仑死后才建造好,所以他的棺木就从门下通过以兹纪念。
「这人都死了,再风光又有甚么用?凯旋都不凯旋了…」唐鹤有些感慨。
杜见悠走到门旁那为了纪念战争无名英雄所点燃的一小盆据说永不熄灭的火旁,轻声地说:「至少他还能凯旋呢…」
唐鹤拍下杜见悠望着一簇火的背影,莫名的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寂寥。他走过去揽住他:「别看了,我带你去奥赛美术馆。里面有很多雕塑作品,你应该会喜欢…」
「不要,我要先去艾菲尔铁塔。对了,我知道那附近有一摊好吃的可丽饼,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带你去吃。吃完再去逛老佛爷百货…」原来刚刚的寂寥是错觉,这家伙只是在想着要去哪里逛街吃东西。
唐鹤对于自己的多心感到有些好笑。
其实,唐鹤自从重新找回这个失忆的杜见悠之后,患得患失的心理转折没停过。一会儿担心他想起甚么?一会儿又担心他遇到甚么?现在他们俩远在巴黎,可是终有回国的一天,那时,如何应对?
这几天,苏菲已经处理了嫣俏等人,要封杀一个小模、无名的摄影师、奄奄一息的王国庆、三流出版社,出动苏菲还算用了牛刀了。但是这件事不用唐鹤交代,苏菲自然就出手解决了,不为别的,单单就那份对杜见悠愧疚抱歉的心,苏菲就得出手了。更何况又有许翔在旁协助,这几个家伙,死得更快更惨了。
唐鹤在吃杜见悠极力推荐的可丽饼时,接到苏菲报告后续处理的电话。他走到一旁接听。杜见悠一个人拿着饼沿着路边橱窗闲晃,东看西看很有兴致的样子。他在一个橱窗旁停了很久,店员出来招呼,他又紧张的夹着尾巴逃跑。要不是苏菲正在报告严肃的事情,唐鹤真想笑出声来。
等唐鹤挂上电话,沿着杜见悠的步伐一个个橱窗看过去时,他发现杜见悠在看的,是一个承诺。
笑容冻结在唐鹤唇边。
店员又出来了。礼貌地看着眼前的先生。
而眼前的先生苍白严肃得令人心惊。
第45章 第 45 章
在法国这10多天的行程,日日紧凑、夜夜累瘫。
从他们第一日飞抵巴黎,入住酒店时。杜见悠不悦的发现,流氓先生居然只订了一间房。时逢巴黎时装周展期,此时酒店内也早就满房,没办法再多开一间房间。气的杜见悠一进房,就指着沙发说:「今晚我睡这里,你别坐上沙发…」。
唐鹤看着黑着脸的杜见悠,自然不敢动甚么歪脑筋,只是人还是得哄哄:「怎么好让你睡沙发呢?要睡也是我睡…」
「好,你说的。既然你也想睡沙发,那就让给你。毕竟是你付的房钱,我只好客随主便了。」说完,杜见悠得意的拉着行李进到内间的卧室,独留那个大头傻眼的站在小客厅。
「我这是遇上讹骗了我?」大头头大的喃喃自语。
「你说甚么?」诈骗元凶还不许人议论了…
「没…没,我说这沙发真舒服,肯定比你那床舒服百倍…」
「舒服你就慢慢窝着吧!」唐鹤委屈。唐鹤不说。
头几夜唐鹤还真老老实实的窝在沙发上凑合着。但是到了情人节这天,唐鹤可不依了。
这天杜见悠看完时装展,两人到了预定的餐厅会合,打算吃顿情人节大餐。说实在的,在巴黎这些日子,哪天不是这么过的?
杜见悠白天独自看展、周旋在名家大师中、然后等日展结束,再出发前去跟老唐会合、吃顿好的、走走逛逛,然后累得跟狗一样回酒店瘫着。
唐鹤对展览没兴趣,杜见悠也不让他跟,他只好自己四处转转、或者窝在酒店里远程遥控苏菲,处理公务。等到约定时间到了,再出发前去跟杜见悠会合,吃顿好的、走走逛逛,然后看杜见悠累得跟狗一样回酒店瘫着。
可是情人节唐鹤坚持传统。鲜花香槟龙虾牛排。
虽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传统,但是,杜见悠有美食吃就好了,管他是跟谁的传统。不是滋味也通通跟着龙虾牛排咽下去。
唐鹤看着恨恨切着牛排的杜见悠,隐约感到对方的不快。
终于,他忍不住了。
「兔兔,小点力…瓷盘快被你切破了…」
「怎么?我个大男人就是力气大。你跟小姑娘的情人节,没有过吃大餐把盘子切破的经验吧?」一阵酸味。
唐鹤乐了。这回他很聪明地知道酸味从何而来。他收敛了嘴角的微笑,认真地的切着盘中的牛排、缓缓地说:「何止没有把盘子切破的经验。我连跟情人一起过情人节的经验都没有,我是说“真正的”情人。像我喜欢你这样的。」
杜见悠瞪了他一眼。
然后,只切牛肉不切盘了。
然后,那晚,唐鹤终于睡回杜见悠的床上了。
然后…没有然后。
真的就只是睡回床上而已。
唐鹤看着身边那人,近在咫尺。灵魂那么美,我却碰不得。造孽啊…
还不如睡回沙发上来的稳当。气的蛋疼。
就这样。总算熬到最后一天。
白天,是时装展的最后一天,最大的一场秀就安排在今天。杜见悠好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