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手术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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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个外科医生做手术前,人家都会打听一句,这个医生做过多少台这种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像徐教授这样的人物,在他巅峰的二十年手术生涯里,每年要做差不多五百多台中大型脑外手术。
蔡天桥现在也是这个频率。
谢克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一个是因为他的职称不够只能做些小手术,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患者家属的选择。这么重要的手术一般不可能愿意交给如此年轻的医生来做,没有人愿意让自己或者自己亲人被拿来练习,除非他们特别肯定谢克的能力,像关氏夫妇那样。
谢克虽然在市一医院的骨科和脑外都混得风生水起,名气也渐大,但是对于各内科来说,是不会买他账的。
原因很简单,年龄,级别,这两个因素死死地困住了他。
所以当他去找内科的医生说这件事的时候,好几个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鲁莽了。
由于之前的一帆风顺,让谢克逐渐忘记了他原本打算夹着尾巴当小绵羊的打算,爪子利索地伸了出去。现在要再收回来已经来不及。而且他也没打算收回来。
因为这个病毁掉人生,和失去生命的人也不在少数。
那些明明是肌肉引发的困扰,被当成是乱发脾气。那些明明是得了病不能上学上班的人,被指责成懒惰和学坏。那些明明是因为副交感神经被压迫而出现的抑郁症状,被认为是精神病。
尤其是抑郁,谢克认为有很多被认为是得了抑郁症的人,实际上得的是“肌肉抑制型副交感神经丛麻痹症”。
他认为非常有必要区分,抑郁病和抑郁状态,这两种情况。
抑郁状态只是一种状态,和兴奋状态一样。抑郁病人肯定有抑郁状态,但是没有抑郁病的人也可能有抑郁状态。
抑郁病是一种原因不明的,纯粹的精神疾病。根据症状强度,有心理疗法也有药物疗法。然而抗抑郁药一般是通过化学方法来调节神经递质,所以并不能彻底治愈抑郁病,只能通过服药改善抑郁病人的抑郁状态。
试想如果没有抑郁病的人也服这种药会怎样?必然会导致神经递质紊乱。
但是目前的精神病医院给所有抑郁状态的病人,都是开这种抗抑郁药,因为他们无法分辨对方是不是抑郁病,或者说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符合了那些症状的就是抑郁病。
那些因为得了抑郁病而自杀的人里面,也许就有被误诊的……细思极恐。
给那些有不是抑郁病引起的抑郁状态的人开药,或者心理治疗,是无法康复的。因为它是器质性的原因,也就是副交感神经丛受到异常肌肉的压迫而造成的。
这种由非精神病的其他原因引起的抑郁状态,只要把真正的原因找出来,解决掉,就能治愈了。
还有类似于更年期也是。
一般中年妇女如果出现脸红头热、手脚冰冷、眩晕耳鸣、血压不稳,并且容易疲劳和情绪低落时,大多数都会去妇科检查。因为正好处于闭经期,所以医生会告诉她这是常见情况,并开出调节自主神经的处方药。
自主神经,也就是植物神经的问题,引起的这些症状的确没错。但是如果根源不在神经本身而在于外部呢。
那些被当成更年期综合征的人里面,有几个是真正经过激素检查,并且检查结果有异常的?
谢克虽然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他毕竟不能舌战群儒,迎接他的不是鲜花而是别的医生的嘲讽。
这时候,只有一个人站在了他这边。
这个人当然就是李时光。
李时光在听了他的分析之后,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通过自己的途径介绍了一些因为不明原因而心理压力很大的访客去谢克的医院检查。
结果令谢克非常吃惊和欣喜。
这其中竟然大部分人都有颈部的问题,并且符合他整理出来的那份症状列表。
而治疗情况也很让人欣慰,好多人在经过他的低周波红外线的治疗法的数周之后,竟然痊愈了,并且完全解除了抑郁状态。而经过那些被治愈的人的宣传,又有更多有相同症状却在别的科怎么也看不好的人来找谢克了。
这种良性循环带来的患者,给谢克的病例收集提供了非常庞大的数据。
而这些成功也逐渐在市一医院打开了一个豁口。
即使那些医生不愿意推荐自己的病人去谢克的科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这些,并找到了谢克。
在这件事里,李时光可谓功不可没,不过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先说谢克目前的情况,刘院长虽然包庇他,但也难免劝他不要锋芒太露。
说到底,刘建红看好谢克的,是他的外科手术水平,而不是什么发现新病症这种百年难遇的神奇之事。
谢克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他只好先想办法把钟梁全的脊柱给弄好,然后先把钟梁全治好再说。
有了成功案例,再宣传会比较容易些。
脊柱融合术,需要用钢丝配合外植入骨板来固定脊椎,是有相当难度的。
按理说,以谢克目前的级别,是不能做这个手术。
钟梁全本来是打算把自己完全交给谢克的,但是在他住院的期间,不知道是听了谁给他分析的利弊,竟然认为最好找个有经验的医师主刀,而谢克在旁协助。
谢克相当无语地看着他:“你确定不要我做手术?别人做的话我可不保证能把你的脊柱问题解决好。”
钟梁全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说:“我本来不知道你们手术分级这么严格,我也是为了你不要太有压力啊。你们科好像有几个主任医师呢,你要不去帮我找个厉害的?”
谢克想了想,要找厉害的,那自然只有蔡天桥了。他可不认为这里除了蔡天桥,还有谁比自己更好。
可是当他去找蔡天桥的时候,蔡天桥却冷冷一笑。
然后指着谢克的鼻子教育他:“你怎么这么蠢?连自己病人都管不好?你以为当医生只要做做手术、开开医嘱就可以啦?我才不做什么脊柱融合术,这种小事你自己做吧,别来烦我。”
谢克摸摸鼻子还想再说话,蔡天桥又说他:“以后再有这种说好的手术被人抢掉的事情发生,我就给你医患关系处理考评不及格。出去出去,笨死了。”
谢克只好退了出去。
蔡天桥不肯做,也从侧面说明了,至少不是他在捣鬼。
其他人即使给他使绊子,谢克也不怎么担心,所以他松了一口气,打算去明天找找边副主任。
然而就在谢克为自己不能主刀钟梁全的手术而郁闷之时,他的办公室竟然来了一个非常意外的客人。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喻琤琮。
谢克上一次,在骨一的会议室里见到喻琤琮的时候,两人闹得非常僵,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如今骨水泥的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也已经过去了挺长一段时间,谢克已经快要把这女人给忘了,她却又再次出现。
谢克礼貌地给她倒了一杯水,问:“怎么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喻琤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谢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才突然莞尔一笑:“当然。这次可是好事。”
☆、第76章 通知
谢克觉得挺奇怪的,喻琤琮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他挑了挑眉头。
喻琤琮从包里拿出来一份用文件袋夹好的资料,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份东西只有薄薄的几页,但是谢克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惊讶地微微瞪大了双眼。
喻琤琮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于是她好整以暇地往后靠进沙发,然后开始对着光欣赏自己刚刚做好的指甲。
谢克只扫了一眼,就明白这是什么,他迫不及待地往下一看,右下角果然盖了个两个红红的章。
一个是卫生局局长办公室的章。
还有一个是临床医学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小组的章。
这是一份通知。
而这份通知的内容,概括起来说就是,因为谢克在学术上的表现和一些经他治疗而痊愈的患者发送至政府公共网站的感谢信,组织上决定为他开一条特别通道,提前接受他升为主治医师的申请。
要求是让他带着自己所有在国内外发表论文的记录、两位主任医师的推荐信、自己工作以来的总结报告,去考试小组办公室接受为他单独而且临时设置的笔试与面试。
一般来说,像谢克这样的本科毕业生,要参加晋升考试,必须得工作满五年。而研究生毕业的,也必须有两到三年的工作经验。
比如说王磊,就是再过一年多就可以去考主治医师了,所以医院为了培养他准备安排他当一段时间住院总。
所以谢克本来打算先考研,然后一边工作一边写论文,等到硕士学位拿到之后,差不多他工作也有两、三年了,就可以参加这个晋升考试了。
拿到主治医师的职称以后,谢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更多手术了。
这样的安排可以说已经是最短的捷径了。
然而,喻琤琮带来的这份通知,却让他苦笑。
这个社会,不管什么地方,都是会有些特殊存在的。
谢克相信,肯定有人靠关系,一路走得稳稳当当,然后混吃混喝混到老。
他也从不会去羡慕或者嫉妒别人。
因为他知道,即使是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他最终也会走得比别人更远。
但是,这份关系,这份通知,可以省去他多少等待和办手续的时间啊!
谢克屈起手指,带着节奏感地轻轻敲击桌面。如果是这方面比较敏感的人,说不定可以从这个节奏里面听出他喜悦而期待的心情,以及强自抑制的冷静。
谢克凝目看向喻琤琮,微微笑道:“喻小姐这次登门,果然是好事。”
喻琤琮顺了顺自己的发丝,不慌不忙地答着,“当然。”
谢克说:“这份通知……我的确需要。”
听他这般说话,喻琤琮奇怪地看他一眼,还是那句话:“当然。”
谢克暗中深吸了一口气,他发现喻琤琮不咄咄逼人的时候还是很难搞的。不过不管对方打算什么时候提出要求,他谢克自己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于是他直接说道:“不过,在我收下之前,我必须知道你的条件。”
喻琤琮愣了一下,反问:“你不知道?”
这回轮到谢克感到奇怪了,他该知道吗?他和喻琤琮以及亚穹集团从来都没有任何往来啊,除了上次那场不愉快的交手。
谢克耸耸肩,等待喻琤琮的解释。
虽然谢克的不知情令她很惊讶,不过喻琤琮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并抛出她的来意:“听说你发明了一种新的止血头皮夹,并且申请好了专利?”
哦,头皮夹。
谢克明白了。
有李时光这个幕后军师在那里运筹帷幄,谢克申请专利的过程可以说是十分顺利。甚至是之后的投产、营销等等,都没让他废过脑筋,说白了他就是个等着收钱的主。
国内这块的生产,基本就是交给了解放大附一院投资的一家医疗厂商。而国外的生产商,据李时光和谢克的推算,也差不多是时候该找上门了。
这个东西因为非常好用,所以流传起来很快的。
专利都有保护期,过了保护期就人人都可以仿制。
所以保护期之内的这段时间,有合同的生产商是非常赚钱的。药品也是如此。
原来喻琤琮这次是为了头皮夹的合同而来,这对谢克来说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又可以坐着收钱,又可以得到晋升主治医师的捷径。还有更两全其美的事情吗?谢克捏了捏手中的那份通知,手指的力道都快把纸弄破了。
如果是前几天,他虽然觉得高兴,但也没到如此兴奋的地步。
可是现在,只要他把这个考试给过了,就能给钟梁全做手术了!
而且想必钟梁全知道自己能得到这样特殊的待遇,会心里面更加安定吧!
毕竟让卫生局发出这样的通知,可不是什么普通医生能办到的事。一般的开后门都是偷偷摸摸,绝不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的。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谢克故作镇定地说:“哦,你们要做头皮夹的授权啊,可以。只要工艺合格,就没问题。”
喻琤琮轻轻哼了一声:“我们公司虽然不能跟那些国外老牌医药集团比,但是这个还不至于做不出来。你放心,到时候会有样品拿给你看的。”
谢克一笑,“我知道。我只是习惯于把丑话说在前头而已。你们做生意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喻琤琮扭过头,站起身摆摆手,“那既然你答应了,之后的事情我就让我手下跟你慢慢联系吧。那个通知就给你了,祝你好运。”
她本来是不太相信以谢克的学历和工作年限,能把那个考试给考下来的。所以喻琤琮当时的想法是,直接让自己的姐夫景浩然帮忙,在医疗系统里面注册一下,然后给搞个资格证明就好了嘛。这样做其实并不是很难,甚至要比另设考试还容易。
偏偏那个人不同意……非要说不能留黑历史,必须正正当当地过。
喻琤琮暗自撇嘴,心想我帮你是可以,到时候考不过你就自己哭去吧。可是当她看到谢克发表过的那些成果之后,再联想之前的骨水泥和现在的头皮夹,喻琤琮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的确是有天才存在的。
当然,那些感谢信什么的完全是随便找个人写的。
谢克这次非常客气地将喻琤琮一直送到医院的停车场。
喻琤琮坐在车里,向他挥挥手。可是等她启动好车子准备踩油门了,却发现谢克并没有让开,而是一直傻傻地站在车前,挡住了她的道。
喻琤琮摇下车窗,没好气地调侃他:“喂,你还发什么呆?难道高兴傻了?”
谢克回过神来,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还有个疑问。”
喻琤琮干脆道:“说。”
谢克:“你怎么想到用这份考试通知来打动我的?”
按理说,即使没有这个东西,像这种给谢克送钱的事,谢克也没有理由拒绝啊。毕竟这种止血夹的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以后会跟他要授权的厂商肯定也会多起来,这种跟亚穹的合作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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