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哑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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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周梦来突然站起来,过于急促的动作使得凳子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引得咖啡厅里的同学都往他们这边看来。
——我只谈交易,不谈感情,你什么时候不和我扯别的了,再约我出来吧,我很忙,先走了。
周梦来留下这么一张纸条,扯过自己的背包抗在肩上,大步离去。
路过转角处的软卧时,却意外对上了一双耐人寻味的眼睛。
”你和何为楠,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们曾经是什么关系?”
此时堵了许久的路终于有些松动,前段的车辆已纷纷开走,然而自己坐着的这辆奥迪却丝毫不动。
身后车辆的喇叭和骂声接踵而来,始作俑者只是直勾勾的望着他,大有你不回复那咱俩就在这儿耗着吧的意思。
周梦来没想到堂堂J大会长竟然也有这样耍无赖的一面,呆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让他赶紧开车。
殊不知会长大人这一无赖劲一上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竟然直接后仰躺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急得周梦来又是摇胳膊晃脑袋的,就差没把哑巴急出声儿来。
看着后视镜里已经有人下车,周梦来又推搡了温席之几下,温席之才勉为其难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急急忙忙比划道:他是我前男友,快他妈开车!
温席之坐直了身子,突然浑身抖擞起来,趁怨民还没找上门,一踩油门就溜,还不忘冲后面皮一句:”别送别送,拜拜了您嘞~”
作者有话要说: 啊…会长大人其实有看点出来周儿的脾性了,他就是那种装着没事人但实际上就是个缩头乌龟,明明意识到了会长在追他,但总是想方设法避开,会长不逼一逼,他是不会给机会的。
周儿看着什么都挺看的开的,其实骨子里还是对自己是哑巴这个事很介怀。
而且会长一开始不知道周儿是直是弯,所以都比较委婉地试探,现在周儿承认自己有过前男友,那就嘿嘿嘿,会长要马力全开了!
☆、(十八)
温席之一边开车,一边拿眼睛偷瞄身旁别过脸装睡的周梦来,觉得这人生气的小模样也分外可爱。
“小学弟,还生气呢?”
“别介啊,作为学生会会长,我得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好缓解一下内部矛盾不是?”
“真睡着了?小学弟?周学弟?梦~~来~~~?”
周梦来听到那故作亲昵的称呼时眼皮跳了一跳,正打算转过头龇牙咧嘴瞪人,没想到却因为用力过猛,脖子咔哒一声,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了?”温席之握着方向盘,看他双手拧着脖颈,“扭到了?别动别动,我看看。”
正好不远处有一临时停车场,温席之把车开进去停着,刚把停车费交了,就倾身往副驾驶座上压去。
收费的小哥:“。。。”
(小哥:现在的年轻人哟,啧啧啧…)
“是不是扭着了,别挣,让我看看。”会长大人伸出咸猪手,面不改色地在周梦来脖颈上游走,连衬衫衣扣都趁机解了一颗,美名其曰“查看有没有扭伤”。
“没有红肿,疼的厉害吗?厉害就闭上眼,还好就眨眨眼。”
周梦来眨了眨眼睛,那细长的睫毛简直是要颤进心坎里了,让会长这个十足的颜控控制不住心跳的速度。
“咳…那我给你揉开,要是疼得厉害,一会儿咱们就去医院。”
周梦来原本想拒绝,但温席之推揉几下的手艺实在是好,正是应了那句“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力道恰到好处,肩颈周遭都舒畅了不少,就像是…
“痛并快乐着?”温席之看着他一脸纠结的表情,自觉补完了周梦来心中所想。
周梦来:…
再三确定周梦来脖颈好的差不多之后,温席之开车准备去火车站。
其实也没揉多久,周梦来不好意思,还是温席之坚持按摩了十分钟才同意继续上路。
临走时,放行口的收费小哥迅速往车内瞄了一眼,刚好周梦来正把松了的纽扣重新系上,于是小哥以一种十分隐晦的眼神望向驾驶座上的温席之,还看似同情地啧啧摇头,只听得微弱的“才几分钟,光脱都…”几字在风中飘荡。
副驾驶座上一无所知的周梦来在脖颈处敲敲打打,驾驶座上的温席之僵直了身子在风中凌乱…
两人刚到火车站附近,离检票还有两小时,将车停了之后,温席之本想送他到候车间,被一个催回家的电话制止了。
这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个缠绵悱恻的离别,也不挑明,心照不宣地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成,甚至周梦来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得上喜欢。
周围是满满当当的人群,背上行李,归家或旅行,只等时间一到,他就会随着人流回到家,那时,便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乡下人常说,考上大学是祖宗保佑,考上重点大学是祖坟前冒了烟,总归没一个不和祖籍搭干的,因此即使以后去了大城市飞黄腾达了,忘记了家里的父老乡亲们那就是忘恩负义。
可这话一到了周梦来身上竟是个笑话,毕竟菀宁村个个都知道村西头那周家老大,身体瘦弱,干不得体力活下不了田,两年前考上了重点大学在村里来说是个奇迹,但也没多大谈头,人人都道可惜了,是个哑巴,不成器。
乘坐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周梦来一身灰头土脸到了乡下老家。正是太阳打山头升上来的好时候,一路上地里田里早有辛勤的农工顶着满头的汗水干着活。
“哟,周家老大回来啦,大城市里安逸不啦?”
“周家老大,你家四丫子可想你了勒!”
“周家臭小子,回来的正好,管管你家三小子,不好好上学,净隔我田里横!”
“阿财叔,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周家老大哪儿能管的了,他…”
……
周梦来客客气气点头挥手,乡亲们也是习惯了他这样,毕竟是个哑巴,也不要求多的,只是觉得这人从大城市里回来气质都不一样了,有些新奇,新鲜劲一过,只拿着周家以前的说事,话题也不知说了多少遍,不厌其烦似的。
村西头有一家两层楼的小别墅,底层楼翻过新,高层楼看着还没上漆,是高考后那年周梦来出钱改装的,村里头还道是国家拨了奖金给周家,个个羡慕不已,提点着自家孩子也和周家学一学,长大后也让家里风光一波。
周梦来熟门熟路地打开自己家的门,把行李靠在玄关一边。
进门左手处电灯开关旁有一个勉强看得出形状的晴天娃娃,似是劣质品,粗制滥造。周梦来拉起绳子轻轻摇了两下,清脆的铃铛声便从客厅荡向屋内各处。
不多时,从楼上响起了急促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奔跑声,重物碰撞声,还伴着一奶声奶气的“哎哟…”,吓得周梦来赶紧冲去楼梯间接他家的四丫子。
四丫子揉揉撞着的屁股,看见周梦来奔过来,吧唧一声就跳到了他身上,甜甜糯糯又带着点哭腔地叫着:“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那么多天真对不起大家。。。
我忏悔,我改过,求不浸猪笼!(╥╯^╰╥)
不过我家四丫子出来了哈哈哈哈,全文我最喜欢的就是四丫子!
喜大普奔!四丫子要神助攻了!?(?>?<?)?
☆、(十九)
周家四个娃,三小子一丫头,全家老小对这丫头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全都是因为一个江湖郎中的命卦。
老大周梦来快要出生,有一江湖郎中路过周家,据说当时掐指一算,便知道这家的头胎是个男娃娃,若不出意外,长大以后必有出息。
周爸爸和周妈妈可乐坏了,赶紧把江湖郎中请到家里来,要让他好好的算上一卦。
江湖郎中左晃晃右摇摇,大叫一声哎呀——
“你们这家的娃儿,虽然是富贵命,然村中水土属阴,你们周家阳气太重,村中各户吸食你家阳气,导致阴阳失衡,势必会影响你娃娃的气运…”
“道长,这…村里人怎么会吸食我家的那…阳气呢,我家也没几个男人撒?”
“哼,你们村,这一代的新生儿,除了你周家全是女娃娃,还说阳气不重,不听我…老夫的劝,怕是会有大劫难临头!”
“哎哟道长,那那那,这可作莫办啊?”
“啥?哦…咳咳,老夫自然有办法,只是这解决办法嘛,得…嘿嘿…”
江湖郎中摊开手,淳朴的周家那塞牙缝的家产就去了一半,最终得来一道黄符,和一句话。
“等这小子生下来,黄符化水喂他喝,要是有什么异样那是正常的,别紧张,正是我这符在为他祛霉运呢,然后你们俩再生个丫头压压阳气,就没事了啊,齐活!”
就因为这郎中一句话,落地呱呱大叫的婴儿没几天就哑了声,夫妻二人还真当信他的,不去管周家老大的异样,一不管就是16年,无论村里人怎么看周梦来,夫妻二人坚定这是迎接幸福生活前需要遭受的苦难,再加上周梦来成绩顶尖,他俩越发相信富贵命的说法,想着只要等丫头生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四丫头落地时,周家大小都松了一口气,直接让周梦来带着四丫头,上学也抱着,吃饭也抱着,睡觉也抱着,恨不得两人栓一块儿。
也亏得四丫头刚生出来时不闹腾,学校也知晓周家的难处,确定不会打扰到上课之后,还是通融了带小孩儿来教室的做法。
可时间一长,特别是周梦来高考那年,学校就不允许带了,怕影响到周梦来学习。
四丫头两岁,越发缠大哥,只要一会儿会儿不见周梦来,立马嚎啕大哭,分贝高的连海豚音都自愧不如,家里邻里怎么劝都不行,但周家老大就算不能说话,站在她面前,四丫头就算眼睛哭红了,鼻子也能闻到大哥的味儿,慢慢的就安静下来,攥着大哥的手指头不肯松手了。
这么高考一过,周梦来考出了村里最好的成绩,但哑巴这一事在选学校和专业都受到了不少阻碍,周家这才开始正视起周梦来的病来,连忙带去了几家医院,不是价格昂贵便是说治不了,正是一筹莫展时,周梦来决定去J大。
此时的周梦来已经偷摸摸去网吧玩了两年《杀彼》,手头经常塞一些闲钱给家里补贴,只说是奖金,也不提别的,一旦四丫头睡着,就悄悄溜去黑网吧打游戏卖装备,然后在四丫头生理钟前回家补个小半时辰的眠再去上学。
开始时有一次被半夜起来撒尿的周老二发现,打游戏挣钱的秘密便攥在了老二手里,好几次四丫头惊醒都是周老二穿着大哥衣服糊弄过去的,兄弟俩瞒着一家老小,硬是抗到了现在。
外出上大学时,四丫头抱着大哥脖颈死活不肯撒手,硬掰开两人,小脸一皱就在火车站哭了起来,边哭边在周爸爸怀里挣着小短腿,叫喊着“哥哥,我要哥哥…”
周梦来坐在车窗边看着他家四丫子拧着脖子大哭要哥哥,心里难受万分,三个弟妹,就这一个捧在手心里亲自带大的。
这么一晃眼,当初的小豆芽窜了些个头,穿着小裙子扎着小辫子,莲藕般肉嘟嘟的胳膊就吊在周梦来脖颈上。
大半年没回来了。
“大哥大哥,你是不是不要丫子了,你都好久好久没有回来看丫子了。”四丫头委屈地撅着嘴巴,嘴边还沾着糕点的碎屑。
周梦来腾出一只手帮她擦了擦脸,在四丫头饱满的额头上亲亲啄了一下,小女娃一边傻笑一边努力装着生气,“就…就算这样!丫子也还是很生气!”
“大哥不在!丫子生气!”
“爸爸妈妈不在!丫子没有饭吃!”
“二哥三哥也不在!丫子不好玩!”
周梦来听着四丫头没有饭吃,皱了眉头,但三弟不在家,丫子又看不懂手语和字,没法问是怎么回事,只是又抱着丫头去了厨房。
“大哥不要皱皱,丫子不生气。”四丫头小手摸着周梦来的脸,又把小脑瓜埋大哥颈窝里嗅了嗅,突然自个儿魔性地乐了起来“咯咯咯,大哥香香。”
周梦来被蹭的痒痒,也被传染了似的笑了起来,但这笑一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箱和厨房,就瞬间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万恶的保姆!生气!
☆、(二十)
“哎,小丫头小丫头,下来吃…周…周家老大,你回来了?”负责照顾四丫子和周家老三的阿姨嘴里鼓鼓的,一边朝楼上大吼着一边往带来的食盒里掏东西往嘴里塞,夹巴着嘴在望见端菜出来的周梦来时吓了一跳。
丫子坐在餐桌前,蹬着小短腿,两眼放光地望着大哥做的午饭,好香啊!
周梦来瞥了一眼她带来的塑料口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剩饭冷菜,从一旁的桌子前拿出一张准备好的纸,递给两眼乱飘的阿姨。
当时为了方便和周梦来进行直接交流,特地选了个识的字多的农妇,白纸黑字上大大的辞退信一出,她也就心虚地收下了,“周家老大的啊,那啥,你给俺可是付了一年的工资啊,这离一年也没差个几天,是你主动不要俺的,那工资就不还你了啊……”
周梦来简直气笑,无奈自己还不了嘴,只好连推带撵地赶农妇出门。
看着丫子吃的狼吞虎咽,周梦来不得不重新思考起弟弟和妹妹的日常起居来。
再请人万一又像之前那人一般,那岂不是还是让弟弟妹妹们受委屈?
可是若是不请人来照顾,弟弟和妹妹还小,能怎么办呢?
摸摸丫子鸡窝一样的头发,周梦来想去父母那边看一眼,但不放心四丫子一个人在家,还是等三弟回来再说。
快一年没有回家,屋子里的摆设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多了些时常寄回家的小零嘴,也被丫子藏在房里捂得好好的,生怕照顾的阿姨发现。
周梦来坐在床上,没有由来地就想起了温席之。
他拿出手机,编辑着“我到家了,国庆快乐”,而后想了想,又将前面四个字抹去,留下最后的问候。
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周梦来又将手机放回裤兜里,下楼看看是什么情况。
“周家老大嘞,周家老大嘞,你赶紧的下来!”
“你们家和我家什么仇什么怨,之前老二把我家崽子揍了一顿,你家老三又害我家妹子摔了一跤,磕着了脑袋,现在还在医院里缝针!”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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