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跟我说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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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梅目光放空着“飘”出去了。
“小源源，”胡菲菲把手里的咖啡杯盖子扣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不争气啊……方姐你等等我！”
左源喝了一口手里的茶，这是他大学时的室友寄过来的枸杞芽，香气不是很浓，但据说对身体很好。
果真是天下大同了吗？
但开玩笑向来容易，如果她们知道了自己真的喜欢男人，又有着特殊的癖好，还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么？
徐巍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某人正“鸠占鹊巢”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我说池总，这不是您的办公室吧？”
“这是对上司的态度？”
“去去去！少跟我来这套。”徐巍转身坐在了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这还是前两天为了放东西临时搬进来的，“什么事还值得你亲自下楼来了？”
“最近那款软件的广告方案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才从市场部拿到数据资料，刚开始做呢，”徐巍抽出根烟来，想了想还是没点，“就为了这？只是个辅助性的小软件，也没听说有哪儿特别的啊。”
池临川挑了挑眉，“我是想问问这次你打算让谁来做这个案子。”
“我想着虽然算是个小广告，但又不是一点都不重要，锻炼新人最好了。”
“我也这么想，”池临川笑了笑，“所以方案研讨的时候我过来旁听。”
“成，您随意吧。”徐巍向后倚在椅背上，换了一副神色笑道：“上次给你介绍那小朋友你怎么给拒了啊？”
“你都说是小朋友了，我能不拒吗？”
“我也知道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这不是他哥非得让我帮忙吗，人情债不好还啊。要说那孩子也真是有意思，自打上次在彭彭那儿见了你一面就念念不忘的，非得跟你谈谈，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这叫有意思？”池临川皱眉，“不懂事。”
“您懂事儿，”徐巍斜了他一眼，“您懂事这么些年都不去看看舅舅舅妈。”
池临川一怔，“你……最近去看他们了？”
“是啊，我可不是某人，心硬的像块石头。”
“大巍，我不是不想去看他们，”池临川支起身子离开靠背，双手暗暗相互搓动了两下，“我只是不知道要跟他们说什么。”
“你跟我们聊天的时候，也要先在肚子里打好草稿？”徐巍反驳他，“别拧着了，找个时间回去吧，舅妈很想你。”
想到母亲温柔的笑脸，池临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跟徐巍说的是，其实他早就回去过了。
只是不知多少次车子停在门口，他看着熟悉的大门，在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烟，都没能把脚迈出去。
后悔吗？
后悔，但不是后悔和家人彻底摊牌，而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那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车开到半路，池临川还是调转了方向，最后停在MUSI门口。
母亲大人最喜欢他们家的慕斯，而且，据说这个喜好还是在怀着他的时候才出现的。
那就买了慕斯，然后回家吧。
“能帮我用一个袋子把它们都装进去吗？我还要去买别的东西，袋子太多了不方便。”
“好的，请稍等。”
“谢谢。”
对话声清晰地传入耳朵，池临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这个……是那天的新人？
还真巧啊。
池临川往前走了两步，那边的左源正接过服务生小妹递过来的袋子，白色的袋子上印着“MUSI”的标志和简单的蓝色花纹。左源又和对方道了声谢，转过身就看到了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某人。
“池……池总？”左源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的瞬间手里的袋子被一把甩到了身后。“您也来买甜点？”
“啊，我母亲喜欢这家的慕斯。”池临川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越发觉得好笑，不知怎么的就问了一句，“你呢？来给女朋友买？”
“我，我没有女朋友，”左源红了脸，半是因为池临川那个反问他的好听声音，半是因为自己这个小小的爱好。他有些讪讪地把手从身后挪了回来，“我是自己吃的。大男人喜欢这些东西是不是……挺奇怪的？”
“没有啊，”池临川笑了笑，“其实我也打算自己买一些尝尝，只是不太了解这些东西。”他偏头看向某人拿着包装袋的右手方向，“你有什么推荐吗？”
“推，推荐么？”左源愣了愣，“如果很少吃甜食的话，水果蛋挞挺好的，不会甜的太厉害……”
“这样啊，那我就买一盒试试看？”
“不，不用了！”左源伸手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来，上面画着诱人的蛋挞图案，“我今天恰好买了蛋挞，池总，送给您……”
池临川看着面前左源伸过来的手，手指虽然蜷缩着，也能看出来必定是匀称修长的。他心里仿佛有什么慢悠悠地一晃，“为什么要送我？这是贿赂上司吗？”
“当然不是！”左源忙摇头，“我就是，就是……”
他的手里还提着那个小小的袋子，向来也算灵光的脑子却被池临川这使坏的一问变成了浆糊，怎么都转不起来。
“你很紧张？”池临川及时把蛋挞接了过去，同时伸出手揉了一把左源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愉悦感，“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谢谢你送我蛋挞。”
头上微妙的重量很快就移开了，对方道谢的声音却还在回响，左源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池临川，最终只回了句：“……嗯。”
到底是在嗯什么啊！
左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拿着遥控器不停顿地换台一边狠狠嚼着甜甜圈，面上的懊恼神色明显的不行。
被看到买甜点就算了，干嘛要莫名其妙送人家一盒蛋挞？！干嘛要紧张成那个样子？！干嘛要神经兮兮地“嗯”？！！
真是傻到家了……
不过，池总的声音真是超好听啊……以后他的女朋友该有多幸福……
左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扔下遥控器，安静地看着电视机最后停在的科教频道。
池总看到自己买甜点时说的什么来着？
他问，是不是买给女朋友。
果然是直男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又对他，虽然主要是他的声音，很有好感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很……恶心吧。
那个时候，他应该再也不会跟自己说话，再也不会对自己笑了吧。
恶劣的情绪迅速穿透了全身，左源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小半个甜甜圈，忽然没有了一丁点再咬一口的欲望。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左源放下甜甜圈拿过手机，一然？他这会打电话干嘛？
“喂？”
“左左，你在哪呢？”
“在家啊，你什么事儿啊这个点找我？”
“下周六彭彭这儿有个活动，你过来玩儿呗。”
“我就不去了吧……”左源挠了挠头发，“你们自己玩儿就成，你也知道我不是很习惯那样的场合。”
“你放心，这次都是彭彭和我的朋友还有些酒吧的常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可……”
“哎呀你就别犹豫了，”黎一然叹了口气，“你老是把自己关起来，怎么能找到可以带回家的人呢？”
左源沉默，用了几秒钟去赶走脑子里忽然出现的影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去的。”
“这就对了嘛，彭彭叫我了，我先挂了啊！”
“嗯，拜拜。”
算了，去看看也许是好事也说不定。
左源躺倒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那块被剩下的甜甜圈，正安稳地躺在茶几上。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圈：哭晕在茶几上……ㄒoㄒ
喜欢甜甜圈的举个手！（*^__^*）
☆、广告
广告部的方案研讨会结束之后，徐巍让四个新人都回去做出方案样本来，自己上楼敲响了池临川办公室的门。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徐巍进去直接坐在了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方案讨论的时候你哪去了？”
“我就在这儿，”池临川笑笑，“不过你放心，我在你们的小会议室里放了台电脑，讨论内容我都听到了。”
“你为什么这么干啊？不是自己说的要来旁听吗？”
“这个啊……”池临川放下手里的钢笔，转头看向徐巍，“我要是去了，他恐怕又会紧张的说不好话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为别人着想了？再说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能因为……等等，你刚才说的不是‘他们’吧？”徐巍及时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他’，对不对？”
池临川看着他一脸“你从实招来是不是有什么猫腻”的表情没有出声。
“我说，”徐巍顿了顿，声音转而变了个调子，“你不会……盯上哪个了吧？”
“你觉得呢？”
“是左源？”徐巍挑眉，想起了前几天庆祝会上池临川和左源的互动，他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谁知道呢，”池临川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不过他这次的想法很好。”
“这倒是，”徐巍认同的点了点头，“虽然利用了其它人脉做调查有些取巧，但不得不说他的准备相当充分。切入点不是速度的提升，而是软件高速运行时的稳定性以及卡顿现象的避免。最重要的是，他一上来就懂得不能把软件的专业性忽略掉，建议取消不相关网络媒体的广告部分。虽然在宣传效果上可能会打个小小的折扣，但确实是对品牌的最好保障了。”
“是啊，”池临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办公桌，“方案样本出来以后，让他全权负责，”他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然后直接向我汇报吧。”
徐巍愣了愣，回忆了下左源并不会让人感觉惊艳的脸，“你来真的？”
“再说吧。”像是并不在意的，池临川结束了这个话题，顺手关掉了电脑上当前的界面。
他有的是时间做决定，不是吗？
第二天下午，左源准时出现在了池临川的办公室门口。
接到通知的时候他都木了，能够负责这个小软件的广告方案他就已经足够惊喜足够心满意足了，完全没想到后面还有个重磅炸弹。
直接跟池总汇报什么的，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啊？
“砰砰砰！”左源抬手敲了敲门，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池总您在吗？我是广告部的左源。”
“进来。”
好严肃的声音啊……左源推开门，就看见池临川正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听见他进来了也没有抬头。
“池总，方案我带过来了。”
池临川书写的动作一顿，直起身来的同时将钢笔扣上了盖子。“放下吧，你坐。”
“好的。”左源应了一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池临川面前，转身坐在了左侧的沙发上。他看着池临川拿起文件开始认真地翻看，心里的忐忑不断翻涌上来，坐姿也越来越僵硬。
“修改了几次了？”
“啊……三次了，”左源的身体不自觉往前探了探，“是哪里还有问题吗？”
“不，我只是问问，”池临川没有看他，“之前徐总监跟我说过你的广告切入点，现在看成品的话，logo里表现稳定的的三角形元素用的也很好。”
“是，是吗……”左源心里泛起小小的雀跃，被夸奖了呢……
“可以通过了。”池临川合上封面，给了左源一个微笑，“另外，以后要更自信一点儿。”
“是，是的！”左源立刻站起身，完全是小学生聆听教诲的姿势，“我知道了。”
池临川着左源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很想过去揉一揉对方的头顶。制止住这点不合时宜的冲动，他低声道：“就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记得把复印件放到你们徐总监那儿去。”
“好的，”左源起身拿回文件，“池总，那我就先走了。”
一直到走进了楼梯口，左源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手里捏着文件夹，背靠在墙壁上，想起方才池临川称赞自己的声音，脸红到了耳根。
真是可惜啊，某人看不到这样的好景色。
一进办公室左源就被围了起来。大家多数都是普通职员，之前谁也没有过“得见天颜”的机会，左源成了唯一的特例。胡菲菲几乎是扑过来的，手里捧着的咖啡竟然奇迹般的没洒，“小源源快跟我说说池总跟你说什么了啊他是不是特严肃啊你俩有没有产生不一般的感情啊……”
左源一伸手把她推了回去，“说话先把标点符号加上……”
“先不说别的，方案过了吗？”杨正宽拍了拍胡菲菲的肩膀让她安静一点，他是办公室里的前辈，之前是和池临川打过交道的，“池总平时不爱摆架子，但对待工作认真到苛刻，你这次虽然准备的足够充分，我也还是不太放心。”
“通过了，”左源忙点头，“杨哥，还要多谢你昨天给我把方案过了一遍，细节上的毛病都做了纠正，要不然没准今天就被打回来了。改天我请吃饭！”
“行，”杨正宽爽朗的一笑，“这话我可记住了啊。”
“左源，恭喜你，”陈逢最后才走过来，玩笑般捶了左源一下，眼睛里却没半丝暖意，“你运气真好。”
“怎么能说是运气好呢，我们小源源那是实力决定一切，”胡菲菲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是不是？”陈逢这人真是的，就算是同为新人但没被选上，也不至于这样话里话外地嘲讽人家吧？
“其实我确实运气挺好的，”左源摸了摸后脑勺，转头问杨正宽：“杨哥，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这么个小软件的广告方案，池总要亲自过问啊？”
“这我还真不知道，”杨正宽摇摇头，“印象里没有这种先例，具体情况恐怕只有总监他们清楚吧。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估计本质也就是领导抽查工作吧。”
“是吗……”左源垂眼看向光洁的地板，脑子里池临川的声音重新转了一圈，才又抬起头来，“今晚去吃火锅，有凑热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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