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的宝贝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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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没有多大起伏,冰冰凉的,叫麦阳春弱了气势。麦阳春心想:完了完了,他不会要被打吧?于是就盯着路面,大气不敢出。
江新桐就不咸不淡地说:“看路,说话。”
“你这么凶,还不准我生气了?”麦阳春先发制人,故作控诉。他已经心虚得没了气,但看对方颐指气使的傲样,也忍不住叫板:“我才不要听你说话,不然我能被活活气死。”
江新桐顿了顿,缓了语气,“我的错,你别气。”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道:“但是生气打人是不好的习惯,不要对别人这么做。我无所谓,别人不一定能忍受,你以后注意点儿。”
他的语气平和又包容,无绪透出微微的笑意来,不知是无可奈何的纵容还是觉得趣味盎然的微妙,都让麦阳春一时有点儿恍惚,怀疑自己幻听——江新桐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但他还是有种被当小孩儿哄训的感觉,郁闷地继续低头走路,“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跟你道歉嘛,小气鬼。”最后声音小得近乎喃喃自语了。
江新桐恍若未闻,“明天考试,你别来上晚自习了,在家休息。”
“啊?”
江新桐缓着声音给他解释:“十点放学,你到家十点半,洗漱完毕也要十一点多了,睡太晚影响考试。”
麦阳春点点头:“哦。”
他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都受不了这种低气压的氛围,转头一看,江新桐居然神色自然,心底不由佩服起他来——真不愧变态啊,完全没有常人的感知吧……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峰子请我们吃的麻辣香锅。”
江新桐蹙眉:“明天考试,你今天还胡吃,真够折腾的。”
又是这种教训人的口吻。麦阳春黑脸,“你管我。”
江新桐迟疑地看他:“……我又惹你生气了?”他是真不明白,麦阳春怎么跟个幼兽似的,能哭,精力旺盛,又娇纵。
麦阳春恶劣地说:“自己想。”
江新桐居然真的自己想,还想了一路,直到麦阳春到家,他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麦阳春终于呼出口气——他自从今天给出了第三掌之后,跟江新桐相处起来就怪别扭的,忒难受,但看江新桐一如往常毫无异色,他又扪心自问,会不会是自己太斤斤计较?
在麦阳春脑海里,自己怎么会跟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那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怪就怪江新桐不是个正常人,从来都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惹他每次都跟小丑似的自导自演。
但接下来他的心思就不在为人处事方面了。
考试一共考三天。麦阳春觉得和平常写作业没什么两样,不会写的依旧不会,会写的也是写得一般般,但是数学突飞猛进是显而易见的,打铃前他居然还有空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江新桐的考试时间要往后推几天,他站在高一教学楼下,接过麦阳春的试卷,边走边看,像个接小孩儿放学的家长。
“我把答案记下来了,你看对不对,对不对?”麦阳春得意地绕着他转,东一句西一句。
江新桐看他这么迫不及待,笑了一声:“怎么,这么急着检验成果?”
麦阳春乖巧点头。
江新桐继续看试卷,“考完不问对与错,积极准备下一科,没听过么?”
“我不管,我要问!”麦阳春凑过去点着试卷,“你看这道题,和上次你教给我的差不多,我只花了五分钟!”
“嗯,可以。”
“所以算对了吗?”麦阳春眼睛扑闪扑闪,饱含期待。
江新桐肯定道:“思路没错。”
“……然后呢?”麦阳春已经隐约听出话外音了。
“算错了,下次不能贪快。”
“那、那——这道题呢?”
“答案对了,没有解题过程,我没法给你分析。”
麦阳春立刻灰心丧气起来,跟五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让人还来不及反应,“数学可真讨厌。”
江新桐沉静地提醒他:“不能气馁,否则功亏一篑。”
“知道了——”麦阳春拉长声音,明显是嫌烦又敷衍的样子,“过几天你也要考试吧,不然先别补习了。”
江新桐挑眉:“有冲突么?”
“不能浪费你的复习时间,要是你得不了第一名你该多伤心啊,然后你就会迁怒我,觉得我让你分心了,你成绩下滑都是因为教我数学,然后你就会恨我,跑去和白雪说我的坏话,白雪一定很愧疚,最后我也没心思学习了。”
“……色令智昏?”江新桐勾起唇角,调笑地看他。
“我靠,滚蛋!脑子里都什么垃圾废料!”麦阳春明亮的眼睛里蹿起火苗,他一把抢回了试卷,“有空我真的要教教你廉耻礼仪,思想品德课好好补一下!”
俩人吃完饭,麦阳春还想屁颠屁颠去图书馆补习,完全忘记了前几天恨不得抱头痛哭死活都不要看到江新桐这个变态的人是谁,刚才丧气时主动说停止补习的又是谁,他真的爱死了那种进步的感觉,走路都能昂首挺胸。
江新桐把他领回教学楼,无视他怒不可言的眼神,“好好午睡。”
“我睡不着……”麦阳春转为可怜巴巴地看他,“下午考语文,我课文都背好了,你帮我补化学好不好?”
江新桐把他的手指从衣角上一点点掰开,“不好,临时抱佛脚只会让你思维更混乱而无从下笔。快去睡觉。”
麦阳春只好乖乖进了教室,趴在桌子上假寐。江新桐还站在门口盯住他,没什么情绪,让他一动不敢动,在心里催眠自己已经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真的有了一丝丝困意的时候,他同桌碰了他一下:“哎,那学长走了!”
他立马坐起来,“走多久了?”
“五分钟了。”同桌边看书边问他,“你怎么回事儿啊,欠钱了?这么怕他?”
麦阳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好笑!我怎么就怕他了,那不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嘛?我要不听他的,他能把我烦死!不说了,我要去找白雪。”
白雪正坐在教室里,安静地复习。麦阳春站在门口一会儿,还在深思熟虑要不要进去,便感觉背后一凉。他转过头去,江新桐正倚靠在他们班的门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同样是一班,同样的方位,他和江新桐恰好面对面,两栋教学楼相距不远,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冷意。
“咳!”麦阳春望天,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江新桐:不许打别人,打我可以,谢谢合作(微笑
第13章 我很想你
自从那天他和白雪一块儿复习之后,江新桐再也没找过他,他考完试下楼没看到人也就是奇怪了一下,毕竟也没约定过,他无所谓地跟着几个同学去吃了饭。
没有江新桐掐着表,也没有饭后要补习的紧迫感,考试最后两天他吃饭都倍儿香。
本来他以为江新桐只是忙着学习,没空找他。直到有一天傍晚他蹲在贩售机前买可乐,走过来几个人排队等他,他伸手摸铝罐的时候,听见了江新桐的声音。
他捧着可乐,转过头想打个招呼,江新桐却一反往常,垂着眼睫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和旁边的人说笑,显然是故意冷着他。麦阳春就讪讪地把话堵在喉咙里,径直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感觉有人冷冷盯着他,他背后发毛,几乎要跑着回教室了。
徐峰看他满头大汗,奇怪地问:“见鬼了?还是没付钱,被阿姨追着跑?”
麦阳春喘着气,“别说了,我觉得江新桐比鬼还可怕。”
“干嘛了这是?”林讯故意笑道,“吵架了?说起来,我的确有好几天没看到你们金童玉——玉男一起了。”
“宝贝儿,你信不信我揍到你哭爹喊娘?”
林讯就学着江新桐,故作深情款款,“我错了宝贝儿,是我的错。”
“我靠!”麦阳春抖了一地鸡皮疙瘩,举起刚才因为快走而摇晃得厉害的可乐对准林讯的脸,“你再恶心我试试?”
徐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不过说真的,你和江新桐是在冷战?”
“我没啊。”麦阳春一头雾水。
“那怎么成这样儿了,见面就跑?”
麦阳春切了一声:“跑?我这是给他面子,念在他教我数学的份上不和他计较,懂不懂?要是以前,我早就给他一顿揍了。”
徐峰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行,人才!”
考试结束后数天来他一直在放松,今天还是决定恢复晚自习。徐峰跟他在校门口告别,又不放心地问:“真不要我送?江新桐不陪你一起回家了吧,会不会不安全?”
“宝贝儿,你这磨叽什么呢?我,男的,看好了谢谢。”
眼见麦阳春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徐峰只好笑着告别。麦阳春嘁了一声,在路边找石子,踢着回家。
啪嗒。石子被一双干净的白球鞋踩住,麦阳春头也不抬地说:“哥们儿,劳烦抬一下脚,踩着我的东西了。”
那双脚抬起,又用鞋尖轻轻把石子踢开,小石子咕咚滚到路边的草地里。麦阳春心想,这哥们儿找茬呢?就皱眉抬了头。
江新桐冷淡着脸,静静地看他。
麦阳春看见是他,松了口气,念叨:“你干嘛?居然乱踢我的东西,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你赔我一颗。”
江新桐突兀地问了一句:“这几天没来上晚自习?”
他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没有波动,不带一点儿情绪。
麦阳春懒得猜他的心思,“你管我,反正你都鸽掉我不补课了。快把石子给我捡回来。”
江新桐两三步走过来,和他并肩,“别踢了,看路。”
麦阳春就屈尊降贵跑过去捡起石子,想到上面还有江新桐鞋底的灰尘,顿生恶意,拉起江新桐的衣摆特认真特一丝不苟地擦拭。
江新桐睨了他一眼,居然也没说什么。
麦阳春啧啧啧了几声,他知道江新桐洁癖严重,因为他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咬笔头,又老忘记带笔,不知道江新桐多少只笔上都有他的口水印子了,当时江新桐脸色还冷冰冰得不行,三番五次地警告他。
虽然他也没听就是了。江新桐因为这个事儿估计有换了几十支笔,不知道待会儿回家会不会扔掉这件衣服。
麦阳春越想越觉得好笑,清咳了一声,为了掩饰报复带来的快意,用力地把石子往前一砸,开始踢起来。
江新桐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麦阳春乐得轻松,也不想主动找话题,专心地玩儿自己的。
“麦阳春。”
“什么?”
“你没什么想说的?”
麦阳春挠了挠脑袋,“啥?没有啊。”
江新桐看着前面的路,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结果我发现好奇的只是我而已。”
麦阳春愣了愣:“……什么?”
江新桐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半个头的身高差,他特别喜欢垂着眼睛看麦阳春,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为什么生气,我为什么不理你,我为什么不去找你,你为什么不在意——”
江新桐止住话音,他顿了顿,“算了。”
麦阳春第一次看见江新桐这样,是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情绪波动,而不是被动引发出来的外露,他觉得新奇,也莫名心虚:“……好吧,那为什么?这么多问题,我都要头晕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说,你可真欠……”麦阳春瞥了他一眼,嘀嘀咕咕。
江新桐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前走。
麦阳春想了想,自己发小脾气的时候对方都能哄,虽然方式很粗暴变态,但是总归是有效果的,如果自己没点儿表示,是不是也太不是人了?
“江新桐,你是不是生我气啊?”麦阳春终于挑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呃,和我冷战?”
徐峰说的是冷战没错吧?
江新桐缓了语气:“我没有。”
“骗人。”麦阳春就不满地反驳。
“嗯。”江新桐这下倒是坦然承认,“我故意的。”
麦阳春似懂非懂:“哦,说吧,我听着。”
他的脑袋里就没有冷战这个概念,他长这么大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憋着不说话,但没想着疏离和走远,逗一逗就能喜笑颜开,故意不理人也难以维持很久。江新桐来这么一出,他居然也没意识到,只想每个人都有烦恼的时候,这很正常,就没想到对方是针对着不搭理自己的。
江新桐静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麦阳春,我不喜欢你和白雪一起。”
“彼此彼此,我也不喜欢你和白雪一起。”麦阳春立即皱了眉——最近相处虽有磕碰,但相对来说也算是融洽,他都快忘了这人是他情敌了,情敌说这种话,不是挑衅还能是啥?
“我不是这意思。”江新桐也蹙眉,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盯着他不放,“麦阳春,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麦阳春干脆把石子用力踢到路边再不管它,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江新桐,你别觉得有谁的感情能高人一等。”
江新桐永远是这样,就像他起初说的——他的眼里只有欣赏的和看不起的,麦阳春知道他看不起自己,他也看不爽对方,但这么久的相处,就算是个石头也该捂热了吧?不提能不能成朋友,就当个没有敌意的熟人也不行?麦阳春觉得自己简直是蠢透了,居然还会对这种冷冰冰的人抱有期待。
“别发脾气。”江新桐按住他的肩膀。
麦阳春就冷冷地说:“我没发脾气!江新桐,你为什么总这样先声夺人?”
“我没有。”江新桐也冷凝了脸色,“你是这么想我的?”
麦阳春拍掉他的手,二话不说就越过他往前走。他觉得太气人了,和这种人完全没办法沟通,话都说不到一块儿,永远找不到自己的重点,顾左右而言他,顾影自怜还玩儿得特溜!
“我的错,我错了宝贝儿。”江新桐拉住他,喘了口气,“别气了。”
“我真的服了。”麦阳春就站定,叹道,“你每次都这样,故意惹我,再敷衍地安慰两句。你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