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春与景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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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形,样子说不出的可爱。。。。。。他看这看着就出了神。
“别发呆了,小心大妈等会儿骂你慢。”曲景明洗罢脸,发现和春眼睛盯着自己,脑子不知道流落何方,用脚尖轻轻碰了他一下,好心提醒到。
和春出神的表情恍然回了神似的有了点神采,然而又跟平时的神采不太一样,他抿抿嘴角笑,异常温顺地“嗯”了一声,接着三下五除二完成漱口和洗脸,最后随手抹一把脸,跟他一起进厨房了。
陈老太唠叨的时候,续航能力非同凡响,他们都端起早饭饭碗了,还能听到她嘀嘀咕咕的,满腹怨气无差别施加到他们身上:“都吃干净点,不许剩米,都跟你们这么浪费粮食,知道我们家加起来得造多少孽吗?”
俩小孩对视一眼,吐吐舌头,互相笑一笑,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在老太太的低气压下吃完早饭,拎起书包一起往学校冲去,根竹园68号苟延残喘的破门惨叫着送走他们。
这时,太阳才刚刚有热意,一天才刚刚开始。
和容连续两三天都在找乡下的农民帮采花,三天后,冻干机总算如期运到,随行来的还有一个机械工程师。该工程师能不远千里随货驾临,全赖了和容一双大白腿,那次从大聚会缩成小幽会的饭局上,她一双大白腿没少遭那销售总监的殃,换来的,是如意的价格和工程师亲临指导安装、使用。
鼠目寸光的秃头汉色令智昏,又一杯一杯酒下肚,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唧唧歪歪到半夜,再没力气干别的。和容的录音笔内存足足用掉一半,她打算留着以后有必要时打大老鼠用。
打老鼠之前,她对老鼠派来的工程师热情周到、物尽其用。
三天采回来的花,全是这位工程师亲手上阵冻干的,她自己跟了两批,后面就挑了两个采花时比较利索激灵的小姑娘跟,还额外各给了点钱,明目是她们只在电视上听过的“加班费”。
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十几年的乡下小孩儿,还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跟父辈一样种种地,顶多顶多,运气好了嫁个走私的,住进彷城城区去,哪里想过正经八百“上班”?这就突然“加班”了,很震惊。
和容无师自通地表演老板的信任:“你们很聪明,很能干,我公司已经注册好了,还希望你能请你们来帮忙呢。”
俩小姑娘看和容的眼神,立即多了几分如遇伯乐的踌躇和信服,忙点头,表示一定好好努力。
和容就这样连续小半个月都在乡下度过,总算是没错过花期中最好那一批鲜花,拥有了二百多斤花型完美、花粉丰富的干花。她自己留了个零头做样品、送礼,大货都给顾剑锋带走了,准备往较高层次的消费群体去推广,意图给这个产品奠定一个“贵且高贵”的基调。
那些年,声名在外的奢侈品级土特产,是冬虫夏草、灵芝、燕窝之类的,价值是否有传说那么高不知道,反正总有市场。怕死的有钱人,多一样“对身体有益”的天然农产品是一样。
忙完这阵,和容一边说着赔罪犒劳,一边带那山东工程师在周围海边转了转,哄得工程师直保证回去以后一定帮她申请后期维修七年免费服务,她这才把人送走了。
加上出差,她竟然有大半个月没在家里好好躺过了。
送走人的下午,她全身舒展躺在床上,脑子里茫茫地空白了一阵子,然后才慢慢想起自己从动做生意的念头起,规划过的路线、预计过的投入、设想过的困难……落到实际操作上,一桩桩一件件,似乎也都还没有突破自己的最差打算,可人却实实在在比想象中累。
想浅了,是两台设备、跑来跑去、应酬请工人一类的花费,是自己在这一趟试水小忙碌中前前后后付出的心思、精力,是顾剑锋那边可能在将来要还的人情……想深了,她就觉得被那山东秃头汉摸过的大腿又脏又痒,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谁知道还要沾上多少这种不干净。
她明白这是人世间独力活出个样子来难以不付出的代价,或多或少,或深或浅,谁都会经历,就算不辞公职,要升上去也迟早会遇到……但“常态”这个说法,还不足以说服她闷头躲了这么多竖立起来的洁癖。
突破一样精神洁癖,太累了。是无法为人道、更无法寻求理解的累。
她蒙头闭了会儿眼睛。
差点睡着的时候,听到楼下的固定电话响了,不久后,就是陈老太跑上楼来的脚步声。老太太也不敲门,直接拧开们锁探进来半个身子,喊:“和容!”
和容无端有点厌烦,闷声问:“嗯?”
陈老太:“傻大春老师来电话,让家长今天有空的话,放学前去一趟学校。”
和容:“怎么了?”
陈老太:“你还没看他期中考试的成绩吧?看了你准揍他。”
和容读书的时候做惯了学霸,对自己亲弟弟学成废柴是不能忍的,闻言立刻抬起头:“多少?”
陈老太笑得幸灾乐祸的:“语文数学加起来刚180,别说市实验了,区二中能上去就不错了。”
和容眉头一拧:“怎么突然下降得这么厉害?”
“所以咯!”陈老太一脸八卦,“老师说他又谈恋爱了,让你去谈谈呢!听说,这次是他主动的,你最好了解了解清楚。”
和容纳闷,小孩子,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的,爱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配角视角用太多了,副本喧宾夺主,有点影响恋爱主线发挥啊,后面我会注意的。今天更迟了,见谅见谅,么么哒。
第19章 情书
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被和春的班主任摆在桌面上。准确地说,那不算一封正经情书,因为它写在考试草稿纸上,还只是草稿而已。已过中年的班主任神情中有一丝愁苦,无奈地指指情书:“和春语文考试的时候写的,那天正好我监考,当时没有理他,这是我在他们考完之后收走的。”
和容拿过草稿纸,草草看了看那封情书,便被惊住。
我是怎样知道喜欢你
昨天晚上我梦见你忧伤的眼睛
好像要流出眼泪来
就像针chuo进了心里
妮妮说她心疼人的时候就是这样
但这还不是真正的喜欢
我也心疼劳累的姐姐和偷哭的大妈
可是只有你在我面前
我高兴得厉害
一分钟也不想离开你
不要长大了
让我可以每天拉着你上学,看着你睡着
快点长大吧
让我把全世界奉献给你,代替你眼睛里的伤痕
后面还有一段,但大部分被乱七八糟地涂抹掉了,和容辨认出那是一些直白的表白和决心,但这不重要,她已经心乱如麻,这份无署名情书的收信对象在她脑海中已经呼之欲出,遥远天际好像闪过一道电光,随之而来的就会是雷劈。
——天打雷劈。造的什么孽哟!
班主任看她满脸震惊的表情,还以为她是为熊孩子的文采折服,作为语文老师,对自己学生的笔头功夫她还是自豪的,笑道:“很意外吧?我读了好几遍,其实写得真有点意思。他写作一直挺有天赋的,我平时也喜欢推荐学生看看书,他同桌这个学期看了好几本诗集,他可能跟着看了,这不,情书都写诗了。”
和容听了,收了收神,望回班主任:“知道是写给谁的吗?”
班主任:“这就不知道了。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人缘很好,班里男男女女都喜欢跟他玩,我这两天观察了一下,没看出他对哪个女生特别留意。”
和容暗自苦笑,表面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可能不是班里同学吧,这样也好点,小孩子嘛,不是一个班的,很快就会过去了。”
班主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没有找他聊过,以免适得其反。您是他姐姐,也是年轻人,这种事情比老一辈会处理,今天就是想让您知道个底,平时在家多注意督促学习,好歹平平安安过升学考,考一个符合他能力的学校,不然就是浪费三年。”
说着,班主任语重心长起来,神情简直忧国忧民了,盯着和容:“他们最关键就是初中三年,能考进市实验,就是一只脚踏进了大学校门啊!千万要重视的!”
彷城城区内的学校,严格说都没什么可读的。以往数据表明,初中如果留在了这里,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高中考到彷州市去,最后也考不出省,可以说读书这条路是没什么好彩可盼了。所以,彷城的小学生历来是要争取一步跨到彷州去的,最好是彷州实验中学。
和容又跟班主任一起聊了聊怎么对待孩子的问题,最后确定了不要打草惊蛇的基本方针,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主要敲打他抓紧复习。聊完以后也到了放学时间,和容没去和春的教室接他,直接下楼去等了。
不多久,果然见到和春跟曲景明一起下来。刚刚过去的期中考考成一坨排泄物,他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就哈哈大笑,同在一个话题里的曲景明却只是淡淡地扬了扬唇角。和容试图从他脸上看到情书中写到的“忧伤”,但没有找到端倪。
她回想自己最初收养这个孩子,他曾有过短暂的、类似想念母亲的状态,后来就安然地接受了新环境,平时懂事听话,读书拔尖,几乎不需要操心,偶尔要让人提心吊胆一下的,就是跟和春吵架打架,但两人这么闹惯了,谁都不会过分,也从来不用担忧出问题。
因此总的来说,曲景明这个孩子尽管早熟早慧,却不是那种阴郁的、被压迫下的早熟早慧;他个性表现虽显出几分冷淡,但大多情况下也体贴人,她不止听过一次街坊的表扬:那孩子心地善,对人好。
和春这个小流氓,是怎么从他身上看出“忧伤”来的?
小流氓远远看到姐姐,诧异了一下,随后跑过来:“姐,你怎么来接我们了!”
和容抬起手要拍他脑袋,被他灵巧一闪,躲开了,抱怨地说:“我都长那么大了,不要再打我的头了,多不好看啊。”
现在,“长大了”三个字听在和容耳朵里就很不对劲,她风声鹤唳地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傻老弟这话的内涵,眼角余光瞟向曲景明,后者神情泰然,一贯安静。
她放下手,没打:“你老师找我了,说你期中考试成绩下降,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升学考试了,你怎么这么不稳定?这有点危险。”
和春不以为意:“不会的,老师想太多了,我这次是粗心做错了大题,其实都会写。”
和容:“怎么就粗心了?以前怎么不粗心?”
和春说:“那天没睡好。”
“没睡好”比“长大了”听着还不对劲儿,和容挑了挑眉梢:“怎么就没睡好了?想啥呢?”
和春叹了一口气,侧头,他已经长到和容耳朵的位置了,只需要微微抬抬视线就能和姐姐对视,只见他眼中凝结了一种叫做“愁坏了”的情绪:“难怪人家说大龄单身女青年和更年期大妈最难缠,姐姐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你以前明明对这些细节漠不关心的,你怎么变了?需不需要谈恋爱?”
不得了了,开口闭口谈恋爱!和容暗里急得气火,又不好当着曲景明的面戳他,万一他就是颗充满气的气球,她一冲动戳过去,爆了,就完了。
于是她忍了又忍,最终选择把之前没拍出去的一巴掌拍了:“好好复习,考不上市实验,看你怎么去见你爸妈。”
和春捂着脑袋,冲曲景明嘟囔“真暴力真难搞怎么就打我不打你”,曲景明弯弯眉眼,笑得比刚才明显一点点。反观和春,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已经见牙不见眼,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没出息。
和春的没出息还表现在孩子气褪不去。都已经情窦初开了,一出校门,周围小店垃圾食品的香味飘来,还是把他的注意力一下子都吸引走,脚步不由自主往自己常去的那家挪动,但他没钱,所以眼珠子一转,把曲景明牵走了。
和容:“……”
曲景明一眼就知道和容不同意,低声劝道:“算了,回家吃饭吧,今天你姐姐没训你就不错了,别再让她生气了。”
和春抿抿嘴:“可是我好饿。”
曲景明想了想:“不然买杯奶茶?比这些好点。”
和春看着他,眼神跟黏在他脸上似的,好像他就是自己想吃进嘴里的零食。
感受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份零食的曲景明拽了拽他手臂:“走了,明天吧。”
和春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回答:“哦。”
和容全程无声观察他们的互动,发现和春心思不正之后,面对曲景明真是堪称言听计从,耍赖的时长大幅度减少,从一个暴躁的小流氓变成一个温顺的小流氓。根据这种状况,要这小流氓平安度过升学考试这段日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晚上睡觉前,和容单独找了曲景明。对曲景明这种聪明孩子,她不用弯弯绕绕,开门见山即可:“明明,六年级的课程你掌握得怎么样?”
曲景明沉默片刻,回答:“算是都学完了。”
“跟和春比,你们俩谁强一点?”这话万万不能当着和春的面问,否则算是对那小子的一顿暴击。
但更暴击的,还是曲景明的回答:“我强一点。”说着,他好像怕人认为他太自大,又立刻搬出证明来,“他每次考试的试卷我都看过,有的也写过,成绩比他高一点,没多少,他正常的时候一般只扣语文的作文分。”
只扣作文分是197到198,比这个高,那就是朝满分跑呗。和容听懂了。她斟酌了一下,咬咬唇,问:“如果能让你也参加升学考,你参不参加?”
闻言,曲景明诧异,显然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他读书好,但似乎一直对这块没什么野心,之前跳级还是老师建议的,当时和容听着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他本人则不痛不痒,好像事不关己,反正新学年都要换个教室、换一批同学,至于换成哪一批,他是不在意的。
和容:“这个决定看你。不过就这么升初中,你可能会辛苦点。”
曲景明一如既往把话在肚子里抡了两轮,才问:“那是要考市实验才行吗?”
和容:“当然,彷城每个小学生都有这个目标。怎么了,你难道对自己没信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