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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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霜眠身形一顿,背对着客厅里的两人说:“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程煊僵直着身体,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掐死梁锦鑫好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可事与愿违,他还是接着说到:“可我们吵架是因为你。许先生在这里让阿煊回不了家,我也见不到阿煊,您是以什么身份住在半山?是主人吗?我不知道许先生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但你的出现给我们造成困扰。”
许霜眠竟觉得梁锦鑫说得有理,一开始程煊就不想让自己来半山,是自己闹着要来的。他好像一早就说让自己住到老宅去。
热可可早就凉了,自己为什么要下来拿呢。
“你说的有道理。”一滴水落进马克杯里,马克杯被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冷掉的可可像泥点溅在许霜眠的睡裤上。
“够了。”程煊吼到,他看着许霜眠狼狈的背影,慌张地打断他的话。他预感到许霜眠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到的。“把他给我带出去。”
高垣见梁锦鑫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便不得不示意两个保镖把人架出去。
许霜眠听见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他觉得好累,抬脚继续往楼上走。程煊疾走追上他,想跟许霜眠说说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他应该和梁锦鑫一起滚出去,免得许霜眠看到他也心烦,但程煊就是不想,他亦步亦趋跟着许霜眠一直走到主卧门口。
前面的背影突然回过身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程煊这才注意到许霜眠眼眶红着,脸上挂着眼泪,胸口起伏不定,他的心揪得生疼,感觉一下子喘不上气来。
“我错了。你先别哭了。”程煊抬起手捧着许霜眠的脸,用拇指去擦他眼下的泪。
许霜眠觉得自己不是这么爱哭的,只是每次程煊一开口,他的委屈就成倍增加。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程煊,抱怨道:“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程煊身子一僵,也慢慢回抱住他,解释道:“我错了,我怕你看见我不开心。”
许霜眠带着哭腔继续埋怨到:“你明明知道你来哄我,我就不会生气的。你一直不来,难道又要我去找你吗?”
他从小就是这样没出息,程煊只要有一点点服软,许霜眠就一定会原谅他。
〃我的错,没有下次了。”程煊右手轻轻地拍怀里的人的后背,给他顺气。
“那你今天还走吗?”许霜眠脑袋不停地往程煊脖子上拱,像是一只刚见到许久没回家的主人的小狗,他迫切的需要程煊的安抚。
“不走,以后都不走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一直。”程煊心里补到:到你让我滚为止。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许霜眠不好意思地放开程煊,又拉着他进房间。
“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白天精神都不好。昨天晚上因为今天要去看妈妈还失眠了。你陪我休息一下我们再下去吃晚餐好不好?”他走进衣帽间给自己换一套新的睡衣,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篮里。
“嗯?”程煊由许霜眠牵到衣帽间门口看着他换衣服,满脑子都是Stardust那晚发生的事,根本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
“好不好?”许霜眠见他走神便又问到。
“嗯。”
许霜眠走到床边,蹬掉拖鞋往床上一躺,眼巴巴地看着程煊。程煊恨自己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现在反悔估计他又要掉金豆豆。
“你先躺着,我去换身衣服。”说完程煊拔腿就往衣帽间逃,但他没料到自己会被许霜眠扯住袖子。
许霜眠嘱咐他:“那你快一点,我好累了。”
程煊胡乱点点头,大步离开床边。
许霜眠看着程煊的背影想,他知道自己这样自私又残忍,他不给程煊解释梁锦鑫的机会,可他不想问,不敢问。许霜眠最怕的是他问了,程煊不解释,或者说,解释不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他潜意识里选择规避自己受伤的可能性。
“你好了没呀,我困了。”他朝着衣帽间催促到。
许霜眠遥控拉上窗帘,阻断窗外的白得发光的积雪,室内暗得像是夜晚。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程煊从衣帽间里走出来,视线正和被窝里缩成一团的人的碰上,他别开脸,关掉台灯爬上床,在黑暗中对许霜眠说:“好了,睡吧。”
“你过来一点。”有人偏不如他的意,“你老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又不是狼外婆。”
程煊被他缠得没办法,一把扯过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拥进怀里,问到:“这样您满意了吗?小少爷。”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许霜眠在他怀里的表情,肯定一副脸涨得通红吃了瘪的样子。
许霜眠反应过来后也不说话,他知道程煊是在打趣自己。他的双臂环上程煊的腰,两人就这个姿势紧紧地抱在一起。
卧室安静下来,许霜眠嘟囔了一句:“我的马克杯摔碎了,你赔我一个。”
“好。”
没一会儿许霜眠就睡着了。
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程煊低头去看已经睡着的人。他一只手轻轻拨开遮住许霜眠脸颊的碎发,他脸上还带着刚刚没褪下去的红晕和没擦干净的泪痕。程煊想起他自己在恶臭熏天的垃圾桶里翻食物,在偏僻狭窄的陋街小巷里和其他无家可归的野孩子打架,在阴冷潮湿的桥洞下和流浪汉抢睡觉的地铺的小时候,他很恨这个世界,他对把他捡回家的那个女人有感激,对程宏年和程熙兰有尊敬、也有感激,却从来没有爱。
许霜眠是他的例外。是他所有行为准则的例外。程煊一边想着,一边拥着许霜眠睡过去。
第二十四章
腿伤还没痊愈,许霜眠就自己跑回老宅去了。程煊在家的时候,许霜眠不敢当面跟他说他要回老宅,明明一开始是他闹着要来。等程煊去上班,他只发条短信给程煊,就叫司机把自己接回去。
程煊下班回家,习惯性在等许霜眠的声音从客厅或者从书房传出来,央程煊给他拿零食吃,屋子里一片死寂。
他闭上眼睛,这房子冷得让他想转身逃走。
许霜眠回到老宅后,整天魂不守舍,程熙兰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他把易鑫拉到自己的房间,易鑫是易天锐的儿子,易天锐在老宅做事的这些年,易鑫几乎也是在老宅长大。虽然易鑫是佣人的孩子,但也是程煊来老宅前,这里唯一勉强算得上许霜眠的朋友的人。他忐忑地问易鑫:“鑫鑫你有喜欢的人吗?”
易鑫脸上一僵,飞快答到:“没有。”
许霜眠皱眉,怎么会没有。他问易鑫:“你不喜欢易伯吗?他是你爸爸呀,你不喜欢你爸爸吗?”
易鑫翻了个白眼说:“我以为你说的另一种喜欢。”
“哪种?”
“就是每天都想见到他,看见他和别人好就会不高兴的喜欢。我能每天都想见到我爸吗?我巴不得一周见他一次。”易鑫紧接着问许霜眠:“有吗?你有这样喜欢的人吗?”
“我不知道。怎么区分这几种喜欢?”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这种喜欢因人而异。”易鑫看着许霜眠的眼睛接着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是什么?”许霜眠急切地凑上前问。
“就是,”易鑫抬手拂开许霜眠额前的碎发,接着说,“就是任你见过再多的人,这世上只有那个人无法替代。”
许霜眠坐回原地,绞尽脑汁地找,这世上能代替程煊的人选。他想不出来。
他想他是喜欢程煊的,但程煊喜欢他吗?他再次开口问易鑫:“那你要怎么知道那个人喜不喜欢你?”
易鑫转头看向窗外,答到:“我也想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还在等。”
“只能等吗?”
“你也可以直接去问他。”易鑫紧跟着说,“但你要做好可能会难过的准备。”
“为什么会难过?”
“许霜眠你白痴啊!因为那个人可能会不喜欢你啊!”
房间里陷入沉默,许霜眠内心立刻否定易鑫的话。他觉得不可能,程煊不会不喜欢自己。
他拉易鑫往门口推,易鑫一边走一边骂他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许霜眠左手抵住易鑫,右手去关房门。门快关上时,易鑫反身抵住门,问许霜眠:“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许霜眠心里装着别的事,没注意到易鑫不同往常的表情。他敷衍到:“是啊,我们不是发小吗?”
“那程煊呢?”易鑫步步紧逼,“他是什么?”
许霜眠怔在原地,手上也卸了几分力气。
“他永远是我哥哥。”
这下轮到易鑫愣住,许霜眠顺势关上门,走到床边去拿手机。他给程煊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也对,这会儿程煊应该在忙,没看见,许霜眠改发短信。
他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六个字:你晚上回家吗?
发完短信他捏着手机发呆,觉得没有都收到回信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程煊刚从程宏年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未接来电提示、还有许霜眠的短信,他直接回拨过去,几乎是播出的瞬间就被接通。
许霜眠握着手机的右手都是汗,轻声细语开口道:“阿煊哥哥。”
“刚刚父亲叫我谈点事,怎么了?”程煊敏感地察觉到许霜眠的情绪异于往常。
“你今晚要加班吗?”他左手抓紧被褥,“我有东西忘在你家了,我想过去拿。”
“什么东西?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你腿伤没好,不要一直到处乱跑。”
许霜眠暗骂自己蠢,撒谎都不会,“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就要自己去拿,你几点回家?”他索性用上自己的老套路:耍赖。
“这就回了。”程煊觉得他今天很奇怪。这要按照以往的路数,他不是不可能编一个什么理由把程煊骗回老宅。许霜眠懒得很,能骗他回去,绝不自己跑一趟,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你在家等我,我这就过去找你。”单方面宣布完决定后,许霜眠就要挂电话。
“今天下班早,我去找你吧,你别乱跑了。跟管家说我晚上过去吃饭。”程煊只当许霜眠是想见他。左右许霜眠带着伤腿偷跑回老宅后,程煊也还没跟程熙兰打声招呼,索性今天去老宅,和她正式交接一下。
许霜眠思考一阵,不情不愿地说:“好吧,那你吃完晚餐载我去你家。”
程煊蹙眉,怎么去老宅看了他还是要去市中心的房子?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
“你说你落了什么,我顺路回家取了再去老宅拿给你。”
“不行,我要自己去拿。”许霜眠听出程煊要发火的趋势,赶紧说:“哎呀我不跟你说了,鑫鑫有数学题要问我,我先挂啦!”
程煊看着通话已结束的界面气不打一处来。许霜眠这个傻子,撒谎敷衍自己都不打草稿。他从小到大数学都在及格线徘徊,易鑫找他问数学题这种话,真是亏他讲得出口。
许霜眠看着程煊的车滑入老宅院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接门口接他。
程煊对此也非常意外,他把车钥匙丢给司机,手里提着的许霜眠爱吃的蛋糕递给易天锐,便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找人。许霜眠不知道从哪搞了把椅子,坐在他房间的落地窗前,程煊开了门悄悄走过去,他整理好自己脸上的笑容,垮着脸用食指敲了敲许霜眠的后脑勺。
“我看到你的车进院子啦。”椅子上的人一边回头,一边说。
“看到了你不下来接我。”
许霜眠委屈道:“明明是你说我又腿伤不能乱跑的。”
这话说的叫程煊没法反驳,自己确实说过让他别乱跑。许霜眠这小孩儿真不懂事。
“那我走了,你继续在这坐着吧。“说完程煊作势往门外走。
许霜眠赶紧抓住程煊的袖子挽留他说:“阿煊,我的蛋糕呢?”
第二十五章
“什么蛋糕?”程煊明知故问。
“你从车上拿下来的蛋糕!”许霜眠急了。
“你就是个白眼儿狼。”程煊转身回到许霜眠面前,用食指点他额头,接着说:“我要是没买蛋糕你是不是就让我走了?”
“不是呀,因为吃完晚餐我还要跟你回家的。”
因为最终是要跟你回家的,所以短暂的分别也不算什么。
程煊听了心中一悸,正色问他:“跟我回家干嘛?这才是你的家。”
“你的家也是我的家。”许霜眠耳根泛红,微微低下头说。
“许霜眠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程煊打趣他,想岔过这个话题。
坐着的人却把这句玩笑话当真了。许霜眠又抬起头,用被主人遗弃受伤的小兽的眼神看着程煊问:“不是吗?阿煊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吗?”
程煊被他看得心虚,他把许霜眠的头按在自己肚子上,一下下梳他的头发,抬头眼神飘忽地看窗外的风景,心里明显想着别的事。
良久,程煊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是,永远都是。”
即使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心意,我也永远是你的家。
晚餐程熙兰没下楼,就许霜眠和程煊两个人吃。吃完许霜眠就火急火燎拉着程煊要去他家里,程煊不紧不慢用餐巾擦了擦嘴问他:“蛋糕不吃了吗?”
“让易伯给我带上,我车上吃吧。”许霜眠嘴馋,却又想快点走。
程煊皱眉教育他:“着什么急?我还能把你扔这儿跑了?”
“你之前不就是趁我不在家,偷偷搬出去住了。”许霜眠嘀嘀咕咕道。
程煊自知理亏,为了防止许霜眠越说越委屈再进一步发作,他立刻吩咐一旁站着的佣人:“去把我带来的蛋糕打包好,给他带上。”
许霜眠喜滋滋地抱着又一次被装好的巧克力蛋糕,被推到门口,被程煊抱上车。
程煊开车时感觉到旁边坐着的人有些紧张。许霜眠在程煊面前总是叽叽喳喳的,可他今天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看程煊,而且他似乎也没有把蛋糕拆开吃的打算。
如果是许霜眠做了什么亏心事,他通常都是直接跟程煊耍赖撒娇让他给自己摆平。还有什么事是会让许霜眠感到紧张的?程煊实在猜不出来他今天反常的原因。
一路无话。
程煊准备把许霜眠推到客厅,好好盘问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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