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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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煊,我想去买点书。坐办公室好无聊,我想带点书去看。你陪我去买好不好?”许霜眠刚坐上车就开始央程煊。
“把书的名字发给易鑫,让他去买,明天给你带到办公室。”程煊闭着眼睛坐在另一侧。
“易鑫是你的秘书又不是我的秘书,哪里有助理使唤秘书去做事的。你陪我去嘛,不要多久的。”许霜眠见程煊还是闭着眼睛便大着胆子去拉程煊的手,“而且我自己去才能挑我要哪一个版本呀。”他一双手握住程煊左手摇晃。
程煊觉得好笑,睁开眼睛看向许霜眠:“你不让秘书去买,反叫老板陪你去买,不是更不合适吗?”
许霜眠哪里想到程煊有朝一日会拿老板的身份和自己说事,这句话叫他没法还嘴。程煊见他吃瘪也不再逗他,便对高垣说:“去书店。”
其实许霜眠也没什么要买的,他随便选了几本准备扔在办公室打发时间,他不过是想和程煊一起出来逛逛。许霜眠看着程煊在收银台结账的背影想:程煊这么忙,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自己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两人回到车上,程煊让许霜眠把书就扔在车上,明天直接带去公司,许霜眠说,好。许霜眠坐在程煊旁边,觉得他们好像已经,或者说是应该,一起经历了无数个这样的一天,以后也会像今天一样,一起度过退休前的每一天。等到程煊退休,许霜眠就让他实现他曾经食言的每一个承诺。他会永远听程煊的话,两人就这样一直到老到死。
第九章
两人就这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回家,相安无事过了快一个半月,程宏年的忌日就在月底。
一起吃早餐时,许霜眠问程煊要不要陪他一起去祭拜舅舅。程煊紧握着勺子并不答话。许霜眠以为程煊不想让他去,就也不再追问,他知道这是程煊的伤心事。
“一起去吧,父亲以前很疼你。”程煊松开勺子却也不看许霜眠,他接着说,“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好。”许霜眠也不做多想便答道。
两人早早吃完早餐就往程家的墓地去,程家墓地和老宅都在同一座山上。这座山是老一辈程家人发家时便找先生算过。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这座山山顶有泉,墓地便建在山顶,老宅在山腰,从山上引下的泉在老宅后院积成湖,许霜眠小时候,程熙兰甚至让木匠给许霜眠造一支小筏,许霜眠便经常拉着程煊去湖边玩,让程煊划船带自己在湖中钓鱼。可惜许霜眠从来都坚持不到一个小时,没多久他便侧躺在筏里,头枕在程煊膝上睡着了。等程煊钓到鱼,两人回去时,许霜眠还逢人便吹牛说:都是自己钓到的,是他看程煊钓不到所以才分给他一些。程煊跟在他后面把装鱼的桶递给佣人就要回房间洗澡,许霜眠吹完牛回头见程煊不理自己先走,心里顿时慌了,害怕程煊不高兴自己抢他的功劳还吹牛,拔脚就追,嘴里还大喊:“阿煊哥哥我错了,你等等我。”程煊每次都拿他没办法,只好停下来等他撞进自己怀里。
许霜眠坐在车上忆起往事,见程煊现在坐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觉心中酸涩。过去这两个月,程煊对自己诸多纵容,许霜眠在等,他时不时为自己造一把梯子,想要看看墙里面的程煊,他能看见,却始终翻不过去这堵墙。他只能等程煊心中的那道墙慢慢垮塌。他不知道这道墙是什么,有多厚,他只能站在墙这头等。他已经等了八年,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高垣把车停在墓园外,山上雾重,还是有些冷。程煊把早上王妈塞进车里的外套递给许霜眠让他穿上,两人直直走到程宏年墓前。程煊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自己坐在石碑前。老宅的佣人每月都会上来清扫墓园,程煊和许霜眠也不必真的扫墓。许霜眠本怕程煊太伤心想要安慰他才跟进来,现在见程煊面色戚戚,想是两父子有话说,便对程煊说:“阿煊,你跟舅舅好好说说话,我在外面等你。”
“好。”
程煊见许霜眠走远,便开口到:“父亲。”他停顿了许久才接着说:“我知道您怪我,您交代我的事,我一样也没做好。很多时候,我很后悔,也很迷茫。想是您还在的话,会教我怎么做。我喜欢眠眠。”他停顿了好一会儿。
“不,我爱他。”这句话程煊脱口而出,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去找许霜眠的身影,见他裹着自己的大衣站在墓园门口。许霜眠见他看自己,连忙对程煊笑一下,他想要安慰程煊。程煊一颗心放下来,但又好像空落落的。
“我知道您会恨我。姑姑也会恨我。那个女人也会恨我。你告诉我喜欢的人要放得远远的,越是表现得不在意才没有人会去害她。可为什么她还是死了?你连你们的儿子都找不到。父亲,你太懦弱了,她就是为你而死。”程煊双手掩住脸,声音苦涩。
“其实我无所谓你们恨我,我只是怕一个人,我只怕他恨我。”他咬着牙继续说,“我不敢想,我不敢想象他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带着恨,他那么好,我怕我受不了。我知道你也怕,你怕看到那个女人眼里有埋怨,有恨。我不想他这样看我。现在这样很好了,但我不能让他在我身边这样耗下去了。”
程煊再没说什么,他在墓边坐了许久,他眼神发直好像是在想事。快到中午时,程煊终于起身往许霜眠的方向走去,走到许霜眠跟前,“你去跟父亲打声招呼吧。我在车上等你。”许霜眠点点头,快步走向程宏年的墓。
“舅舅,还记得我吗?是我,霜眠。”许霜眠跟程宏年感情其实不深,但刻在骨血里的血缘关系作不得假。听说程宏年去世的消息时,他心里好像被挖空一大片。舅舅虽然没有很多时间回老宅,但每年许霜眠过生日,他都会亲自选好礼物送给自己,每一份礼物都很用心。舅舅在许霜眠心里的位置甚至超过许正言这个生父。他听说过舅舅的手段,但在他面前,舅舅就只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就像他也在鸿曦听说过程煊的手段,但这也不影响许霜眠爱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墓碑:“舅舅,我会一直陪着阿煊的。”
许霜眠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不知怎么有些想哭。他转身往墓园外走,他突然很想见到程煊。上车后,程煊示意高垣开车。程煊不讲话,许霜眠也不能开口,今天这样的日子,他的难过应该及不上程煊的万分之一。
程煊坐在墓碑前这一上午,确实是在想事情。他在想,究竟要怎么做他才能放下许霜眠。他冥思苦想,他只能得出一个答案:死。大概真的只有死亡能让他放下许霜眠。可万一他死了,许霜眠难过怎么办?到时候连个哄他护他的人都没有,程煊又怎么能放心去死。既然他放不下许霜眠,那就让许霜眠放下自己吧,既然八年不行,那就让许霜眠对他失望。程煊想他本就是个烂人,不过是把他真实丑陋的一面给许霜眠看一点点,他就会主动离开的。
第十章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让高垣送你回家,今天休息一天,不用去公司。”程煊突然开口。许霜眠几乎要忘了程煊除了鸿曦,还有许多别的生意要料理,大概是因为程煊从他回来后就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可是不提,不代表没有。
大概因为程煊现在纵容他的程度和小时候比有过之无不及,让许霜眠比刚回国时有更多底气,他克制自己只问一个问题,“那你呢?”
程煊又闭上眼不去看许霜眠,也不回答他。
车停在程煊家门口,许霜眠坐在车上,一副程煊不回答他,他就不准备下车。程煊等半天许霜眠都没动静,既然许霜眠不想下车,那就我下车吧。程煊开门下车,高垣连忙打开车门跟在程煊后面问,“程总,去哪?要换车吗?”
程煊疾步走向车库,听到高垣的问题他回过神来,面色不虞回答他,“你留这,他想去哪你载他去。他刚回国,还没有国内的驾照,不要让他自己开车。”
高垣从许霜眠出国那年开始跟着程煊,算是半个司机半个保镖,程煊很放心他。高垣并不知道许霜眠和程煊之间的事,一开始他以为许霜眠只不过是程家的一个外姓小少爷,这两个月他每天接送程煊和许霜眠上下班,再迟钝也该知道许霜眠对程煊不一般,他不敢大意,“是。那再叫个人过来接您?”
程煊余光瞄到许霜眠还坐在车里,可怜兮兮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皱眉道,“不用,我自己开车走。”说完转身继续往车库走。
程煊上了高速满脑子都是他出门时后视镜里的许霜眠。他好像很难过,他哭了吗,他现在吃午餐了没,午餐吃了多少。无数个关于许霜眠的疑问在程煊脑海里反复循环,好像这些问题一天得不到答案就一天不会停止。
终于他等来一个电话可以稍微打断一下他此刻的思路,陈辰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聚一聚。程煊这个人的性格,说好听一点是高冷,说难听一点就是孤僻。20岁以前,他生命里唯一的朋友就是许霜眠。后来许霜眠也不再是他的朋友了,现在他已经29岁,就多了陈辰和靳之见两个朋友而已。
程煊已经快两个月没去过这些局了,许霜眠回来后,他每天和许霜眠同吃同住,没有时间,或者是根本没想起还有这群人的存在。他觉得两人一起下班回家,一起吃晚餐,一起上床睡觉。睡觉前许霜眠会看一会儿书,他处理剩下的工作,等着许霜眠来跟自己撒娇,等他晚上偷偷钻进自己怀里。这样的生活程煊过去许多年想都不敢想,现在竟然实现了,他怎么可能想得起这群人。他让陈辰等他答复,一边又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他开到Stardust把车钥匙丢给门童,一边往里走一边打电话给靳之见:“你在哪?”
Stardust是程煊名下的私产。程宏年其实留给他不少这一类的娱乐产业,他以前不怎么去,都是交给手下的人打理。许霜眠离开之后程煊整日混混沌沌只想喝酒。莫名其妙被陈辰和靳之见拉着投资了不少酒吧夜店和会所,Stardust是其中一家。Stardust建于C市市中心,最顶上几层都是私人套房,下面的楼层有餐厅,酒廊,酒吧。陈辰一伙人偏爱Stardust不过是因为Stardust是会员制私人会所,几乎都是生意伙伴或是朋友在这边玩,个人隐私保护做的比较好。在里面玩得再开再过,走出去大家还是人模狗样的商人政客。
“我在公司,有事?你弟弟不是回来了?还有空联系我?”靳之见好奇,他从程煊开始接手鸿曦时和程煊认识,他俩促成合作不少。后来成为好友一起喝酒时,程煊多次酒后情不自禁说出的名字,他知道是程家的小少爷,却从没见过。直到程煊上次约他喝酒,告诉他许霜眠要回来了之前,靳之见都以为是程煊护得紧,舍不得带出来,没想到是送出国了。
程煊不说话,靳之见紧追不舍接着问,“怎么?他不理你?来找我求经?”
“没有。陈辰晚上在Stardust组局。”靳之见听这话就知道,程煊又要自己去陪他喝酒。
“程煊,为什么一到这种害人害己的活动你就想起我来了?”靳之见内心很崩溃,“好事你怎么从来想不到我?”
“什么好事我没想到你?你倒是说。”程煊觉得和靳之见插科打诨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靳之见迅速反驳,“也是,你每天丧着个脸,从来都没有好事。”他听程煊今天的语气比以往每一次喝酒前都差,他实在是不想陪程煊去,可靳之见不敢直说。“你每次都叫我一起去,别人都快以为我俩是一对了。要不你带梁锦鑫去吧,他求之不得。”
程煊听见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在脑海里搜寻一番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心虚便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他巴不得跟你有关系。玩玩而已,你情我愿的事,带他去你又不吃亏。”靳之见继续鼓吹程煊带上梁锦鑫去酒局。
梁锦鑫是靳之见两年前介绍给程煊的,梁家的最小的儿子,是个私生子。他上面还有正房生的两个哥哥,梁家养着他不过就当养个多余的宠物。靳之见一开始觉得奇怪,按理说,即使梁锦鑫上不得台面,家里也不管,他也没必要死乞白赖非程煊不可。他记得两年前,自己带程煊去梁家大少爷生日宴想介绍两人认识促成一笔生意。从那以后,梁锦鑫就找上自己,想通过他认识程煊。这么多年,他和陈辰不是没有尝试过撮合程煊和其他人,只不过全都失败了。程煊像是没有欲求的僧人,他一人来酒局,永远也是一个人走。靳之见不认为梁锦鑫会是个例外,所以他觉得自己即使送梁锦鑫这个顺手人情也无伤大雅。他组局专程叫上程煊和梁锦鑫,程煊还是一如既往独自离开。但梁锦鑫就是不放弃,整个圈子都知道梁家小公子追程煊追了一年。快到年底时,陈辰组局,照旧请了他俩,没人知道程煊当晚究竟喝了多少,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程煊走的时候带上了梁锦鑫。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后来不知道是纯粹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有程煊在的局,梁锦鑫或多或少也都在场。圈子里也就渐渐默认,梁锦鑫在程煊心里,是有一份位置的。
靳之见接着说服程煊,“你都不用打电话给他。你跟陈辰说一声你晚上要过去,梁锦鑫晚上一定也在。”
第十一章
程煊不耐烦地打断靳之见,“行了,不想来就算了。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来了?”他不高兴靳之见一直提起梁锦鑫,或者说是,他心虚的感觉越来越强。
靳之见虽然没见过,但多少也听说过程家靠什么发家,他知道这大爷以前也没少做拿刀架人脖子上的事,他连忙往回找补,“行行行,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已经在这了。”程煊坐在Stardust他的保留套房里的沙发上往窗外看,竟然已是日落黄昏,许霜眠吃晚餐了吗?
程煊拿着手机给易鑫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几周都不去公司上班,需要处理的工作发邮件给他,把日程上的会议都改成视频会议,有必须要本人签字的文件就送到Stardust。
易鑫看到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