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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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子易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没看骆非一眼,开门进了包厢。
骆非没喝几口酒,所以他是自己开车回的家。
路旁飞快闪过的路灯影影绰绰地投射在他的脸上,转瞬即逝,骆非在这明灭的光影之中,只觉得自己实在卑劣。
之前梁暖骂过他那么多次,他却沉浸在不能和莫子易在一起的既定事实里不肯去认真思量,今天这顿晚饭过后,他总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自私。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让这么好的一个男生跟自己浪费时间,消耗感情,泯灭自尊。
那些偷偷在一起的时光里,莫子易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过,是不是一直独自一个人怀着那些难言的情绪茫茫度日,在自责和自卑中辗转纠结。
他想放手的时候,也是自己一次次地生拉硬扯把他带回,骆非自己堕落,深陷泥潭时却还要拉着莫子易陪他共沉沦,凭什么。
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发脾气,有什么资格埋怨莫子易的态度?
骆非静静地把车停在公寓楼下,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丁叔叔,明天我想跟你们见一面。”
“什么事啊?”
“关于取消订婚的事。”
第59章
骆非醒来的时候,心情意外的轻松,他昨天打完那个电话以后就关机了,把所有可能铺天盖地而来的质问和指责都隔绝掉,安安静静地睡了个觉。
他起来以后刚洗漱完,大门被敲响了,敲门声沉重而急促,让人笃定门外的人是带着怎样的心情。
骆非开了门,看见骆铭站在门口,脸色很冷,带着怒气:“丁妍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骆非平静地看着他。
“今天早上,她爸让她回家一趟,过了很久也没到,再打她手机就没人接了。”
骆非抱着手靠在门框边:“我昨天打电话给丁叔叔,他肯定还没有告诉丁妍我说的话,所以丁妍不可能是因为我要取消订婚才消失的,对吧?”
“那你也有责任去找她。”骆铭沉声怒骂,“骆非,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自己说会和丁妍结婚的,现在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忍不了了,我他妈受够了,行不行?”骆非站直身子,“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吗?骆铭,我知道,你跟我妈当初结婚也是结得不情不愿的,所以你俩一直各玩各的。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想让我走你的老路,以后也生个从小就没人管没人教的混蛋儿子?”
“你……”
“你们他妈自己算算,从我出生起,我身边不是保姆就是家教,你们管过我吗?反倒是我那个舅舅,哪怕我手里天天拿着枪,他也不让我犯一个错,我摸一下摇头丸他都能把我吊仨小时。”骆非冷冷地看着骆铭,“我当初会回来,是我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所以愿意来公司。我他妈收起脾气陪着你到处应酬帮你打理生意,除了工资我问你要过一分钱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去联姻?”
骆铭喘着气看着他,良久,他别开眼,低声说:“你去把丁妍找回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你没资格跟我提条件。”骆非捋了捋头发,“我会让人找她的,但是取消订婚这件事,没有什么再说不再说的,你们爱怎么样是你们的事,谁要是再玩自杀,我他妈亲手去递枪。”
骆非不耐烦地看着他:“还有事没有?没有的话你可以走了。”
骆铭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电梯口。
骆非关上门,拿起床边的手机开了机,除了有备注名字的一堆来电,其中有个陌生的号码。
骆非皱了皱眉,没有在意,打开微信却看到丁妍发来的消息:骆公子,七年不见了,怎么难得给你打个电话你还关机?
“操!”骆非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抓起外套出了门,站在电梯里给舅舅打电话,“丁妍被罗昆绑了。”
“找不到。”舅舅站在落地窗前,“我让人查过丁妍出门以后的路线,她去了趟美容院,出来以后她应该是顺便就往美容院后面的那条路开了,但是那条路上没有监控,她应该是在那里被罗昆带走的,手机最后的定位是在那里,她的车也在那里。”
“那附近也派人找过了,没有找到什么踪迹,罗昆应该是把周围的监控范围都摸过一遍了,所以找的路线都是监控死角或者没有覆盖的地方,他开的是什么车我们也不知道,没办法查。”
骆非站在舅舅身后,拧着眉:“我给丁妍的微信回了消息,问他想干嘛,他还没有回复我。”
“他应该是用自己的手机登了丁妍的微信,你肯定也打过丁妍的电话,是关机的。我已经让人根据微信登录情况在查了,不过要想知道精准定位的话,真的不太可能。”舅舅说,“报警是不能报的,你也知道,否则丁妍肯定活不成,罗昆已经不在乎自己的那条命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骆非看着手机,“我现在给罗昆打电话。”
他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却迟迟没有人接。
但是几分钟过后,微信里丁妍发来了消息:别急,我再找个筹码,你等等。
骆非想不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而等他知道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晚了。
整个下午,骆非都在安抚丁妍的父母,他什么都不能保证,唯一能保证的,是会抓住任何一个救丁妍的机会,不惜代价地把她带回来。
罗昆一直不接电话,也没有再回微信,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躲在哪里,也不知道丁妍现在的情况怎样。
直到凌晨一点左右,罗昆依旧用丁妍的微信给骆非发了消息,是一条语音。
“骆非,救我……”
丁妍的话音未落语音就结束了,骆非正要回消息,罗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
“骆非……”
骆非整个人愣在原地,他自从知道丁妍被绑架,一直冷静而理智地在思考和行动,可是此刻听到这声怯怯的喊声,他没办法再克制了。
那是莫子易的声音。
语音有三秒,莫子易喊完骆非的名字之后,是两秒的空音,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没有继续说“救我”,什么也没说,可是骆非却觉得整个人都浮在空气里,不知道要怎么寻求平静,连一根能当做救命稻草的头发丝都无法抓住,每走一步都好像在踏空,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东西也思考不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打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等罗昆回复,骆非按下了语音通话的请求,立刻被拒绝。
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是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发送请求,然后一次次被拒绝。
骆非:你到底要怎样?
罗昆:终于急了?看来我找对人了。
骆非冲到客厅的时候,舅舅看着他,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骆非为什么才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整个人像是丢了魂,眼眶是红的,浑身都在发颤,头发也是乱的,像是被狠狠地抓扯过。
“丁妍怎么了?”舅舅皱着眉问。
“不是……不是……”骆非摇着头,眼睛像是失了焦,“莫子易……”
舅舅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
“他也被罗昆绑走了……”骆非捏着手机,像是找不到归处的小孩,声音也空洞,“怎么办啊舅舅……”
第60章
“他是时候提要求了。”舅舅捻着手指,“等回复吧。”
骆非低头坐在沙发上,他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心脏一下一下地收紧,只要一想到莫子易现在的处境,他就觉得胸腔里极度空落,所有的内脏全部收缩成拳头大小,硬而冷地在身体里碰撞。痛是真的,麻木也是真的,骆非不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不能抛却的,只要莫子易能回来,他什么都可以给。
他死死地看着手机屏幕,直到看到罗昆给他发:老城区废楼群后面的旧工厂,一个人来。
骆非立刻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跟舅舅说:“他让我一个人去。”
“不行,太危险了。”舅舅皱起眉,“我派人在后面跟着你。”
“如果因为这样让莫子易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骆非看着舅舅,“让我去,我保证和他们一起平安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舅舅的语气第一次这么强硬,“罗昆现在要的根本不是钱,你还不明白吗,他只是想用你来报复我。”
“那就让我去把他们换下来。”骆非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茶几上的手枪别在腰后,再抬眼时已经没有之前的惊惶,仿佛又恢复了冷静,只不过眼底透着令人胆寒的决绝,“这是我们和罗昆之间的事,不是吗,莫子易和丁妍都是无辜的。”
“七年前我不该把罗昆送进牢的。”舅舅呼了口气,“应该在那个仓库里就把他彻底解决。”
“说什么都太晚了。”骆非摸起车钥匙,“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平安。”
他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舅舅的眼睛:“舅舅,很高兴能当你的外甥,我的爸妈很一般,你一直是我最爱的长辈。”
“骆骆……”
“这么多年来,承蒙你照顾,我真的很感激。”骆非笑了笑,“我走了。”
他的背影高而瘦,带着头也不回的去意,像是要一头栽进深渊里,毫不畏惧。
舅舅静静地看着骆非走出客厅,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何叔开口:“这样太危险了。”
“我知道。”舅舅叹了口气,“骆骆是什么性格你也清楚的。”
骆非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凌晨两点的马路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他穿过市区的宽阔街道,把车开进了旧城区那片废楼之间,穿过漆黑的废墟,停在了那座废弃工厂前的草地上。明亮的车灯照出荒荒的枯黄杂草,在风里摇摆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骆非:我到了。
罗昆:关车灯,从右边的楼梯上来,四楼。
骆非把车熄火,拿手机开了照明,踏过草丛,走上满是砂砾废石的水泥楼梯,一步一步往上。
他的心情很平静,只要能把莫子易换出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上了四楼,穿过一条走廊,他看见尽头有一个房间关着门,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那里曾经应该是个办公室。
骆非站在门前,抬手敲门。
门里响起脚步声,罗昆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自己开门。”
骆非把手按在生锈的门把手上,往下一压,生涩卡顿的锁齿慢慢被拧开,房间里昏黄的光线渐渐笼罩在骆非的身体上,此刻的他似乎也融合进了这方天地,和里面的人共存亡。
漆黑的枪口抵上额头,罗昆穿着陈旧的衣服,脸上带着胡渣,一双眼睛却像饿狼遇食一般死死地看着骆非,带着嘲讽和得意。
骆非只看了他一秒,然后把目光转向屋子的尽头,房间很大,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布满灰尘的办公桌被排在一起堆在窗下,另一头的空处有两张木椅,莫子易和丁妍被绑在上面,嘴里塞着布条。
骆非的视线掠过满脸是泪的丁妍,看向莫子易,他仍旧是干干净净的,只是衣领和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应该没受什么罪,乌黑的眼睛里有惊慌,也有骆非看不懂的恳求。
莫子易确实在恳求,他发现骆非是一个人来的,他不知道骆非会面对什么,他好想求骆非快走。
昨天聚餐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从他下车看到骆非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没办法静下心了,所有的冷漠和淡然都是伪装。而此刻,他宁愿什么都抛弃,只希望骆非能够安全。
“不怕了。”骆非温柔地笑着,安慰他,“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莫子易摇着头,喉咙滚动,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睛渐渐地湿了,他见到骆非的那一刻只觉得无比心安,可是心安过后,带来的是莫大的慌张,他无法预知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手举起来。”罗昆说。
骆非把双手举过头顶,罗昆一手举着枪,一手绕过骆非的腰卸了他的枪,别到自己的腰上,然后从骆非的口袋里抽出手机,扔在了墙边的一个旧水桶里,发出沉闷的一声水响。
他抬脚把骆非身后的门关上,然后才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骆公子,果然来了,看来丁小姐说得没错,她旁边那个男生才是你真正看重的人。”
骆非心下一凛,看向丁妍,丁妍却低下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莫子易也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丁妍。
“也不能怪丁小姐,求生欲而已,不过嫉妒心应该也是有的。”罗昆哼笑着,“我还以为未婚妻是你最重要的人,没想到她为了保命,主动跟我说,她跟你只是联姻,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
“我就跟她开了个玩笑,我说你要是告诉我是谁,我就换个人质,把你放了,结果她立刻就说了。”罗昆拿枪口挑衅地点了点骆非的额头,“刚好你的这位小男朋友在公司加班,夜黑风高的,很容易就被我逮到了。”
骆非漠然地看着丁妍,他并没有什么恨意,也算不上愤怒,他只是觉得自己错得太离谱,做事太不果断,把和丁妍之间的事情拖了这么久,不仅让自己和莫子易受尽煎熬,也间接地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是自杀过一次,知道生命可贵了?”骆非淡淡地问她,“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也会来交换的,你本来没必要这样。”
丁妍低着头在哭,莫子易不太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但是他在惊讶的同时也有些理解,他知道丁妍肯定讨厌自己这个小三,也知道丁妍怀了孕,无论如何也会选择保全她自己,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可是他现在没空计较这些,他只是担心骆非会怎么样,那把枪自他进门起就一直对着他的额头,似乎随时都会迸发出子弹。
“亏你男朋友一到这里就不停地安慰她呢,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被丁小姐出卖的。”罗昆笑着摇头,状似感慨地啧啧几声,“我都不忍心告诉他,他一直安慰的那位丁小姐,就是他被绑架的帮凶。”
骆非看着莫子易,很想帮他擦擦眼睛里的泪,很想抱抱他,告诉他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