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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握雪-第5部分

小说: 握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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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最后一次起夜将他抱回房的时候向他摊牌,说:“明天开始我回公寓住,晚上还是社工照顾你,别再这样了。”
  伊凡困得迷迷糊糊,可能根本没有听清。
  你直接回了公寓,白天时社工向你通电话,给你听伊凡的哭声,你也只是隔着电话对他说:“你不应当这样做。伊凡,我父亲已经死了,你已经安全了。”
  他接着哭,你就接着说。
  “你可以恢复正常的。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在下一次去看他的时候,你带去了医生。可惜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在伊凡面前也没能有什么办法,因为再次见到你的伊凡只是一个劲儿抱着你哭,你都不明白这样的夏天他怎么能够无视肢体接触带来的热度。他的皮肤很热,眼泪更像是纯净透明的熔浆,要热化腐蚀掉你这个人。????医生无奈地问你是否需要使用镇静剂,你点了头。
  但伊凡一看见针就吓坏了,他惊叫着,踉踉跄跄,高喊着“不”躲在你身后。他慌乱地摇着你,似乎在渴望你能救救他,但很快的他又放了手,反身跑的时候摔在了地上。他磕破了皮,疼得坐在地上,脚还蹬着地面后退。
  你示意医生先收起来,社工也先别抓他,随后慢慢向伊凡走去。
  你从未见过伊凡看你的眼神这样恐惧,仿佛这些天来他对你的依赖都不见了,没存在过。他摇着头,眼泪簌簌地流下来。他依旧后退,直到背抵上了墙,他还在用力似乎想把自己融成平面,躲到墙里去。
  躲无可躲了,伊凡忽然抓住你的手,哀求道:“我会听话,我会听话,不要打针好吗?”
  你说:“那只是让你冷静一些的药,不会有别的作用。”
  但他听不懂,甚至开始动手,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扯下。很快的他意识到这T恤没有扣子,向下拉是扯不掉的,于是把自己的下摆撩起来。你强硬地抓住他的双腕,他又开始发抖了,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叫声。
  你沉声说:“不打针。”
  “……”
  “不给你打针。”你说,“冷静一些,没事了。”
  他这才抽噎着看你。明明哭得那么厉害,但除了眼角发红以外,他的面色竟然是完全苍白的,仿佛一座冰雪雕像在眼边点了火苗慢慢融化一样。
  哭声渐渐平复,他的肩膀哆嗦着。医生用手势示意你抱他一下,于是你照做了,你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低声对他重复:“没事了,我只是想和你谈谈话。”
  “这么久了,我打过你吗?”
  “我父亲雷森已经死了。”你再次对他重复,“我不是他。”
  这件事你们已经向伊凡说过许多次了,社工说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你则不留情得多。但伊凡仿佛从来没理解过这句话的意思,将它彻底过滤掉了似的,没有办法,他的记忆力不好。
  伊凡抬头,又看看医生的手。
  他仍在颤抖。
  你对医生说:“把它给我。”
  医生不赞同地看了你一眼:“我们不应当再刺激他。”
  你把伊凡放下,直接走过去,给医生一个放心的眼神。你拿着针筒转回来,面对着伊凡,面对着他恐惧得像是要重堕绝望的眼神,你将针筒扔在了地上。
  塑料制的外壳保护了它,于是你又一脚将它踩碎,药液霎那间流了满地。
  伊凡怔怔地看着你,许久之后,他从嘴唇里挤出来一个词:“丹尼尔?”
  “和雷森……不一样?”他喃喃道。


第11章 
  很多人喊过你的名字,你的母亲、父亲、同学、老师。但没有人能念成伊凡这样。是因为伊凡发音不标准吗?是因为他哭得太狠了、带着的那一点儿鼻音吗?
  思考飞快思考两秒后,你恍然意识到:这是你的名字第一次从他口中吐出来。
  像所有父母第一次从孩子口中听到“爸爸妈妈”一样,一种莫名难言的感情在你胸腔炸开。如果婴儿能够某一天无师自通语言能力,那时候听到父母唤他名字,想必也是同样的心情。
  伊凡记得你的名字,伊凡知道你是谁。
  你摊着两只手,表明你对他的无害。你轻声问他:“你知道我是丹尼尔?”他哽咽着点头。于是你胸腔中的情感面积再次扩大了,像是癌细胞的侵蚀一样,剧烈强大且难以逆转。
  “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又问。
  伊凡像是突然有疼痛发作一般,抱住了脑袋。他缩在沙发上,身子歪了,在他摔下来之前你抱住了他。你听见他说:“一直……”
  他一直都知道是你。
  在那一瞬间你有了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一直都处在水中而不自知。你了解在水里的一切法则,知晓如何呼吸、如何在水中移动,凡事总在你掌控之中,于是你应对万物游刃有余。
  但伊凡知道你。
  你一直以来控制的都只是伊凡投在水中的倒影。
  你搂紧了伊凡,他同样靠在了你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再次开始哭了,谁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眼泪能流。他含糊不清地喊起了你的名字,丹尼尔,丹尼尔,整个人都要化作热烫的泪水化到你身上来了。
  这个情况心理咨询也不可能继续,你带着伊凡上了楼,请社工暂时招待医生。在这一刻你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原来一切都不在你原定的轨道上行驶,伊凡和你想的一点也不一样,那你应该怎么办?你机械地行走着,手臂有力地拢着伊凡的身子,却也不敢太用力,这个男人脆弱到你怀疑凭借你的臂力就能将他揉碎在你怀里。
  伊凡哭了好一阵子,你由着他哭,最后他晃神了好一阵,才抓着你的手抽噎地问:“不会罚我吗?”
  你对他说:“不会。”
  伊凡啜泣着说:“不要丢下我……我会听话的……”
  “我不是雷森。”你说,“不会丢下你的。”
  “不会……把我关到,不认识的地方?”
  或许他说的是警察局。你回答:“不会。”
  “不会……好几天,都不看我?”
  或许说的是这几天。你同样回答:“不会再这样了。”
  伊凡的脸上总算有过度哭泣时该有的红色了,虽然是病态的,但总比苍白好得多。他呜咽着抓住你的手,又问:“和雷森,不一样?”
  你捧住他的脸,那湿漉漉的脸,令他和你四目相对。你回答他:“不一样。”
  你对他强调:“不一样。”
  伊凡可怜地望着你,嗫嚅着嘴唇,开口问:“埃琳娜?”
  你答:“埃琳娜是我的母亲,九年前已经去世了。”
  伊凡又说:“雷森……”
  “他死了。”你把这个事实再次告诉他,“永远也不会再出现。”
  “不会给我……打针?”他说,“不会,打你?”
  你用摇头作为回答。伊凡的目光混沌了好一会儿,你仿佛看到他原本身为正常人时所拥有的神志被搅成一团辨不分明的东西。最后伊凡开口问:“得救了吗?”
  你说:“你已经得救了。”
  但伊凡仍然哀哀切切地问:“……得救了吗?丹尼尔……”
  他重复了好几次,你才感觉到不对。他似乎并不是在问自己是否得救——而是你。
  得救了吗?丹尼尔得救了吗?


第12章 
  在七岁之前你从未受过毒打,“家”这个词正巧符合书上的完美概念,温柔的母亲,严厉的父亲,以及一个你。
  小时候的你是怎么样的?
  你拥着伊凡,突兀地想起来埃琳娜曾经也喜欢这样抱着你,肩颈相交双臂环抱。不止这样,她还喜欢让你趴到她背上,或是像抱小姑娘一样横抱你,各种各样的亲密接触,她全都做过。她总是笑得开怀,声音爽朗清亮,那你呢?
  记忆的蒙尘擦去了一层。你看到小时候的你同样在笑。
  不可思议,原来曾经的丹尼尔是能露出这样的笑容的。
  你有一个很漂亮的家,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还有一棵大树,最粗的树干上吊着秋千。你在院子里的时候埃琳娜总也在,她和你玩捉迷藏,帮你推秋千,她一次次教你花草的种类,在你下一次能自己记住的时候为你鼓掌,然后你们一块儿笑倒在草坪上。
  埃琳娜大部分时候和你呆在一块。她会为你做衣服,做玩具,给你讲故事,讲到她在曾经在南方流浪,如何意外结识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又是如何像个小说人物一样变得这样厉害的。她没有读过多少书,但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神采照人,你总是一遍遍听不厌。你也问起过她是否有家人,但一问到这个,她的笑容立刻收起来了,惆怅爬上她眼角唇边。
  她不记得了,她撞伤过脑子。从那之后你不再问,没有人愿意看到她的伤心。
  埃琳娜在生产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没有出去工作,她专心致志地呆在家中,主持家事抚养儿子。好像雷森在那个时候也是个正常的父亲,他会走遍整个花园找到你们,用手抚摸你的头发,对着埃琳娜笑,温声夸赞说“今天也做得很好”。
  在埃琳娜死后一切都改变了。生机繁茂的院子不再有人搭理,花草纷纷枯萎,唯独大树生命力顽强活到了现在,只不过树上的秋千也已经陈腐。房子里不再干净整洁,所有的活都落到了你和父亲身上。你们收拾着她留下的一切,试图归类整理,回到原位。
  开端是什么呢——
  对,你不小心将埃琳娜的水杯打碎了,于是你父亲狠狠甩了你一巴掌。他仪态尽失,大口喘气,瞪着你时像一只大型野兽恨视自己的仇敌。
  第一次被打时你强忍哭声,第二次你大哭大闹,第三次和他愤怒争吵,第四次试图讲理,第五次你提起了埃琳娜他发怒地用皮带打你,接着是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无数次。
  你不再爱他了。
  你在他日复一日的酒精拳头包围下想着你不再爱他了他疯了,他疯了你迟早要逃出去。你有一天看到他拿着镜子,企图拉起嘴角露出笑容,但是表情太难看了。于是你回忆起来,雷森在你母亲死后从未笑过。
  紧接着你发现,其实当她还在时,他也从未给过你笑容。
  当他夸奖埃琳娜教会你算数时,当他褒赏埃琳娜为你做的衣服好看时,每一个,每一个笑容,都不属于你。
  他从未爱过你。
  原来人是可以那样理智冷静的,相处七年也不会动摇。你那时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只要大脑足够思考,只要你能够认知自己要做的每一件事能带来的效果,只要你可以克制,完美按照计划进行一切,那你也不会比他差劲。
  “丹尼尔……”伊凡的呢喃声在你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都还湿润着呢,哭意没有退去,像一滴在下垂叶面上踽踽下滑的水滴。他还在问你:“得救了吗?”
  你在他耳边回答:“得救了。”
  伊凡终于不哭了,他缓缓地止住了声。你放开他,去为他拿擦脸的纸巾。
  在这一刻你犹如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分明你的质量不变,但你拖动脚步,移动身躯,像是背着百斤沉的石头一样费劲。
  伊凡冷静下来之后你带他下了楼,再次面见心理医生。可惜的是,似乎刚才那一通和你的顺畅对话已经耗费他所有心力,他只能迷茫地听着医生的话,像是没听懂,还往你怀里缩。
  医生理解情况,先行离开。临行前,医生还给了你几个劝告。精神病人的思维是混乱的,逻辑上可能会有许多矛盾,有时候不要深究,以及千万不要对伊凡过于焦急。滥用药物造成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只能费心调养,祈祷他能有少许的恢复。
  “愿上帝保佑他。”医生祝福。
  夏日的风热呼着向你脸上冲来,你退了一步,退出院子门口大树的荫蔽,被刺目灼热的太阳光又打了个正着。伊凡站在家门口看着你,两眼瞬也不瞬,脸庞被阳光照得几近透明。
  他试着喊你一声:“丹尼尔……”
  很久之前语言课老师在课上为你们讲名字的寓意,不知为何你这刻忽然将它从记忆的深处挖了出来。那个老师戴着厚厚镜片,年纪有点高,吐字不清,读“Ivan”这个词时会将第二个音咬一半进口中,显得像是在叹息。但,这只是他诸多例子中的其中一个,他讲得很快,一下子就过去了。所以你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这样记忆力优秀,能记得这么多小细节。或许这只是你自己的补充?
  但无论如何,你没有将他的话记错。他说:“Ivan,意思是上帝的恩赐。”??


第13章 
  你原本的暑期安排是这样的:陪伊凡住上三天,之后你会分别参加两个补习班,以及去你父亲的公司做短期工,与暂代职务的高层们搞好关系,在零散的时间里,你可能会分散一些来参加聚会。维护好你的形象于你而言并没有坏处。
  但你的计划在开头已经被搅乱,于是你将它搅得更彻底。你分出了更多的时间来陪着伊凡。
  受父亲残害的可怜情人与你的舅舅,这两个身份是截然不同的。
  伊凡在那天过后发了烧,明明是夏天,也并非换季。他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烧得通体粉红,喊热时将被子统统踢开恨不得直接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就连你的怀抱他也抗拒说难受,冷时他则裹紧自己,将自己热得出汗。他不愿意起身,你要带他去医院,他一坐上车就开始生理性呕吐。无奈之下,你只好请来医生,在他昏睡时替他打针挂点滴。
  病中的伊凡出奇的乖巧,也可能是没有胡闹的力气,醒来后他只是躺着,带着惊疑问你,好热,是不是针的效果?你为他擦去脸上的汗,低声安慰他,这是你生病了,打的针只是为你输液治病,你很快能好起来的。
  “好起来。”伊凡就念着这个词,“好起来……”
  等到他退了烧,后遗症犹在,他精神恹恹脸色虚白地问你:“我好起来了吗?”
  你回答他:“还差一些,就快了。”
  他像是受了慰藉一样笑起来,在日常念叨的词后加上“就快了”。快好起来了,就快了。他没事可做,也没精神看电视,就是将这几句话反反复复地说。真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
  现在你每天你上一个补习班,从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伊凡通常的起床时间是十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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