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卖给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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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他应该能准时吃晚饭。
164。
每周安漾都会坐半个小时的公车来新家,我俩每周的吃饭地点也改成了在家里。
我问正在我床上蹦跶的安漾:“你在家是睡地板吗?”
安漾:“不是啊。”
“你,马上从床上下来。”我冷漠地看着他。
安漾抱起我枕边的抱枕揉搓,“乔叔眼光真够可以。”
“你是第一天来吗?”我抽走压在他身下的枕头蒙住他的头,“每次都、要、说、一、遍,啊?”
抱枕是我爸买的没错,上面是哆啦A梦……的妹妹哆啦美。
第十七章
165。
高三是没有假期的,周日放的半天假只够回家吃顿饭,洗个澡。
每周日的晚自习是数学。
我有阵子很害怕看见蒋翰林。我一看见他,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和定理。
蒋翰林和安漾的关系很好,每次安漾来学校都会去他的办公室打招呼。
我和蒋翰林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尽管我数学学的还不错,但对于数学老师这种生物,我是发自内心的惧怕。
安漾最近重新拾起数学,扬言说要教我。他都有近两年没学了,好多知识点都忘了,但就是想的比我广,解题思路比我灵活。
他特别嘚瑟的跟我说:“没办法,这就是天赋。”
我问他论文写完了吗,他不吱声了。
166。
反复的刷题让我身心疲惫,每天从学校回到家,一闭眼手里好像还握着笔,各式各样的题出现在眼前,一页一页一篇一篇。
我在微信上问澜,他高三是怎么过的。
澜回道:'就普通的吃饭睡觉啊。'
我:'我是问在学校,上课的时候。'
澜回:'普通的吃饭睡觉。'
我觉得不太普通。
那样的氛围下,能睡着又不怕被老师拎出去的人,怎么会普通呢。
澜的家里称的上是富有,就算他插科打诨混三年,大学毕业后依旧能有个不错的工作。
和澜比起来,穆勒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努力好学又有天赋,就是人有点愣,老是被澜忽悠。
我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然后把澜给拉黑了。
167。
我问了安漾同样的问题。
安漾回我:'坚持不下去了?'
啊,不,我就是写卷子写累了,想找个话题和人聊一聊而已。
我觉得我这么说,安漾一定不会走心的回答我。
于是我说:'有点。'
安漾开始跟我长篇大论起来,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真的太累了……”、“但我希望你能再坚持……”等等。
我有点不敢跟他说我是逗他玩的了。
我害怕他会打车来我家揍我,于是我说:'我会坚持的!'
为了显得郑重,我还加了感叹号。
安漾对此很满意,问我:'你作业写完了吗?'
我:'没有。'
安漾:'快写。'
我:'好的!'
168。
澜把头发剪了。
他来学校时我有一瞬间没认出来他。
“你怎么来了?”
“有种把我拉黑,没种挨揍吗?”
我放空了那么几秒:“……我开玩笑的。我记得昨晚把你拉回来了啊。”
澜笑出声,“你还真信啊?”
学校放假,澜和穆勒一块回来了。
“是穆勒他们学校放假吧?”我问。
澜说:“一样的。”
“逃课小心挂科。”
“我怕?”澜斜了我一眼,那模样还挺欠虐的。
我问他怎么把头发剪了。
澜没有回答,问:“不好看吗?”
“英俊。”我回。
“穆勒正好去理发店,我顺便也把头发给剪了,换个发型。”
剪头发要什么理由呢,可一说到穆勒这个名字,我就知道,有理由的。
我没有追问。
因为澜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不希望听到更多的秘密了。
这远比坐在教室里写试卷沉重。
169。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变成一百五十天的那天晚上,乔庆国问我想去哪里念大学。
“我问过老师,她说以你的成绩,D大没有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D大在临海城市,而我们这里靠山。
乔庆国眼神深邃,他注视着我,我酝酿了好久,也只是说:“……那儿很远。”
乔庆国点了一下头,接着又连点了两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是、是,也是……那Q大呢?”见我思考,他接着说,“你是怎么想的?你爸有能力供你读大学,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关键是你想考哪所大学,你心里有个数,我也踏实……”
乔庆国是想让我读D大或Q大的,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得出。
能自己做主去哪所大学的人不多,乔庆国给我这个权力,我却不能真的那么任性。
我不想他失望,同时也不想离家那么远。
这场谈话的最后,我说:“我再考虑一下……”
170。
高一高二放长假,高三照常上课。
长假的最后一天下午,学校终于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班主任说:“最后一天给你们假,不是让你们出去野的,在家多看看卷子写写题,我要是在街上碰见你们……你们懂吗?”
班里同学齐齐回答:“懂——”
出了校门,我给澜打电话:“我放假了,你搁儿哪呢?”
早在两天前,澜就联系我说要一起喝酒,我在电话里问他怎么了,他却闭口不谈。
我到了澜所说的那家KTV,去前台问路时碰见了安漾高中时期的同桌——就是那个说我像女生的二愣子。
他指着我说:“你是安漾他妹……弟弟!”
我听见了。
171。
没有搭理那二愣子,我转身往包间走去。
推开包间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味
澜半死不活的躺在沙发上,我二话没说,上前一步,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
“起来了啊,这么颓废。”我踢了踢他露在沙发外的腿。
他把手里的空酒杯举起来,说:“干杯!”
我:“……”
澜:“服务员,再给我来一打啤酒!”
我:“……”
澜:“服务员?服务员?”
我:“起来了。”
澜用力撑起上半身看了我一会儿,“……乔锡学弟啊。”说着他又卸下力气,瘫在沙发上。
172。
穆勒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如澜所说,那个人不是他。
我问:“你弟每喜欢上一个人,你都这样吗?”
澜没有回答。
包间里所有的特效灯都被澜打开了,红的绿的黄的灯光交相辉映,映照过澜的脸颊,映照过我的眼睛。
屏幕上闪过莫文蔚的脸,歌词唱道:你还记得吗记忆里的炎夏。
我叫他:“澜。”
没结果的花未完成的牵挂。
“兰景德。”
因为我会想起你我害怕面对自己。
“……穆景。”
因为你总会提醒过去总不会过去有种真爱不是我的。
173。
在KTV待了半个多小时,我没有换歌,任由莫文蔚的《爱》循环播放。
澜清醒了一点,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喝多了情绪太外露,我害怕他突然拿起酒瓶揍人,躲的远了些。
“乔锡学弟。”澜突然抬起头,他的头发很乱,下巴上已经长出胡茬。
那是一种怎样绝望的感情呢。
喜欢到心脏发疼,喜欢到非他不可。所以一旦想到,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是我的……
那种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会让人发疯啊。
“我喜欢你。”澜突然说。
174。
我看到摆在澜面前的杯子,瞬间明白:“你他妈又喝了?”
澜蜷在沙发上,开始叫穆勒的名字。
“卧槽。”我气的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我喜欢你…穆勒。我喜欢你,穆勒。穆勒……我喜欢你。”
澜一遍遍重复着。
“又不会有人回你!”我恶狠狠道。
澜把身子蜷的更紧。
“……他不会回你的。”我像是自言自语,“放弃吧。”
最后这三个字到底是对谁说的,我自己都不清楚了。
之后澜吵着要回家,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安漾发短信问我在哪呢。
我没细想他为什么知道我不在家,回了个'在外面,马上回去。'
175。
澜实在是太重了,我背不动他,只好让他半靠在我身上。
这期间澜一直在跟穆勒表白,深情的一逼。
马路牙子上,我拖着他,气喘吁吁的骂道:“我操…你妈,你喜欢、他,你他妈倒是……去说啊!折腾我干嘛?!”
“穆勒…”澜喃喃,“我喜欢你……”
我恨不得把他甩大街上,“喜欢你麻痹!我不喜欢你!”
澜:“喜欢的……你应该喜欢我……”
我把澜拖到街道旁的长椅上,腰酸腿酸。
澜:“我喜欢你……你应该喜欢我的……”
我实在是累的不行,顺着答道:“喜欢、喜欢,穆勒可他妈喜欢你了。”
澜突然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他笑的端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是看着穆勒时才露的出来的笑靥。
他说:“我也喜欢你。”
那份卑微又灿烂的感情,以这样悲惨的方式得到应答。
我突然觉得愧疚。
176。
后来我总是想,那天要是没和澜搭话就好了。
可惜当时我只顾得上愧疚。
我听到澜一遍遍地说:“我也喜欢你。”
“别笑了大哥。”我有些不忍心。澜笑得那样灿烂,仿佛拨开云雾一般。
“我也喜欢你。”澜说。
“求你别笑了啊。”我真的要被澜逼疯了,“我到底为啥要…大晚上的跟你一块矫情啊日。”
“我也喜欢你。”
我终于妥协,声音有些哑的回道,“……喜欢你的,他。”最后一个字我说的很轻,因为我不确定这样骗一个喝醉的人对不对。
澜的事情已经够让我烦乱了,因此当我听到安漾颤巍巍地叫我名字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乔…锡……?”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第十八章
177。
送澜回家的路上,安漾一直沉默。
安漾不让我帮忙扶着澜,他自己一个人拖拽着澜走。
快到澜家时,我终于忍不住出声:“安漾……他要被你勒死了。”
安漾回头看了我一眼,把澜的一只胳膊扛到肩上拖着走。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问我:“这样行了吗?”
秋天的街道上满是碎叶,安漾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按下澜家的门铃,来开门的人是穆勒。
门开后,安漾直接把人甩到穆勒身上。
“哥?”穆勒伸出手,澜要比穆勒高出不少,他的全部重量都压在穆勒身上,看上去更像是拥抱住穆勒。
“你哥喝多了。”我开口道,“给他准备点水,别让他耍酒疯了,早点休息吧。”
穆勒挣扎着露出脸,跟我比了个ok的手势,“谢谢。”
我强扯出一丝笑,道:“应该谢的。”
穆勒傻兮兮地关上门,门外只剩我和安漾两个人。
178。
秋夜的风是冷的,我的指尖渐渐失去温度。
我们两个人不知在澜家门口站了多久,可能是几十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我突然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心里忐忑。
我不知道安漾有没有听见我和澜的对话,又或者他听见了,我却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开始听起的。
“我们谈谈?”安漾突然开口,朝着对面的街亭走去。
我在亭子里坐下,安漾站在不远处倚着亭柱。
“你喜欢穆景?”安漾一开口说的就是澜的真名。
我的脑子一木,想起我和澜刚刚的对话——的确是让人误解。
不等我回答,安漾又道:“乔锡,你……是同性恋吗?”
179。
我应当怎样回答呢?
撒谎还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我喜欢安漾,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连喜欢他的这份感情也否定了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于是我回答:“是。”
夜色很浓,在我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安漾动了一下。
“乔锡。”安漾突然很轻很轻地念我的名字,然后他说,“你不能是。”
180。
我深呼了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的平放的缓,可我说出来的话却像把尖刀直直扎向我自己:“你觉得恶心?”
安漾又动了动,夜把他的发丝染成最浓重的黑,那样的黑色紧紧束缚住我,让我喘不过气。
他似乎是摇了摇头,语气里更多的茫然,他说:“不…谁都好,乔锡你不行,你不能……”
我不能是同性恋,我不能喜欢男人。
我喜欢的人正在否定我。
我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仰了仰头,试图止住掉落下来的眼泪。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哭了,三年四年或者更久……
我记得我小时候爱哭,因为乔庆国的工作很忙,因为别家小孩说我没有妈妈,因为各种事情。
我那时候喜欢偷偷的哭,偷偷的抹眼泪。我每一次哭都会被安漾发现,他爱拉着我的手问我:“这是哪家的小孩子呀,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我想把手撤回来,安漾就按着我不让我动,他一手牵着我,一手拿着纸巾帮我擦眼泪和鼻涕。
“再哭就要把你卖人了。”安漾恐吓我。
我哽咽着说自己已经10岁了,叫他走开。
安漾继续乐呵呵地说:“多少钱一斤啊,我买了。”
我忘了哭,用没被他抓着的手锤了他好几拳,“不卖。”
“那就不要哭了。”安漾用手帮我擦了擦眼泪,“再哭就把你买到我家去,使劲欺负你。”
本来悲伤的劲儿还没过去,安漾这么一说我又想嚎了。
安漾见我情绪不对,立马道:“不欺负你,哥哥给你买玩具。”
我十岁时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对于安漾这种幼稚的安慰小孩子的套路十分不屑。
可每一次能让我停下眼泪的还是安漾稚嫩又笨拙的安慰。
我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呢?
我仰头看见亭子外弯弯的月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