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刻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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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雷一下子给顶了回来,问晏冷,那你说啥是有出息的。
晏冷没说话,就笑笑,然后一脚给他踹到宋人良那儿去了,说我等你自己知道什么叫有出息,就开车绝尘而去,留下宋人良和项雷一大一小两个汉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后来,随着宋人良的青龙门越站越高,也越站越稳,项雷也渐渐打响名气,而后来和本地的金钱帮、流沙帮还有一群虾米帮派一战中,将军战长街,彻底名声大噪,莫说江州,便是整个东南皆知宋老大手下有一员绝世猛将,号曰项大将军。
想起一些很有意思的往事,晏冷一口喝干了这杯霜冻玛格丽特烈性酒,冰留唇齿,火线穿喉,整个胸腹犹如藏火,热气汹涌撩人,晏冷觉得自己一张嘴就能喷出一口火来。
在晏大少爷变身小火龙之前,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你查到证据了?”来人正是白天在教室里鸠占鹊巢的赵小雅,只不过赵小雅现在可不是白天那副冰山脸,可谓是笑靥如花,整个人穿的也是光鲜亮丽,烈焰红唇,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喝这杯白水,倒是应该喝下一杯名如其人的粉红佳人才算相称。
“嗯,但是不在我手里。”晏冷可知道面前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粉红佳人,说是冰山一座还差不多,不过虽然赵小雅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国安特工、国家机器,但是其实内在也是一个不错的人。
“在哪,查出多少?”赵小雅还是慢慢抿着那杯白水,其实一滴也没有喝下去,不过是做做样子,当然,还有现在在晏冷身旁笑靥如花。
“足够他和他上头的人锒铛入狱的了。”晏冷这辈子其实根本没去查过这个人,这是因为上辈子他查出那人和晏家不和,对他曾经暗下杀手,所以买通“鹰眼”,着实费了点劲,才查出这王八蛋竟然把证据都藏在了一个年久失修的水管的转弯处,若不是“鹰眼”足够厉害,任谁也想不到这个表面上两袖情分刚正不阿的家伙竟然会有一个砖头那么厚的账本,直到他和他上头的那些贪官污吏纷纷下马,还有人在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人伪装得太好,藏得也太深,让晏冷用了足足三年才找到证据,不可谓不老奸巨猾。
“有条件?”赵小雅看晏冷对证据所在避而不谈,却又对其效果信心十足,大概是要谈条件了。
晏冷摇摇头,“没条件。”
赵小雅轻轻一挑眉,没条件,但是不说地点,她静静地等着晏冷的下文。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是你要保密。”
“你问我问题,我保密?”赵小雅觉得晏冷这句话似乎逻辑有点问题。
“嗯,和你的任务没关系,和国家大事也没关系,就是我一个私人问题。”晏冷整个人有些懒懒的,但是就是在酒吧的转椅上,其实都坐得很直,也很正。
晏冷又点了一杯霜冻margaretfrost,但是没再点水。
“这就是条件?”
“随你理解。”
“为什么问我。”
“我没有别人可以问。”
“……”赵小雅不说话了,脸上也没有了刚才那么明媚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倒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没人能伪装成赵小雅,因为她的冰冷是完完全全真的没有一点温度。
“为什么岑歌能毫无压力地接受我。”这个问题在晏冷心里已经吞吞吐吐了几百上千遍,可在岑歌面前,他还是问不出口,或许一个局外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即使赵小雅对那么多的事都漠不关心,还是被这句话涵盖的信息量震了一震。晏冷和岑歌在一起了,两个男人,98年,惊世骇俗。
“你看,你也觉得震惊,也会觉得惊世骇俗,可岑歌接受了,而且毫无压力,为什么呢?可……他也不该是骗我的,我……想不明白。”晏冷这话不像是刻意说给赵小雅听的,倒像是自说自话。
“……那你为什么接受了。”
“……?”
“你为什么接受了?你觉得你们在一起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可你为什么觉得岑歌就觉得接受不了呢?”
“……我不一样。”我是重生的。晏冷不能和赵小雅解释他是个重生者,他已经想了二十年,当然可以接受,可岑歌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呢?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为一个人付出所有也没那么难,可愿意一辈子走下去的决定为什么会接受得这样轻而易举。
“你是不一样,你有爹有妈,有兄弟姐妹,有依靠,有退路,岑歌什么都没有,所以明明该有顾虑的你,却疑惑为什么岑歌会毫无顾虑,我倒是觉得很奇怪。”
晏冷心头一震,原来……他和岑歌不一样,岑歌除了他以外,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他怎么可以忘记,岑歌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孑然一身了,他怎么可以忘记,当他想着岑歌会不会这样会不会那样的时候,岑歌已经没有退路了,除了自己,他无依无靠。
晏冷的心疼得厉害,他怎么可以忘记,他的岑歌在一周前还遍体鳞伤,他怎么可以忘记,他的岑歌已经无家可归,除了自己许诺的他们的家,他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怎么可以忘记,他的岑歌曾经一个人在路上走了一辈子,他怎么可以忘记,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啊。
晏冷慢慢起身,从冰焰走到了小镇,在那么多肆意扭动的人中,他一眼就看见了他的岑歌。
岑歌,对不起。
第二十五回 等候
“一瓶换一杯,我买单。”
岑歌没说话,弯下腰,把桌子上整整两打酒都打开,又把其中半打隔开,推向对面。
随手挑了一瓶啤酒,仰头喝干,十秒。
又拿起一瓶酒,还是十秒。
第十四瓶酒,却喝了整整两分钟,对面那人面前的酒纹丝未动,一瓶换一杯,人家买单,买单不是为了看他喝酒,只是要享受这种欺压的快感,他都清楚,他们都是些无能的人,可他无能为力。
岑歌觉得酒已经喝到了喉咙,几乎能把他淹死。
第十五瓶酒,岑歌捂着嘴匆忙逃向了卫生间,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胃都吐了出来,才停住,然后慢慢地撑住自己,抬起头,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这张青白得带着水滴的脸,笑了一声,伸手按着胃,还好,胃还在,虽然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之前的一周都被晏冷看得很紧,求着梅姐换了两天的班,今天这班可不能干砸了,可别再连累了梅姐,梅姐也不容易。
岑歌想要绷紧腹部,逼着自己忽视胃里的一阵阵绞痛,可根本无济于事。
突然眼前一黑,完了,这是岑歌摔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明天又要看见晏冷那张黑脸了,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双手,在他脸着地之前揽住了他。
“多谢……”岑歌知道是有人拯救了自己的脸,也间接拯救了自己的耳朵,眼前还是五颜六色的虚幻,嘴里却已经道了谢。却发现身边那人还没有走,反而用手暖着自己的胃,心里一惊,几秒钟之后,终于清晰一片的时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这个“救星”竟然是晏冷。
”……晏冷。“岑歌没想到晏冷也会来,他其实不想让晏冷看见这样的自己,他不觉得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抬不起头,他只是不想让晏冷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晏冷几乎说不出话来,心疼得厉害,白天那个揶揄着看着他、递给他香皂的岑歌,那天被追杀的时候还笑得出来的岑歌,在家里看书安静得自成一个世界的岑歌,现在这个没有他几乎栽倒在地的岑歌,晏冷还能说什么呢,他现在只想带岑歌回家,喂他吃下一整碗的热粥,看着他睡着的时候还打着细细的小呼噜。
“晏冷,我是和别人换的班……”他想说他不能跟他回家,他想说你先回家吧,他想说我没事,但是看着晏冷,却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晏冷看着岑歌,突然轻轻地吻了岑歌的脸颊,心里想,他认命了。
晏冷可以以心疼的名义把岑歌带回家,也可以以爱的名义包个包厢,让岑歌一直都陪着他,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晏冷前两天曾半真半假地对岑歌说,真想一直包下永和厅,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岑歌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说,少爷,可别,这可是我们这种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的最后的一点犟脾气了。
所以晏冷知道,即使他那么想用羽翼保护着他的岑歌,他也不能这样做,因为那是属于岑歌的固执,也是属于一男人的尊严和坚持,无关爱情,只是没有理由却有意义的坚持。
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体贴和关爱,而两个男人在一起,却需要更多,他们必须要做出牺牲。可岑歌已经没什么可以牺牲的了,因为他除了他的爱人,和他最后的尊严,已经一无所有了。
因为他爱岑歌,所以他必将成全,他不能让岑歌为了他,而失去最后的尊严。
这道二选一的题,对于岑歌来说,毫无难度,因为自己和晏冷,他从来都不必犹豫。
所以晏冷咽下所有想说的话,只是吻了岑歌的脸颊,所以他只是对岑歌说,早点回家。
两个小时之后,十一点,岑歌将肚子里的酒吐得一干二净后,把衣服换好,下班,回家。
岑歌刚一出门,就感觉一阵冷风吹过,再加上他头上刚出的一层薄汗,觉得有点冷,但是想到自己不是要回宿舍,而是要回到他们两个人的家,觉得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正当岑歌要迈着步子往家走的时候,突然被一件大衣裹住,被人紧紧搂着,塞进了车里。
晏冷。
岑歌刚刚坐好,就被塞过来一个纸袋子,赶忙抱好,就发现袋子里的东西还是热的,打开一看,是满满的一盒山药粥和整整齐齐的小号的鸭肉卷饼。
“在车上吃还是回家吃?”晏冷一边启动车,一边问岑歌。
“在车上吃吧,饿了。”岑歌笑了笑,一边说,一边拿着勺子,还是大口大口地喝粥。
“你慢点吃,省得一会儿又胃疼。”晏冷一边瞄着岑歌,一边看着道。
岑歌忙着喝粥吃饼,百忙之中实在抽不出空来理一下晏冷,晏冷发现自己还比不上一碗粥,心口正中一刀。
晏冷就这么慢悠悠地开着车,把只有最多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开了将近三十分钟,终于,在岑歌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以示自己吃得非常满足的时候,晏冷也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等他们折腾了半天,把自己都洗刷干净之后,已经十二点了。
晏冷换上睡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不得不说,98年电视上播的节目实在是勾不起晏冷的兴趣,现在又是午夜场,几乎所有的台都在重播春晚的那几首经典曲目,听得他头都大了。
可他也是没办法,98年国家形势就是这样,他再想念后世的球赛和电影也无济于事,就算他们家家大业大,也不能说拍个电影就拍个电影,说整个综艺就能整个综艺的。冷氏暂且不提,单是晏家就不能随随便便拍个东西,晏家是军政世家,一举一动都不单单是代表着自己,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一个不慎,还有可能被对头捉住痛脚,到那时候就可谓是后悔莫及了。
晏冷在沙发这儿坐着,看着这么无聊的98年午夜节目,偶尔还能播着一堆彩条音乐台,不是他太无聊了,也不是他太精神了睡不着,而是他在有意无意地等着岑歌,不是非要岑歌过来陪他呆着,其实是他突然喜欢上了这种等待的感觉,很奇妙,再也不是无边无际的思念,而是不管等多久,都能等到的活生生的一个人。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有一个人可以等待,真的是一种幸福。
而平躺在床上,一手放在脑后,一手暖着胃的岑歌,笑容慢慢地溢出来,原来,还有人在等着他一起回家。
他有了一个家,还有一个和他一起回家的人。
岑歌看着头上粘钩上挂着的钥匙,眼神渐渐游离,陷入梦乡,今夜,会有好梦。
第二十六回 天歌
江州市南河桥洞下
“你倒是自在,一个老大,生日当天一个人跑这儿来喝酒。”晏冷抱着两箱酒,晃晃悠悠地坐下。
“最近越查越深,越查就越多,呵”宋人良笑了一声,叹了口气,“人确实是项雷手下不错,但是项雷应该没有参与。”说完又笑了一声,有点讽刺。
晏冷递给宋人良一罐啤酒,两个人轻轻对撞一下,都一口气喝干了手里的酒。
晏冷又递给宋人良一罐酒,本以为宋人良不会再说,却听见“若是放在这件事之前,我敢打保票,因为咱们都知道项雷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查来查去,我已经胆战心惊,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你不知道,门里的窟窿有多大。
青龙门,已经是风雨飘摇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宋人良也不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灌着酒。
晏冷看得出来,宋人良这个生日过得简直是糟糕透了,他没问究竟都查到了谁身上,但他知道的是,沾上这件事的人里,一定有他的生死兄弟,不然他不会连项雷也不敢再相信,不然也不会跑到南河的一个桥洞下面喝闷酒。
晏冷只是陪着他默默喝着酒,生日快乐,晏冷在心里说,虽然在这时候这四个字像是一个讽刺,但是好兄弟,撑下去。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坐在南河桥洞下一夜,也喝了整整一夜的酒。
重生之后的晏冷在看很多东西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带着些看透世事的通透,和几分淡定从容的气度,用岑歌的话说,是“晏冷,你变了,变得更像晏大公子了。”虽然岑歌的话带着些调笑的意思在里面,但却是确确实实地在感叹晏冷的变化。
晏冷自己心里清楚,他原来就像一只刺猬,伤害想要靠近的人,其实也伤害着他自己。所以,他用了一生的时间把身上的刺一根一根地拔掉,现在的晏冷,心中自有利刃,不必再伤人伤己。
把宋人良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