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最无聊-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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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林字就有些想发疯,捂着闷得厉害的心口,问:“你说谁?”
“林老师啊。”周明凯丝毫没有察觉。
我突然破口大骂:“去他妈林清逸!叫他去死!老子这辈子都恨他,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不是他,我爸不会出轨。
不是他,我爸不会铁了心的要离婚。
不是他,我妈不会死。
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林清逸。情有可能不知所起,恨却不会,恨一个人一定是有理可循的,尤其是深入骨髓的恨,仿佛把那个人千刀万剐都难以消除心头之恨。
周明凯听到我骂人之后沉默了几秒,说:“许家阳,你有意思没意思?你高考考不好怪不了谁,你成绩一摊烂泥也怪不了谁!你那个样子,不要说林老师,天师都救不了你!”
“我恨他,”我说,“周明凯,我恨他!”
可是我还没有说完,周明凯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平稳地呼吸都做不到。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基本上大致相同的梦。在梦里,我总是看到我妈站在厨房里,拿着擀面杖在做饺子皮,我似乎说了什么,她拿着擀面杖要揍我。可是她总是没有打下去,比划擀面杖的那几个动作,从小到大见多了,我模仿起来是最像的。我听见她在笑我,说我算哪门子的许家小太阳。
可是渐渐地,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那条白色碎花裙子,头发长长地披在肩上。明明那么美好的样子,她却赤着脚一步一步地向阳台走去,转过身对着我哭,哭得泣不成声。
我想要过去安慰她,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我得面前跳了下去,在我的面前化成一摊血水。
梦境还没有结束,我再次转身的时候,她又站在我的身后,夕阳的余晖照映在她的脸上。画面突然间又变得很美好,但是她再次转身离开,我想要去追上她,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消失在一片白茫里。
我醒来时候总是会摸到一脸的眼泪,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下来,再挂着一脸的眼泪,这个样子看上去狼狈得不像话。
又过了一天,医生让我去换纱布了。是赵二猴陪我去的,医生给我拆纱布的时候,他看上去比我还疼,一个劲儿地叫医生轻点。
最后纱布换成了一小块白纱,倒是比之前缠着整个头的样子好看了一点,只是撞的地方在发际线以上,包扎的时候剃了一小块头发。
从医院出来,我不回家,打发了赵二猴自己回家了,之后便去了夜色。也就是金旭表哥开的那家酒吧,不少人看到我头上的伤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大概不知道伤成了这样为什么还往酒吧跑吧。
我和力哥是约好的。
我在酒吧没有逗留多久,力哥见了我这副尊容之后便把我拉了出来,去了旁边一家人比较少的咖啡厅。
我来之前和他打过电话的,说明了来意,他没有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只是说让我出来我们先见了面再说。
“你说过,会帮我一次,”我记得他这句话。
力哥打量着我,视线停留在了我头上的伤,目光暗了暗,说:“酒后胡话。”
“可那也是你自己说的,”我说。
力哥笑了,“你不也骗我吗?那个小姑娘真是你女朋友吗?”
我放在桌下的手攥得紧,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无助。
力哥随即又笑了笑,看了我很久,说:“许家阳,我不是怕惹事,也不是没有本事。我是……怕毁了你。毕竟,我还喜欢过你来着,所以,我希望你好好的,上不了大学也没关系,只要,好好的,就成。”
我起身,“我去其他人买,酒吧人不少人应该都有。”
见我铁了心,力哥妥协了,说:“得了,就知道激我。你啊你,如果找其他人,以后就容易查到你身上,只有我给的,才能无从查起。你不就是凭着,我拒绝不了你吗?”
说完,力哥把药放在了桌上,小小的,白色的胶囊,很不起眼。我看了一眼,有些着急地一把抓起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力哥,谢谢。”
我说完正在走,力哥叫住了我,说:“许家阳,如果自己收拾不了,随时来找我,你的一切我都愿意帮忙,只要你开口。”
我没有回答,拉开椅子走了一步,他又说:“许家阳,我以前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开玩笑的。”
我走到咖啡厅的门口位置的时候,还是听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许家阳,只要你愿意回来跟我,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要你的。”
我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里。
第66章 情可以不知所起,恨不会2
那一夜,我盯着那个药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才有了困意,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赵二猴和李几的敲门声把我吵醒的。
我连忙收起了药去开门,门口的两个人给我带了吃的,麻辣烫,炒饭,粉面,还有米粥,似乎还是怕我挑食吧。
吃了东西他们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那天晚上我把药放在枕头底下,睡得挺安稳的,难得的是梦里也清净了。
我手机里有林清逸的电话的。
高一那会儿,班主任都会给学生留自己电话。我以前打林清逸的电话请过假,后来不怎么请假了,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翻一翻通讯录,就看到了他的电话。
我打通了他的电话,他似乎是认得我的号码的,接通了之后便问:“许家阳,是你吗?”
“你和我爸在一起吗?”我问。
“没有,他去国外了,有一个很重要的画展,大概三天左右回来,”林清逸似乎以为我是找我爸联系不上才打他的电话的,“你找有什么时候吗?你找他,他肯定会回来的,毕竟有什么画展会你重要呢。”
有什么画展会你重要呢?听到这句虚伪到不能再虚伪的话,我冷笑了。连续两个假期不见他的人,他说去画展了,可是到底是那里只有他心里清楚。
我有多久没有和他好好说过话了?什么画展都没有林清逸重要。
“我找你,”我说。
“找我?”
“对,找你,我们聊聊。”
林清逸有些不可置信,“我们……聊什么?”
“我们之间可以聊的不是很多吗?”我说,“聊聊你和我爸以后如何携手幸福永久,聊聊以后你们是要和我一起住呢,还是不要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就算不聊这些……林老师,你的学生因为母亲跳楼没有参加高考,作为老师,都没有什么可以聊的吗?”
“关于高考,我确实有些想要和你谈谈,”林清逸说,“但至于我和你爸爸之间,与你无关,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与我无关吗?我气得心口直疼。
“你想要在那里谈?”林清逸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回民育看看,民育后街那边有家咖啡厅,你知道吧?”
“可以,”林清逸说,“现在高二的学生在暑期补习了,下午放学了人会少点。”
我点了点头,和林清逸约了今天晚上七点。
民育有高二学生要补习半个月,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学校周边的学生还是挺多的,到了六点过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人,零零散散的有几个晚归的学生结伴回家。
我在一家咖啡厅等着林清逸,要知道以前我基本上是不进这些地方的,因为我也不喝咖啡。但是总是觉得这样的环境比较适合用来聊天,即使聊天只是一个幌子。
我点了两杯拿铁,我不喜欢喝,但我知道林清逸喜欢,以前他来我家做课外辅导的时候,保温杯里盛的就是拿铁,那个味道我很熟悉。
林清逸还没有到,是我来早了。
服务员把拿铁端上了,我的视线慢慢地落到在对面的咖啡杯上。我坐的位置靠着墙,这个时间咖啡厅只有我一个人,夕阳的余晖铺在了地板上,映出了桌椅的影子。
我的手心的胶囊已经被自己攥得变形了,我盯着那杯咖啡厅,内心的恶魔和仇恨终究战胜了所有的理智。终于,我拆开了胶囊,把里面的白色的药粉洒进了林清逸的咖啡里。
力哥说过,大概一个小时就会发挥药效,而且药性一上来就很猛,基本上理智全失意志全乱,而且会有强烈的迷幻的作用。
我刚收回手,林清逸便过来了,我心里漏了一拍,看向林清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闪躲,我默默把胶囊壳揣进了口袋,把手放到了桌上,让自己看上去底气足一些。
林清逸一落座,看到了已经点好了的咖啡,有些吃惊,随后淡淡一笑,说了一声谢谢之后,轻轻喝了一口,目光看向我,语气认真:“许家阳,你妈妈的事情,我很抱歉。”
“你们那天和她说了什么?”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们前脚走,我妈后脚跳了楼。
林清逸想了想,说:“那天……你爸爸想要和她当面谈谈……离婚的事情,之前你也知道,你妈一直都不肯正视这个问题,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然后……她不同意,我们不欢而散了。没有想到,她会想不开。”
“你们……为什么非要逼她离婚呢?”我握紧了拳,隐忍不发。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林清逸说,“无爱的婚姻也是极其悲哀的,不是吗?你爸爸这些年一直压抑自己,这样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无爱的婚姻何其悲哀,这句话是没有错,可是为什么在他没有出现之前,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父母婚姻之间无爱呢?我爸他是演得多好,又是把自己压抑得多辛苦呢?
是有多不甘,才会在家庭美满一家和乐之际,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和捉摸不定的自由呢?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说,“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力吧。”
林清逸沉默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说:“你高二的暑假。”
“就是他一个暑假都没有回来的那次?”
“是,”林清逸承认得很坦诚,“我一直很仰慕他,因为他的画,我之前匿名买过几幅……那次暑假,我去外省参加画展,他是参与展作的画家之一。”
我问了一个我很好奇的问题:“一年的时间啊,你平时看到我,不觉得心虚吗?”
林清逸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我从来不觉得爱一个人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面前的咖啡杯,冷笑不语。
“我希望,你可以复读,”林清逸说,“你爸爸很担心你,你又不愿意出国,只有复读了,如果你愿意复读,不在民育也可以。你以前不是七中的吗?可以回七中复读。”
我自嘲:“我这个成绩,你觉得复读有救吗?”
林清逸:“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67章 情可以不知所起,恨不会3
因为我存了心思地在拖延时间,所以不着重点地和林清逸说了很多事情,林清逸似乎也察觉了,放下咖啡杯问:“你找我,只是想说这些?”
“都挺值得聊聊的,”我问他,“不是吗?”
林清逸没有说话,手机响来一下,来了短信,他简短地回了两句。我这个位置看过去,是可以看见他备注的联系人的,是我爸发的短信。
我看了一眼手机,我们已经在咖啡厅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了,如果是普通朋友聊得再见都挺正常的,可是我和林清逸的话,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老师,可以陪我去学校看看吗?我想,再回班上看看,因为即使复读我是去七中,以后,就见不到了。”
“好,”林清逸犹豫了一下才答应的,他大概也是能感觉到了我的反常了吧,只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从咖啡厅出来,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路灯已经亮了。从咖啡厅去民育学校,走后门要近得多,我和林清逸从学校后门进去,后门的保安认出了他。
“林老师,这么晚了不回去啊?”保安是六十多岁的大爷,但身体很硬朗,“我记得你刚带完一届高三的啊,还有高二的课吗?”
“陪学生回来看看,”林清逸对人一向温和有礼,学校后勤也好安保也好,对他的印象都是很好的。
保安大叔这才注意到我,笑了笑:“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这毕业了以后难得回来了,看看也好。”
“对啊,”我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们正要进去,保安大叔在后面嘱咐了一句:“九点半要关校门的,你们可得抓紧出来。住校的老师学生都是要登记的。”
“好,记住了,”林清逸回头应了一声,“您去忙吧。”
后门进去之后是学校的宿舍楼,男生女生的一共有四栋,再往里走就是大食堂了,现在已经关了门。校园里路灯比较少,有在路上没有外面街道那么明亮。
路过操场的时候,林清逸突然开了口:“许家阳,我……很抱歉,我不奢望可以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以后,可以顺风顺水,上好的学校,有好的工作。”
我听见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装作没有听见一样往前走。道歉没有用,一点儿也没有,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回不了头了。
民育的高三安排在前排楼,按班级顺序从低到高地排教室,我们高三七班在二楼。高考结束之后便一直空着,连桌椅都是高考考场的样子。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我上楼梯的时候走到林清逸的前面,故意用脚跺的很大声,灯一下子就亮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林清逸,他的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像火烧的一样。
“许家阳,要不还是改天再来看看吧,就是一间教室,没什么好看的,”林清逸开口,“我好像不太舒服,想回去了。”
“都到这儿了,”我看着林清逸,“你觉得,回得去吗?”
林清逸抓得扶手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做了什么大的决定一样吸了一口气,说:“那上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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