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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我的意中人-第6部分

小说: 我的意中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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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旧(1)

  嘉禾努力伸长手去抚平翘起一角的对联,已经是年二十九的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在贴对联挂红灯笼。
  易梦在下面帮着她扶着梯子,嘴里也不闲着:“嘉禾,你昨天出去见宋小朗都不知会我一声。”
  终于把边角贴好,她象征性地拍拍手,去去手上占有的灰尘,“五、六点叫醒你,你肯定不乐意,还不如让你睡懒觉。”
  易梦自知理亏,也就没有再争辩什么,扶着梯子的手紧了紧,她注视着嘉禾,故作欢颜,“嘉禾,我想和你说点儿事。”
  事情都有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一如扎在易梦心底的那无形的针尖如今已悄然成长,成为一颗拔不掉取不出来的刺。
  易梦和嘉禾高中时期分在不同的班级,但是两人打初中起就是形影不离的朋友,高中分班的时候虽说没能在一个班级,但总归是在一个学校的,平时也能见着面,两人来往平常。可是对于女生之间来说,嫉妒似乎是永恒的话题。不知从什么是时候起,她总能听见教室里谈论着“嘉禾”二字的声音,嘉禾的优秀、嘉禾的温柔以及良好的家境。以至后来嘉禾和宋小朗在一起都一度成为一段人间佳话。
  晚上九点下晚自习,易梦知道嘉禾一般是和程简一道回家,所以她在等下课铃声响了后,慢吞吞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只是刚走到教室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就嵌入她的眼眸,他倚靠在门栏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不停地转,全然没了平时的传言中的温柔的模样,反而多了一股地痞的味道。
  他玩味地看着她,眼眸里却尽是沉思。
  易梦收拾纸笔的动作一顿,望着他,她知道接下来这个男孩要说的话必然是关于嘉禾的,只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抛开了放在台面上,她无法适应。
  空荡的教室里,不断在耳边回响的是宋小朗柔和的声音,“易梦,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同样都是层层在伪装,是不是很累。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怎么样。”
  是被迷惑了吗?还是嫉妒早已成魔,她已沦陷。
  嘉禾向来都很依赖她,即使心里有纳闷的事情也会对易梦坦白。只是在母亲的这件事情上,嘉禾犹豫了很久才在一个周末的清晨里,找到她学校的宿舍,在她的房间里抹着泪,一点一点把那些不堪的事情抖落出来。
  嘉禾握着她的手,喉咙早就因为哭得厉害哑了,“易梦,一个好好的家怎么说散就散了呢?”
  是啊,一个好好的家怎么说散了就散了呢,可能是因为上天也嫉妒吧。你过了十几年的人生都是一路光辉,在别人看来前途无限,可是哪有人的一生都是无波折的,总会有坎坷泥泞在前方等着你,等着你一脚深深地踏进去,摔个遍体鳞伤,能怪谁呢?其实谁也怪不上。
  易梦沉默着拍着她的瘦弱的肩膀,那一刻,嘉禾是真的伤心失落极了吧。那一刻,易梦也恨不得拿刀子捅自己,问问自己的心呢,哪儿去了。可是她终究选择了让嘉禾痛,让嘉禾体会痛苦的滋味。
  依旧是在下晚自习后,依旧是在门栏上依靠着的宋小朗,易梦将消息给他后,嫌恶地瞥了他一眼,甚至觉得自己再多看他一眼都是污了自己的眼。
  刚跨出教室,宋小朗伸出手臂拦住她,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易梦,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你自己也一样,别总是觉得自己对嘉禾有多好,到最后不一样骗了她。”
  她恶狠狠地等了他一眼,照着他的脚就是猛地一踩,宋小朗闷哼一声,松开手,由她去。
  不消等很长时间,关于嘉禾的家里的丑事开始在班级上传播,人人都知道,都拿有色的眼镜看嘉禾,甚至没多久都有人就像嗑药了般,肥着胆子跑上前去质问嘉禾。这些事情,易梦都知道,可她始终都沉默着,宋小朗也给嘉禾致命地一击,让嘉禾在最无助的时候失去了最终的依靠。
  那一年嘉禾失去的东西太多,而宋小朗则如愿以偿地拿到文科的第一名,成绩优秀,品行良好,作为保送生将会被保送到国外高就,继续研读。原本易梦也有机会可以报送,她却主动放弃,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看书学习写字。空余时间拿出来去陪陪嘉禾,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易梦哽咽着声音,深深地低垂着眸,“嘉禾,这就是当年宋小朗离开你的原因,对不起、对不起。”
  嘉禾:“快过年了,说这么闹心得话题干什么,都过去了。”她又不是傻,当年的那些事能被捅出去,除了有人泄露出去了还能是谁呢,难不成是哪个邻居左右的看她家不顺眼特意跑学校去大肆宣扬。
  可是多年来,易梦却还坚持陪在她身边,偶尔地陪她胡闹,陪她磋磨时光,一点一点度过艰难的生活,她始终还是没办法失去这个朋友,但是也没能成长到可以原谅背叛,就当是忘了吧。
  嘉禾看了看时间,到该喝药的时候了,她起身走了出去,徒留易梦一个人坐在床边的一角。
  终是忍不住,易梦双手捂着脸,眼泪不停地润湿着双手,怎么擦都擦不完。哭着哭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鼓起勇气说出来了,真好。”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在嘉禾家里呆得太久了,若是往常的话,她或许会赖在嘉禾这里一起过个年。可是今年不了,她或许应该回那个遥远大山某一处角落的小镇里去看看老屋,那栋破旧衰败的小房子里,虽然只有年迈的老奶奶在家,她也该回去探望探望,好些年头不曾回去了,突然的好怀念。
  送易梦走的时候,嘉禾爸一直在不停地劝说,也让嘉禾劝劝易梦,就留在这边儿过年,人多喜庆一些,嘉禾无奈:“爸,易梦也是要回家过年的,你要拦着不让别人回家吗?”
  嘉禾爸暗地里拧了一把嘉禾的胳膊,咬着牙靠近嘉禾的耳边,“易梦回什么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她一个人。”
  见这样子,易梦主动解释:“我回老家,家里面老人都还健在,不用再挽留了。”
  嘉禾爸尴尬地摸了摸光脑袋,笑,“好好好,那就回家过个好年,赶紧的回家咯。”
  嘉禾也附和一声,“新年快乐,有空欢迎回来。”
  易梦笑,恐怕再很难有时间来这边了,工作上的事情还留着一堆没有解决,回去还不吃了她。这样一来也好,总归是要留些时间给彼此之间缓冲一下。
  嘉禾:“再见。”
  “再见。”
  单薄高挑的身影慢慢远去,最后与浓雾融合在一起,隐匿不见。
  送走了易梦,嘉禾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嘴里还泛着中药的苦味,良久不散。她的脑袋里陡然闪现出“蜜饯”二字,想起她买了些蜜饯存在房间里抽屉里,一时忘了拿出来。手机也仍在房间里,完了装兜里。
  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屏幕上却刚好显示收到一条未查看的语音消息。
  易梦沙哑暗沉的嗓音,低低地回荡在嘉禾的耳边,震荡着她的心神。
  “当年程简知道这件事情,他去找过宋小朗,宋小朗一声不吭地被他打得不能动弹,最后送医院了。宋小朗的父母为了这件事情在学校闹了好几次,说是要程简退学,要他赔钱,后来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好像是被学校压了下去,让程简休学了一个学期,程简被保送去清华的资格也取消了,后来也就随着你去了个二类的学校。
  嘉禾,不是所有人都和程简一样。你怎么就不回头看看他呢,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他。”
  那段时间,她是真没注意程简,整天无精打采,思绪沉沉。再者程简也没说,每天上学放学都是按时按点的在学校的门口等她,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依旧是棉质的的白色T恤和黑色的牛仔裤,坐在自行车座上,万年不变的一张毫无波澜的脸,温凉的嗓音总是说着那两个字:“上车。”
  回到家后,也有过奇怪的地方,譬如程爸冷着脸对程简;譬如程爸总是古怪又叹息地瞧她一眼,然后走掉。然而这些对于当时的她来说不是重点,所以理所当然的忽略掉了。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她转身,对上来人的视线,内心的惊慌失措久久不能平静。
  嘉禾望着他,他刚洗过头发,发梢上带着未干的水渍,因着冬天的低温而结了细碎的冰渣子,眼眸里还是带着水润的光泽,竟让她觉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外头仅穿着一件黑色的打底衫,显身材的同时还将肤色显得白皙无比。此刻,嘉禾的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程简是致命的妖孽。
  程简:“借吹风机,家里的坏了。”
  嘉禾呆呆地“噢”,随后快速地拿出吹风机,递给他顺便叮嘱,“快点儿吹干吧,小心感冒。”

  ☆、辞旧(2)

  吹风机的声音在嗡嗡嗡作响,嘉禾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外一只手在程简的柔软的头发上反反复复地翻弄,脑子里稀里糊涂,说好的应该是他自己吹头发怎么就变成了她亲自上阵呢。
  嘉禾只记得,当时像是回放慢动作一般,她盯着程简缓缓靠近吹风机的手,在他将要接过去的那一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来帮你吹。”
  动作定格,程简的手就那样伸在半空中,唯有一双看向她的眸子闪了闪。
  嘉禾干笑,动作迅速地收回拿着吹风机的手,随后从她的书桌下抽出椅子,脚尖在木地板上轻微地摩擦。冲动是魔鬼啊,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啊,咋弄都收不回来。
  温热的风从风筒逸出,随后感受得到手指从发间穿越而过,掌心的柔软、动作的轻柔。身前是嘉禾站立着的身影,挡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人的视线,程简低垂着眸,抿着唇,两只手分别垂在身侧,有水流滴在手背上,然后顺着脉络一点一点地流落到指尖,最后轻不可闻地滴落于地板上。
  他喊:“嘉禾。”
  吹风机盖过他的声音,将他的声音淹没在嗡嗡嗡地噪音之中,他半张着的嘴犹豫半晌,终是归于沉默。等着头发半干了,他抬起手拿过嘉禾手里的吹风机,关掉。
  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房间,两手空空的嘉禾站在一边,程简还坐在椅子上,只是双眸看向她的方向。他眼中是她看不清的情绪,她的胸腔中是紧张到无以加复地心跳。
  就连空气里也处处流淌着紧张,嘉禾的耳朵不由主慢慢烧了起来。这种等待着他说话的过程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和折磨,嘉禾想着。
  程简清缓地声音终于传过来,“六点了,下去吃年夜饭吧。”
  嘉禾:“……”
  赶紧地将吹风机塞进柜子里,她风风火火地冲下楼,耳朵上还有着未退却的红晕。见着嘉禾爸还在厨房里忙活,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端菜上桌。
  嘉禾爸记得程简上楼去,但是没瞧着下来,于是问:“程简呢,不是问你借吹风机去了吗?怎么这么久就都没下来。”
  嘉禾解释:“爸,我告诉你现在的男人比女人吹头发都还麻烦,要求好好捯饬捯饬,吹出一个好的造型出来。有这么一个要求,时间自然就长了。”
  嘉禾爸疑惑地看了自家闺女儿几眼,怎么总觉着哪里有点儿问题。奇怪归奇怪,他手上还拿着锅铲,忙活得很,也懒得去多想。
  万事俱备,只差去外面放鞭炮了。嘉禾早早地就拿着打火机在门外候着,只等着嘉禾爸示意就行。今年不同往年,在老家过年,嘉禾爸特意准备了好几条鞭炮,房子里里外外都张贴着喜庆的大红色,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温馨。
  嘉禾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嘉禾爸的身影,她小跑去大门边,手碰到冷冰冰的铁门,门恰好开了。
  嘉禾爸眼睛有点儿湿润,“女儿,我和你一道儿去放鞭炮。”
  噼里啪啦地声音混合着烟雾以及火星,嘉禾爸的声音听起来浑厚而沧桑:“嘉禾啊,这么多年了,爸爸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和你妈闹离婚也没能顾及到你,给你造成了心里的伤害,当年也没能考上个好的学校。也总是没能好好地抽出些时间来陪你,后来吧想着有时间了,女儿又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我这个老头子要你来陪的话,又耽误你的时间。
  女儿,对不起,一直没能尽到做一个好父亲的责任。”
  嘉禾轻声回:“爸,你一直都是我的好父亲。”她停了会儿才继续,“我也都知道,这么多年来您都不会回家过年,就是因为害怕家里还存留着她的气息,即使已经很多年都过去,可是仿佛只到年关将近的时候,您还是会怀念她。今年不一样,老爸你已经做出决定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远方“嘭”地一声响,烟火四下散开,五颜六色,最后刺啦一声消失于黑暗中。
  “我家的女儿啊,怎么这么招人疼呢。”嘉禾爸仰着头,看天边星云。和过去挣扎了那么多年,耿耿于怀,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了,和过去说一声告别,真好。
  突兀的铃声响起,嘉禾想都没想,接通。里面传来的是宋小朗模模糊糊地呓语,像是喝醉了。说话时连舌头都在打结,“嘉禾,新、新年快乐。”
  停顿几秒,嘉禾淡淡地回:“你也一样,新的一年祝你有个新的开始。”
  那边人似乎清醒了些,说话连贯利落多了,“嘉禾,你还喜欢我吗?”
  还喜欢吗?她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在某一个转弯的街角或者是下一条道路的出口处遇见,她会有什么反应。是大步上前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为什么这么对我,还是假装淡然无谓地擦肩而过?她不知道,可是当她真正遇见的时候,却发现心境是异样的平和,再也掀不起波澜。所以还喜欢吗?喜欢,但那时高中的嘉禾,对于现在的嘉禾来说,宋小朗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物,哪里谈得上喜欢二字。
  嘉禾:“如果我现在说喜欢的话,你会信吗?你不会,因为你清楚你明白,不是所有的伤害都可以被去原谅,去放得开。就算我放下了,我不在乎了,你在乎,你会放在心里,而且对你来说那就是个难以解开的疙瘩,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宋小朗,喜欢你的是多年前的嘉禾,不是现在的嘉禾。”
  嘟嘟嘟,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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