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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但为君顾_生花梦-第61部分

小说: 但为君顾_生花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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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些事情,他也是很晚才略有醒悟,并且走向另一个极端,终于陷身囹圄。
  他在拘留所里没有任何事情好做,无人提审的时候,只能靠着回忆度日。
  他听刑警说,警察调查到刘卉家时,那个呼天抢地说爱他死活不肯离婚的人,却恨不得跳进黄河里洗清和他的关系。
  他倒是很能理解,社会上摸爬打滚许久,他交往过的人组起来够一个加强排,无非是看脸看钱,如果他没有一副好相貌身材,谁的真心会给他呢?这些事他都能看得开。
  他回想自己并不算漫长的人生,回想这些年身边形形□□来去匆匆的人,觉得无比乏味。
  在□□中的他已经看不到任何未来,他这些年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终于换来了些成就和地位,想到这些东西马上将要毁于一旦,他却并不觉得多么难过。
  毕竟那些身外之物,没有的时候眼红心黑,费尽心机也要尝一尝有钱的滋味,反倒等到离那一天越来越近的时候,才发现,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他的一生是幸运的,在他没有钱的时候,却有爱。
  想到他近些年日进斗金的光辉岁月,虽然就在眼前,却觉得模糊不真切,那些金钱也像是纸上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数字。
  而想到高中以前,和君顾朝夕相对、清贫安乐的每一天,他就会觉得心安,他真的很怀念。
  他现在终于有资格像所有事业有成的老翁一样,说一句,我愿意拿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换我回到少年之时。
  他以前对这种话不屑一顾,没想到,还未至老年,他就已经能够感同身受。
  但他不会有机会了,拘留所冰冷的墙壁告诉他,许多错误再无法修正。
  他不怕死,他愿意为之付出代价。
  他这一辈子不曾光明磊落,但最起码要敢作敢当。
  他欠君顾的,也只能下辈子再还。
  可是始料不及,陈慕之竟然力保了他,让他重见天日。
  他不仁不义,陈慕之却仁至义尽。
  陈慕之要做一世的君子,让他做永远的小人,到了这步田地,他不得不服。
  陈慕之不是圣母心,而只是要做一只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即使他不在了,也永远阴魂不散,这是陈慕之的报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陈慕之棋高一招,这一次,他心服口服。
  他本以为君顾会因为陈慕之的事不原谅他,他甚至已经背了无数遍的台词,怎样去解释和承诺,但是没有想到,君顾都听不到这些了。
  君顾昏迷不醒,神志不清,他是个急性子,从来没有照顾过病人,笨手笨脚又心急火燎,两天就急得嘴上气了泡,头疼上火,守在君顾床前的时候,一有风吹草动就以为是君顾醒了,大惊小怪的样子护士看了都害怕。
  君顾不仅没有好转,高烧不退还拖成了肺炎,挂了呼吸机,一天打针输液好几回,整个人让折腾得更是没了一点生气。
  唐鉴没想到病情会这么严重,看着君顾越来越虚弱的样子,他又急又怕却也无计可施。
  每天晚上七点后君顾输完最后一部液,唐鉴就弄了热毛巾给他擦擦身子,看着他日益苍白消瘦的样子,唐鉴一口气堵在心头,憋得越发难受。
  唐鉴小心翼翼地拉着君顾的手擦了擦,君顾修长瘦削的手上尽是针眼,因为每天要挂营养液和抗生素,手背上的针眼密密麻麻,血管几乎都要肿了起来,唐鉴伸出手摸了摸那看上去无比凄惨的手背,突然觉得很伤心。
  他垂着脸坐在床头,想要握紧君顾的手,却又怕弄疼了他,他呼出胸中一口浊气,一向薄情寡义惯了,现在这样心如刀绞的样子让他极度的难受和惶恐。
  他觉得这世界可真是奇怪,像他这样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人,却总是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而本该是由他来付出的那些代价,却全都报复到了君顾身上。
  每次他犯下的错,他做下的恶,他反而能置身事外,却全部都要由君顾来承担代价。
  现在君顾已经被病痛折磨的脱了形,一张脸消瘦苍白,两颊陷了下去,下巴尖细得没有一点肉。
  唐鉴抬手轻轻撩开君顾额前过长的头发,看着他漆黑的眉睫,了无生气的憔悴脸庞,难过地握紧了手中的毛巾,手背青筋暴起,他一向不是什么心理强大的人,已经有种无力负荷的感觉。
  照顾君顾的初期,唐鉴还有些急躁毛糙,有时对待护士态度也很不好,接个电话都要一肚子火把电话那边的人无缘无故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时日一多,君顾高烧渐退,胃出血的症状也减轻了,却还是迟迟没有醒来,他百般焦急也无济于事,终于被磨得没了任何脾气。
  

  ☆、天道好循环

  大年三十那天,刘卉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看看女儿,唐思也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有些想他。
  唐鉴下午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开车送到了以前的家,往年他和刘卉都要回刘卉老家过年,今年刘卉不想回老家面对三姑六婆对她离婚的事的缠问,就和女儿单独留在了B市。
  两人再次见面,刘卉在唐鉴入狱时曾极力撇清关系,所以现在再见到安然无恙的唐鉴,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两个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有些尴尬。
  唐鉴和唐思有些生疏,自打离婚,他也确实没有怎么照料关心过唐思,但是唐思却还是很愿意亲近他,他一来了就缠他胳膊上不松手。
  和唐思玩了一会儿,天色渐晚,刘卉要准备晚饭了,他才起身推拒了。
  刘卉和唐思看起来挺失落,但是唐鉴还是在天黑之前开车走了,风尘仆仆回到了医院。
  唐鉴进了病房,开了一盏灯,屋内静悄悄的,唐鉴把手里买的一些东西放下来,脱掉了带着寒气的外衣,坐到君顾床边。
  君顾的嘴唇苍白干裂,他急忙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擦了几遍。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唐鉴拿了买来的大石榴开始拨了起来,他近来和君顾呆在一起的时候无视好做,就喜欢上了剥石榴,毕竟剥这个东西费时费事,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一边剥,一边听着外面已经依稀传来稀稀拉拉的炮竹声,隔壁的病房住了个老干部,不少亲友和部下来陪他看电视聊天,从他们这里可以听到笑声。
  唐鉴叹了口气,自说自话道:“哥,我们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过春节了……”
  “以前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过年了,你就会拿攒下来的钱买些我爱吃的东西和一些小烟花,每天吃完年夜饭缩在床上看电视,深夜出门放烟花,然后十二点回到家,你总会准备一份小礼物给我……”
  唐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慢慢红了,低声道:“这些年,都是我的错。”
  “我结婚后那几年,逢年过节,总是留你一个人,你一定很孤单吧?”
  唐鉴擦了一下眼睛,强颜欢笑道:“咳,突然很想回到以前了,穷一点也没关系……”
  病房里悄无人声,除了呼吸机偶然发出“滴滴”的声音,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唐鉴困倦地垂了眼睑,放下了手上剥了一半的石榴,从地上的袋子里取了一条围巾出来,放在君顾胸前比划了一下,笑道:“哥,我给你买了新衣服和围巾,你冬天最怕冷了,手脚都很凉……这个颜色,你戴着很好看的……”
  唐鉴抱着君顾小半个手臂,蜷缩着脊背趴在床边,像一只大犬一样。
  唐鉴笑了一下,自顾自说道:“哥,其实你不醒来也好……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你也不会拒绝我,不会离开我了……”
  唐鉴闭了眼睛,感到一阵疲惫,趴在床边很快地就睡着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外面烟花炮竹声大作,唐鉴一下子被惊醒,目光茫然地盯着窗外姹紫嫣红的烟花。
  看了许久,他终于回过神,看了看手表,又把目光转向君顾。
  手脚因为刚才别扭的睡姿有些发麻,他站起身子,望向君顾,俯身轻轻地抱住君顾,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发,柔声道:“哥,时隔这么久,又可以和你一起过年,我很开心……”
  “哥,新年快乐……”
  四月初,春天的时候,因为政策放宽,唐鉴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他作为大股东,不怎么操心,也赚了个盆满钵丰。
  公司前景很好,接触的人非富即贵,他也更加地明白,钱原来只是一个概念,即使现在赚的钱放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但是如今却不算什么,在他的社交圈里,比他有钱的人数不胜数。
  奔波折腾了这么许久,如果只是追求钱的话,似乎是条永无止境的路,他觉得很是乏味。
  休息日的时候,唐鉴很少出去应酬交际了,每天泡在医院里,一身消毒水的味道。
  君顾因为长久的昏迷不醒,身上的肌肉出现了萎缩的症状,他每天都要和按摩的医生学学手法,闲来无事就要帮君顾按按。
  今天按摩了许久,他斟酌着力道,怕太大力气弄疼了君顾。
  按完的时候他自己都出了一层薄汗,坐在床头灌了一杯水。
  休息了一会儿,唐鉴又取了一只柚子,一边掂量着准备剥皮,一边对着君顾自言自语地说些生活工作上的琐事。
  把袖子皮往垃圾桶里投的时候,不小心扔到了地上,唐鉴弯下腰准备捡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衬衫角被拉住了。
  唐鉴一下子脊背僵硬,汗就从头上蹭地一下冒了出来,他弯着腰,手指搭在柚子皮上,一动都不敢动。
  拉着他衬衫角的手指轻微地用了一下力,他听到君顾嗓子里发出低哑的声音。
  像是顷刻间被一壶冷水浇醒,他猛地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君顾,抖着手扯掉了君顾的呼吸罩。
  君顾难受地偏了一下头,悉悉索索地喘气声微不可闻,长长的两排睫毛抖了片刻,眼睛睁了开来,幸好屋内拉着窗帘,光线不是很强,他很快适应了过来,茫然的眼神转到了唐鉴身上。
  唐鉴一下绷紧了身子,局促地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捧着个剥了一半皮的柚子傻大个一样站着,愣愣地盯着君顾。
  君顾有些不适地挪了一下身子,长期没有动过,手脚都是僵硬的,身体麻木地不像是自己的,他奇怪的“嗯?”了一声,长久没出声,声音也有些沙哑低沉。
  君顾皱着眉头望向他,拉紧了唐鉴的衣角,虚弱而低哑的声音唤道:“慕之……”
  唐鉴手里的柚子“啪”地一声摔了下去,滚到了远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君顾,浑身战栗,他浑身肌肉紧绷,抑制了许久,终于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弯下身去,扶着君顾的肩膀,和他对视着,像是在确认一样,他声音略带颤抖地问着:“你看清,我是谁?”
  君顾难受地一手摁着额角,一手扶着唐鉴的肩膀,不疑有他地唤道:“慕之,给我一杯水……”
  唐鉴脸色刷地一下变白,神经反射一样,蓦地松了手,一时之间他如遭雷鸣,大脑都是眩晕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踉跄着向后退去。
  

  ☆、如梦

  君顾皱着眉头望向他,拉紧了唐鉴的衣角,虚弱而低哑的声音唤道:“慕之……”
  唐鉴手里的柚子“啪”地一声摔了下去,滚到了远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君顾,浑身战栗,他浑身肌肉紧绷,抑制了许久,终于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弯下身去,扶着君顾的肩膀,和他对视着,像是在确认一样,他声音略带颤抖地问着:“你看清,我是谁?”
  君顾难受地一手摁着额角,一手扶着唐鉴的肩膀,不疑有他地唤道:“慕之,给我一杯水……”
  唐鉴脸色刷地一下变白,神经反射一样,蓦地松了手,一时之间他如遭雷鸣,大脑都是眩晕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踉跄着向后退去。
  唐鉴绞紧了眉头,咬着嘴唇,他本想高声质问君顾,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慌。
  片刻冷静过后,他撩起额前碎发,捂着脸喘了几口气,恢复了理智,才注意到君顾难受地蜷缩在床上,发出细微的□□。
  唐鉴顾不上别的,赶紧回到床边,一边按呼救铃,一边抱起蜷缩成一团啃着自己拳头的君顾,他钳制着君顾的手,把人塞进被子里躺好,又把他紧攥的拳头掰开,自己握住,他拿过床头的凉杯,倒了一小杯水在一次性纸杯里,喂君顾喝了一些,放柔语气哄劝道:“不要乱动,休息一下,医生马上就来。”
  君顾攥紧了唐鉴的手掌,不停地摇着头,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怎么了?……慕之,我怎么在医院……”
  唐鉴一把遮住君顾的嘴,眼睛发红,见鬼一样的盯着君顾,一股怨气直冲脑门,却又不得发作,气得他浑身发抖。
  医生很快过来,唐鉴被拨开,医生做了细致的检查和询问,因为君顾刚刚清醒,身体还很虚弱,没说几分钟的话,便又昏睡了过去,护士又给了吊了一瓶盐水。
  唐鉴尾随着医生出了病房,走得远了一些,他才克制不住地质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在做梦吗?怎么会把我认成别人?!”
  看着唐鉴气势汹汹,红着眼攥着拳头大声呵责的样子,医生皱着眉头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你别激动,他在昏迷前一段时间内,精神状态就已经很不好,神经脆弱敏感,加上后来的刺激,陷入深度昏迷,高烧不退,神智不清,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前期的病情是否对他的大脑造成了影响,不过即使不是这样,就我们初步来看,他有着极大的心理障碍,并且出现了间断性失忆和记忆紊乱的情况。”
  唐鉴像是穷途末路却又无计可施的野兽一样,顺着墙壁蹲了下去,他揉着额头,失神地盯着地板,问道:“他会恢复吗?多久才能恢复。”
  医生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们会进一步观察,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们治疗期间确实没有发现君先生有脑损伤和脑积血的现象,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心因性失忆,应该是由于重度的打击,出现个人意识、认同和行为协调的暂时性改变。因为君先生有营养不良和低血糖的病史,最近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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