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坟墓欢迎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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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尾指与掌心相连的地方,有着一层薄薄的茧。
应当是使剑的,纪泽猜想。
他有个关系很好的战友就是使剑的,在手上的这两个位置有着明显的茧子,而像他这种常年与枪打交道的,虎口内侧和指腹处全是茧,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个人像是察觉了他的目光,缓缓地睁开眼来,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
纪泽也不尴尬,一点没有偷看别人被抓包的自觉,还颇为自在地勾了勾唇,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纪泽。”
那个人抱着手臂,一点也没有表示,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过了半晌才转过头去,又闭上了眼,冷淡道:“沈星文。”
纪泽也不恼,自若的把手收回来,转头看着车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路越发的窄,最后只能容下一辆车勉强开过去,连错身的余地都没有,现在要是有一辆车从对面开过来,他们就只有下车步行了。
但这样的山区,除了这些人,想必也不会有谁无聊到开车到这里来。直到天完全黑透了,他们才将车停下了。
纪泽原本以为又是像以前一样,在原地休整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再次启程,但是他甫一下车,就发现了不远处点点的火光,橘红色的,像是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
郑乾走过来和沈星文小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些什么,郑乾才领着大家往里面走。
身后还跟着几拨人,和他们的队伍离得稍远,之前纪泽就发现了,他们和郑乾好像不是一路的,但是又维持着相安无事的表象,暗地里貌合神离,各自防备。
纪泽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就跟在沈星文身后往前走,脚下深一步浅一步,这群人却没有发出多少声响来,保持着相当的速度。他之前看到的火光越来越近,不出意料,果然是一个小小的村落,郑乾率先走了上去,和守在村口的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带着他们往里走。
屋子里的人纷纷伸出脑袋来,和这些人打招呼,甚至还有小孩儿跑过来找郑乾要糖吃,队伍中的人也一副很是熟络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来过多次了。
郑乾一直在小声地和那个应该是村长的人交谈着,直到他们走到村落的深处,一排房屋整齐地伫立在那里。
纪泽借着房前跳跃的火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些房屋都还很新,至多不会超过半年,旁边的树木都还保留着新伐了的痕迹。都是些百年的巨树,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树叶已经腐朽了,枝干还存遗着先前的风骨。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跟着队伍走进屋子里,这些人显然对这里十分的熟悉,一进去就各自找了房间睡觉去了。这一路过来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过,像纪泽和沈星文这种,整天待在车上打瞌睡的倒不觉得,那些轮流开车的人却是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和郑乾带来的这些人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交代了什么,无论他怎么跟别人搭讪,那些人都只是摇头,然后离他远远的,和他有着相同待遇的还有另一个人,一路上坐在他旁边的沈星文。
所以,沈星文也是和他一样,被郑乾另外请来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疑问,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好好地洗了一个澡。这几天一直都在赶路,让有点小洁癖的纪泽有些受不了了,虽然以前当特种兵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那时是迫不得已,现在却是没事找事,性质不同,心里的厌恶程度也不同。这么几天下来,他觉得自己都要馊了。
直到吃了晚饭之后,躺在了床上,纪泽才慢慢开始想这件事情。从这个村子的迹象来看,郑乾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甚至这些房屋就是因为他们才修筑的,或许他们给了这个村落的人什么利益,让这些人接纳了他们。
所以郑乾此次行动是早有预谋的,或许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但是一定没有成功,所以他才会再来。至于他对老爹说的那些理由,简直就是屁话,纪泽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哪有出来玩还带这么多人的傻逼?
纪泽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个猜想,而且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不然他们没必要在一个深山老林的村子里花费这么多的功夫。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郑乾为什么非要让他来?他身边的人没有哪个是善茬儿,特别是那个沈星文,浑身都透着阴寒的煞气,哪个都比他这个特种兵要靠谱,为什么他会这么执着于找他来?
纪泽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次可真是上了贼船了,要是他老爹知道这次有可能把自己的儿子交待进来,还会不会坚持要他来?
不过当初把他送去军队里都舍得,现在怕也是不会手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
☆、灵均(二)
纪泽那一瞬间生出了立刻跳窗就跑的念头,但是光从之前司机对他的防备就可以看得出来,郑乾其实一点也不相信他,现在他要是想跑的话,无异于自讨苦吃。他只有一个人,而郑乾那边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沈星文,寡不敌众。
强自按下了心里的愤怒和不安,纪泽早早的上床睡了,这个时候要想的不是怎么逃跑,而是怎么活着回去,他可不想这么些年枪林弹雨的活下来了,却被不明不白地交待在这里。
在这里休整了一夜,他们就又准备启程了,而且剩下的路,悍马是开不进去了,只有靠步行。纪泽明显地感觉到了他们的紧张感,就连之前那个看不出深浅的沈星文,都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
郑乾走在所有人的中间,看神色也不怎么放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非要让他和沈星文走在他的旁边。沈星文他可以理解,那个人光是看着就能觉出危险来,但现在他手上连一颗子弹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自己很值得信赖了。
纪泽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暗暗把这只老狐狸骂了个狗血淋头,都这种时候还不告诉他,是要等到了墓里才恍然大悟,哦,大侄子,忘了告诉你,咱们是到墓里来探险的,之前给忘了?
但是郑乾不说,他却不得不在意,这些人都是来了无数次的了,只他一个人是连北都找不着,就这么进去不是去送死吗?
他对着走在他旁边的沈星文笑了笑,问道:“看这条路是经常有人来的样子,你们来过吗?”
沈星文摇摇头,冷淡道:“没有。”
纪泽挑了挑眉,自动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没有来过,不代表这些人没有来过。瞬间恍然,原来也是郑乾请来的外援啊,难怪之前总是被排斥在外面。
这时旁边的人许是嫌他吵,但知道他和沈星文是郑乾特地请来的人,也对之前郑乾忽悠纪泽的那些鬼话不了解,开口对他们解释道:“之前的确是来过,但是这林子太古怪,我们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那个大墓,倒是在这里折了不少人。”
见纪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那个人仿佛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把之前的经历跟他们说了,将这条树根丛生、草木疯长的路形容得犹如地狱一般,说什么古怪的虫子啊,遇肉则入,食肉饮血,片刻之间便可将人噬得只剩一张皮,至于还有什么会吃人的树,会吸血的鬼藤,把跟在他身后明显是新加入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走在前面的郑乾咳嗽了一声,原本有些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明显都提高了警惕,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
纪泽虽然面上一副安然的态度,脚下却变得十分的小心。他之前为了任务,经常会在丛林里面活动。在森林里面,特别是这种杳无人迹的地方,是最不可大意的,因为在某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极有可能就隐藏着某种可以致命的东西。或许是毒蛇,或许是凶猛的虫子,也或许是可以吃人的植物,小看大自然,是会付出代价的。
郑乾之前带着这么多人,连人家的墓门都没摸着,这次还指不定能不能竖着回去呢。
一行人全都提心吊胆,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听得见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很快,之前令他们伤亡惨重的路就走过了一半,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纪泽看似放松,实则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右手一只松松地搭在腰侧的军刺上,随时都能爆发。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郑乾,觉得这个人真是应了他这个名字,要钱不要命,白生了这么一副儒雅君子的模样。
看这些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找到了办法对付他们所说的那些虫子,多半郑乾是想用人命去填出来的,为了钱做到这种地步,倒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他突然就有些佩服这些人了,在见识了那些东西之后,还敢再来,而且还是愈挫愈勇,要知道当初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株食人藤,之后都绕着那里走呢——虽然后来他仗着人多势众,一把火把它给烧了。
但显然,这里并不是可以人多势众的地方,照那个虫子的凶残程度,来再多的人也是白搭。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进到这么深入的地方,一时所有人都有些激动,觉得今天可能是撞了大运,遇到这些东西回老家的好时辰,但是却没人敢懈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
纪泽表情带着几分闲散,跟在沈星文身后,突然眼神一凛,凌厉地扫向身侧,原本插在腰侧的军刺瞬间就出现在了手中,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再看沈星文亦是,在纪泽做出反应的同一时间就拔…出了剑,剑锋带着丝丝的寒气,气势逼人。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掏刀的掏刀,拔枪的拔枪,皆把火力对准了右边。
一时寂静无声,连草丛里的虫鸣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是被这凛冽的杀气给震慑住了。
旁边的树叶微微一动,被一只细白的手拂开,露出一张冷艳的脸来,众人的心先是一松,再是狠狠地一紧。出现的是人,让原本做好准备看见不可思议怪物的众人心防骤降,但在这个地方出现了人,还是这样绝色的美人,就不得不让人再多生出几个心眼了。
特别是,美人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纪泽握着军刺的手紧了紧,这些女人也是冲着里面的墓来的?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他一个人,跟在身后的其他几拨人很快就围了上来,“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女人看也没看他,面无表情,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人群中找什么似的,语气也冰凉得不似活人,“不关你的事。”
“呵,不关我们的事?”说话的人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咱们现在有正事,你们这些婆娘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
那个女人这才挪动了眼眸看他,眼神冰凉,“我也有正事。”
那个人还想再说,就被身边的人抬手阻止了,“你们也是为了那个墓来的?”
领头的女人继续冷着脸在人群中找着什么,没有说话。
但识时务的人总是不多的,很快就有人出言挑衅,“这倒是奇了,这种事情让一群软乎乎的女人来做,怎么?是要在摸宝贝的时候顺便色诱一下墓主么?”
四周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领头的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无表情地一一辨识过在场人的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纪泽的脸上。但片刻之后,她就将目光挪开了,和身后的女子交谈了两句,那个女孩子也抬头看了纪泽两眼,对她点了点头。
纪泽眉头微微一动,看他做什么?
那个女人这才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唇角的笑纹放在一张僵硬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奇怪,“我们一起走。”说完就带着人走到了纪泽旁边。
先前嘲笑的人发出一声嗤笑,“凭什么你们要跟,就得让你们跟?你们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你……”
那个人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飞过来的东西堵住了,他“呸”地一声吐出来,正要破口大骂,却差点被地上的虫子给吓得坐到地上去,“啊!”
周围的人一下散开,如临大敌。
那个人大叫起来,“虫是从那个女人手里飞出来的!她们是妖女!这些虫就是她们招来的!”
纪泽旁边的人“唰”地散开,除了沈星文还抱着剑站在他旁边,就只剩那一大群女人了。刚才还和他说话的人正举着手枪,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或者说是对着他身后的女人。
领头的女人缓缓地踏前一步,站在了纪泽的前面,其他女人围成了一个圈,隐隐地把纪泽护在了里边。
她手腕一翻,一只虫子就出在在手心里。
周围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这种虫子给吓怕了,那个女人拍了拍手,那只虫子就从她的指尖上消失了,她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平板没有丝毫起伏,“守墓的食尸蛊,和我们一起走,这些虫子就不敢过来。”
众人半信半疑,郑乾一步踏了出来,“当真?”
她下巴一抬,“骗你作甚?”
郑乾一笑,“好,”他向身后的人一招手,“走,请诸位小姐前面带路。”他带来的两张王牌都在对方手上,此次能不能进去就都在他们二人身上,要是让他们两个被这群女人带走了,那他倒不如直接就打道回府算了。
而且看这些女人着实不简单,能借着她们进得墓穴也好,至于她们是否会成为威胁,这是进去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之前提出质疑的人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果断带着人跟了上来,谁知道待在那里那些虫子会不会卷土重来?倒不如跟在这群古怪的女人后面,看她们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灵均(三)
因为他们之前都没有进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后半段路也只有跟着那群女人走,郑乾走得放心大胆,倒是跟在后面的人质疑了两次,说她们的方向不对。
为首的女人连头都没有回,径直地往前走,摆明了一副不愿跟就自己走的模样,那些人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当真就一点事都没有遇到,很快就穿过了那条枝桠横生的小路。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们集合清点人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口舌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