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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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聪蹲在地上侧头瞟我:“为什么叫何芒?”
我想了想,大概是……
何必需要光芒?
我保持了沉默。
宁聪说:“那就叫小阳吧。”
我没说话,转身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才迈了两步,听见宁聪站起来的动静,他说:“小芒,宁明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他下楼梯摔到腿了,我回去看下他。”
我说:“你去吧。”
宁聪问我:“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我撑着墙转身看他,看见宁聪穿着睡衣站在玻璃门处,窗外的天有些阴,关着窗户也能听见外面风声呜呜,我看见宁聪削瘦的身体,这么好几个月时间宁聪也跟着我瘦了些,我朝他笑了笑:“你有没有考虑穿一套类似兔女郎的衣服跟我睡觉?”
我看见宁聪又笑出了个堪称慈祥的微笑:“我当我没听见这句话。”
我走过去,衬着这冬季末日般的景**难自禁地在宁聪脸上吻了下,然后告诉他:“好吧,我希望你天天开心,宁聪。”
当天下午宁聪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告诉我说让我好好养小阳,他说让它活下来。
我说好。
第15章 15
宁聪过完整个春节后才回来的,我猜宁明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摔断了腿,他只是想让宁聪回家过春节,来展示他自己缺失宁聪许多年的父爱。
毕竟他什么都得靠着宁聪,我觉得他以己度人想着的一定是如果不时刻跟宁聪保持联系,那么宁聪便会撇下他这个丝毫没有尽到任何父亲责任的父亲。
他根本不了解宁聪。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宁聪。
小阳在宁聪离开的日子里飞速成长着,养一只猫对于人生的意义大概等同于会莫名其妙地对生活期待了起来,看着这个小东西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
看它在每次睡醒之后爬到自己身边,仰着脑袋喵喵地求抚摸。
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的夜晚会有一个温暖、带着心跳的东西静静地卧在你腿上。
甚至偶尔跟你吵架或是打架。
让生活突然就有了期待。
宁聪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摸着猫毛,宁聪啧啧了两声,最后好似还是决定在新的一年第一句话还是得给祝福,他便说:“新年快乐,小芒。”
趴在沙发上的小阳站起身子看了看进门的宁聪后好似丝毫不感什么兴趣般地又缩回了身子。
宁聪穿着一身厚厚的大衣,脖子上围的围巾还是我许多年前顺手买的,我本来也有一件,不过这么些年来住的地方换了不少,许多东西便也找不着了。
他还拎了个箱子进门,关门换鞋的时候说带了不少特产回来。
我想肯定不是带来给我吃的,我对所有标上特产标记的东西都深恶痛绝,它们就像是所有地方车站附近的特产超市,宣扬着你走了你要带点关于你在这个城市的记忆离开。
但是这个打下特产烙印的记忆分明又十分劣质,它把你鲜活的记忆弄的又失真又失色。
宁聪打下他的行李箱,蹲在地上收拾自己带着的东西,嘴里吐槽:“几天不见小阳是不是都不认识我了。”
小阳这个名字从宁聪嘴里吐出来对我来说总有些违和感,我换了个电视台,里面播放着历年春晚精华小品混剪,告诉他:“你指望一只猫能记住你多久?”
宁聪把他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地上:“我待会儿去给楼上楼下送点特产。”
我便跟他一一数来即使是他不在的这短时间内,我的生活也没怎么停歇过:“隔壁阿姨大年三十让我去她家吃年夜饭被我拒绝了。”
宁聪哦了一声,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点东西放在他一堆堆分好了的特产里面:“我正好给他孙女带了些糖。”
我说大年初一我就被楼上楼下来拜年的人给吵醒了。
宁聪应了一声。
我继续道:“还有你那几个牌友前几天晚上来这里说是给你拜年来着,约你有空打麻将。”
宁聪笑了声:“哎,回头拿几包烟给他们抽抽。”
我想,社交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压力颇大,我总觉得这形形色色的人在简单的交流间,其实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副假面。
例如那些来给我拜年的人,他们给我发烟说小何啊新年好呀,恭喜发财。
我得回上一句同好同好啊。
然而对于他们好不好这件事情我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对陌生的关心总时常保持着尴尬。
我不喜欢打扰别人,当然也迫切地希望着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
我喜欢冷漠而饱含距离感的任何浅淡的关系。
偏偏宁聪跟我相反,他好像对于这种群体的社交十分热衷,每一个朋友都是真朋友、每一个朋友都掏心掏肺真心对待。
而我大学读了七年算来算去也只有萧则一个朋友而已。
但是我们现在也长时间未联系过了,我连基本的过年过节短信都懒的给他发。
宁聪回到家里坐也没坐一下,就忙不停地去维系他的邻里关系去了。
小阳像是睡醒过来,它抱着我的手想也没想的就拿它新长出来的牙对着我的手便是一咬。
小奶猫很烦,它完全没轻没重,抓着人的手便当成玩具开始磨牙,就连睡着的时候它一时兴起也会凑到你身边把你给咬醒。
这只猫就像宁聪一样,有时让人爱的心痒痒有时让人恨的牙痒痒。
我开始考虑跟宁聪商量着干脆叫这只猫宁聪吧或者小聪?
等宁聪热情洋溢地再次进家门的时候他已经顺利的完成了他维系邻里关系的任务,甚至还抱回了不少吃的东西。
他把自己抱了满怀的东西撒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伸手把趴在我身边睡觉的小阳抱了起来,小猫跟大概是真的忘记了这个把它从垃圾桶捡出来的救命恩人,它连挠带踹地从宁聪怀里逃掉了。
宁聪盯着猫撒腿跑回房间的屁股啧了啧嘴:“才几天没见啊,连救命恩人都忘了。”
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也叹:“大概对于猫来说生命是谁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养活了它。”
宁聪侧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装模作样地叹出了口气:“小芒啊。”他说着脑袋压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只觉肩膀一沉,看了眼他的脑袋顶:“怎么?”
宁聪抬起头,半眯着眼睛,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端详什么东西似地看我,隔了一会儿,我竟然听到他吐字清晰地说出一句:“来亲下。”
我看着他,保持怀疑:“你疯了?”
宁聪摇头好似十分无奈的样子:“你也太不可爱了,小芒。”
然后我就贴上了的唇,轻轻地咬了一下告诉他:“你可爱就好了。”
宁聪松了我就开始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话,等他笑声好不容易停下来,伸手掐了下我的脸,然后问我:“你前段时间跟我说这附近那个有名的寺庙?”
我问:“怎么?”
宁聪说:“明天上山拜拜菩萨。”
宁聪无缘无故回来说要拜菩萨,这不由得让我怀疑起来:“怎么,宁明快死了?”
宁聪伸手给了我脑袋一下:“好着呢!”
那我实在想不到宁聪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去寺庙了,随后就听到宁聪说:“你不是说你在那里拜过吗,我去看看。”
这种事情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连宁聪有事没事让我去爬山这种事情都从未以正常的态度拒绝过,更何况这件事,我便点头应了声。
宁聪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电视里小品生搬硬套着一些网络上已经过时了的段子,宁聪嘟囔着:“累死了,我洗完澡就去睡了啊,你也早点休息。”
我说好。
宁聪又嘟囔起了些家里长家里短的事情。
大概是什么看我十几天没见是不是没有克制饮食啊、明天早上早点起床、隔壁阿姨家孙女今天去看好像有些生病了、楼上相亲的那位女士好像已经开始谈起恋爱了。
一切都不好不坏。
世界仍在往前走着。
新的一年,万事大吉。
第16章 16
那寺庙并不远、山也并不高,庙是老庙听庙里的师父说有个五六百年的历史,据说前任方丈还是佛学会会长。
所以山上总是香火不断,我们租车上山的时候能碰着不少上上下下的车。
盘山公路弯弯绕绕,我跟宁聪在车后座左摇右摆,下车的时候宁聪丢了我一个围巾,他说虽然山不高,还是比山下冷的。
天倒是是个大晴天,阳光撒在入门处的池子里熠熠生辉。
不过今年整个冬天都挺暖和,好像一直就没有彻彻底底的的冷下来过。
我跟宁聪站在门口的时候见一只小黄狗躺在地上晒太阳,优哉游哉的样子,宁聪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之前在哪给我拜的呢?”
这里菩萨这么多固然是一个一个的拜过去了,我真不知道宁聪在说些什么鬼话。
有谁进寺庙拜菩萨还挑着拜么。
宁聪大概是接收到了我心底的鄙夷,他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有师父桌前放了几捆香,宁聪讨了几根,又匀了我三根,在佛堂前拜了拜出来插在了香炉里。
我捏着三炷香,像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弯腰躬身。
希望宁聪能够岁岁平安。
下山的时候,车还没到山脚的时候宁聪就跟司机师傅说把我跟他放下来,他说他下来走走。
寒冬腊月的,再是葱郁的山也显得有些萧条了,宁聪站在路边看着汽车一脚油门缓慢地往下开走。
我猜宁聪应该是有话想跟我说,便十分配合着跟他下了车。
果不其然,宁聪走了两步踢了踢路边的落叶,突然带着点怀念的语气怀念起往昔来了,宁聪说:“我还记得好多年前你给我寄过一片叶子呢。”
是,还写了一堆情话呢。
现在想来还觉得蛮臊的,假装没有听懂宁聪在说什么,四顾着望了望这条盘旋着的盘山公路。
接着便听到宁聪笑了声,我就知道宁聪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我,我听见他嗤笑了一声,慢腾腾地继续道:“写了一大堆狗屁不通的东西。”
我喂了他一声:“陈年往事你说个什么劲,还不是年少不懂事。”
宁聪蹲下身子捡了片叶子站起身后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他问:“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我思考了一下,告诉他:“想你。”
我听见宁聪笑了一声,他丢下那片也叶子,侧头看我:“那现在呢?”
我看了看他,如实相告:“想你是不是破产了?”
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那段时间他还挺忙的,他说要把自己的皮鞋厂以及房子压到银行去贷款建什么房子,忙里忙外的贷款、忙里忙外地托人找关系。
宁明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宁聪做事的,当时宁聪的赚的钱已经够下半生无忧了,宁明不舍得冒这个险,他又是拿自己老了来说事又是拿宁聪已经跟何少雯已经结婚了要生小孩好好过日子来说事。
宁聪要是听得了劝那么宁聪就不是宁聪了。
宁聪不仅压了自己房子、厂子甚至还找了民间借贷组织。
明明当初忙成那个样子,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直到我离开那天早上好像是自我毕业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然后我便走了。
想宁聪现在天天这么闲的、没事爬爬山、在家做做饭、逗逗猫,指不定就已找回了解放前。
好在我近几年花钱的步伐大大地停下来了,宁聪往我银行卡里打的钱能够我活好一阵子了。
宁聪却在那边笑了声,一副谦逊无比的样子:“哎老天爷赏口饭吃。”
我瞥了他一眼,看他一副虚假谦虚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恨的牙痒痒。
我想宁聪这个人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他高中没读完去工作,没成年也找不着什么像样的事情做,他在工厂干过流水线、在工地做零工给人砌过水泥。
后来成年了没个什么学历穿着一身廉价的衬衣去卖过二手车,最后在一家皮鞋厂跑销售还挺受老板喜欢,无奈皮鞋厂不景气,随时要倒闭关厂的样子,宁聪便东凑西拼着不知道哪里刷来好感度硬是盘下了这个快倒闭的皮鞋厂。
又恰好那几年开网店挺流行的,宁聪便把厂子缩减,开始专注于在网络上弄个什么厂家直销,他买了很多广告,花钱让人刷过数据,网店便做起来了。
经济稍微宽裕了些的时候宁聪便开始执着于买房,那个时候也没有个什么限购政策,宁聪几乎把自己赚的钱都拿去了买房。我觉得房价这个东西就是每年都说要跌要跌但是从来就没正经的跌过,所以宁聪也从来没赔过。
等他手里攥着不少房了之后他又开始想起要建房子,最后整个皮鞋厂连带着他所有的房子都压在了银行,贷了款东奔奔西走走就搞起了房地产,就现下来说应该还算是风生水起。
我确实觉得这是老天爷赏宁聪饭吃,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什么波折就发家致富了。
我没说话,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实在没资格在这方面说出个什么东西来,我从头到脚就没正经赚过一分钱。
就看见宁聪在我前侧前方走着走着像是突然觉着惬意了起来,他抬手伸了伸懒腰,我看到他被拉长的腰线,模模糊糊地想着没有这一层厚重外套的样子。
宁聪伸手撑了撑腰,我才想起他说他车祸撞到过腰。
我伸手过去贴了贴他的后腰:“腰疼?”
宁聪侧头看了我一眼,他面部表情显得有些过度活跃了,我见他眉头一挑,露出了笑来:“回去跟我按摩?”
我说:“可能按着按着腰更疼了。”
宁聪仰着脑袋笑了下,好一会儿我才听见他继续道:“小芒啊。”
我应了声。
他说:“你看我已经来看过了你给我的其中一个生日礼物了,那还有两个呢?”
第17章 17
过元宵节那天,宁聪罕见地让我吃了两个汤圆,他意在团团圆圆便也没怎么顾忌着糖分以及我的体重。
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着宁明那个糟心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