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友-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莫名的,封白颤抖了一下,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自己便只为一个人而活。
第30章
临上飞机前,来送他的薛哲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了句保重。
后者点了点头,却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爱吗?”
封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迷茫,看的薛哲胸口发堵:“你说呢?”
“我不知道……但我已经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偏了偏脑袋,去看头顶亮到刺眼的灯光:“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不计代价、不求回报……可我清楚,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就像你说我享受操控一切的感觉一样,在我看来,萧厉是我的东西,弄坏也好,呵护也好,都只能是我来选择……”封白的语气愈发阴沉,他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后来逐渐带上了些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情愫:“所以他不能死。”
近乎傲慢的宣言,却让薛哲逐渐明白了一点……封白对于感情的渴望并非真正发自内心,而是倾向于单纯的“拥有”,而萧厉的存在,正是象征某种寄托……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仅仅是这么简单。草率的决定,不计后果的付出,甚至于失去了他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冷静。
这是会爱吗?薛哲不知道,他只能勉强的笑着,说出连自己都觉得摸凌两可的答案:“或许是吧。”
封白嗯了一声,转身走向登机口:“到时候电话联系。”
薛哲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萧厉的下一场手术是在下午一点,起飞前封白给萧彻去了个电话,简单报备了接下来的情况。后者早在第一时间尝试联系了国内外所有知名团队,李盛天的名字自然也在其中,只是有些人不是光用钱便能打动的,何况萧家没什么军政背景,在这方面人脉不多,调动起来颇有些麻烦……
封白能有幸认识这一位,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他足够优秀,也特别固执,赶上李盛天这么个脾气好还惜才的教授,最终导致了这么一出。
手术时间为整整八个小时,封白在两点多钟下了飞机,拎着行李去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下,他在飞机上吃了点饼干,这会儿并不饿,却还是在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一碗粥带过去。
见面时对方的反应比较激动,萧母握着封白的手泣不成声,后者只好细心安慰,又将那碗温热的粥推过去,说阿姨您先吃点吧,李教授的技术我是知道的,这种程度的手术交给他绝对不成问题……
萧彻在一旁看着两人,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中闪过几抹不一样的色彩,等到妻子的情绪渐渐稳定之后,他上前拍了拍封白的肩膀:“我们借一步说话。”
后者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僻静处,一路上萧彻频频回头看向走廊那端的手术室,警示灯刺眼的红光映在白色的瓷砖上,让封白想起了洒满现场的血……
心中一阵莫名的慌乱,他抬起头,恰好撞上萧彻审视的目光,对方表情复杂,语气中带着隐怒,问题也相当开门见山:“你跟我儿子到底什么关系?”
作为一个父亲,萧彻很尊重儿子的隐私,但这回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于是就叫人查了一下对方回国到出国的前因后果……封白自然料到了这点,他神情镇定而无辜,像是不明白对方这么问的原因:“我们是朋友。”
因为两人的日常作息大部分都是岔开的,一起出门时亲密的动作也算不上多,况且他们分开已有一个多月,萧彻现在才想起调查,未免太晚了些……而且不管封白怎么回答都有欲盖弥彰的意味,只是对方一时没有证据,纵然再多的怀疑,也只能埋在心里……
况且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朋友,尽管现在看来这句话有多么讽刺。
萧彻眯了眯眼刚想再说什么,就见急救室的灯忽然灭了,一大堆医护人员推着刚做完手术的萧厉走了出来。李盛天三两步来到封白面前,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只是病人的后脑遭受剧烈撞击,很可能导致一定程度上的失忆。”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记住你答应的话。”
封白一宿没睡,现在的脸色不比病床上的人好到哪去,听到前几个字时依然松了口气:“多谢您了。”
李盛天看了眼他:“好好休息吧,过段时间,来我这报道,地址我发你手机。”
“嗯。”
封白与他聊了几句,就跑去看萧厉的情况,除了后脑之外,那人身上大大小小擦伤无数,还断了一条腿,这会儿可怜兮兮的挂在半空,萧母坐在床边上,握着儿子满是针孔的手臂直哭。就连一向严肃的萧父也露出动容的神情,他头看了眼站在病房门口的封白,上前真情实感的道了声谢。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一语不发的等着他下半句话……
果然,萧彻直白的问他想要多少钱。
商人都有这个毛病,本能的不想欠下任何东西,更何况以他多年以来的直觉,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家儿子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而封白也比谁都清楚,这笔钱自己若是不拿,只会引起对方更大的怀疑……但若是拿了,又显得太过势利。他沉默几秒,却是主动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关于失忆的可能性……
其实这点已经记录在病历表中了,只是他们都没来得及看,这会儿如同晴天霹雳,吓得萧母差点没晕过去。而萧彻忙着安慰妻子,之前的问题也就这么被带过去了,而封白趁着这个空档,悄悄出了门。
他不是不想守在病床旁边等待着对方苏醒,而是现在的他实在太累……像是脑子里那根绷紧的筋终于断了,一阵阵袭来的困意压得人意识模糊,疲惫更是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连如何回到酒店都忘了,睡醒时又是天亮,封白撑着朦胧的睡眼拿起手机,发现已是第二天上午。在这期间,薛哲给他发了几条短信,还有关于李盛天,对方让他先找好住处,自己这边也要安排一下,到时候给他具体通知。
封白依次回了信息,又下楼在酒店吃了饭,等到再次来到医院时已是中午。当封白提着探望病人的果篮,站在病房门外之时,突然犹豫了。
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所要面临最坏的结果是……
被人遗忘。
第31章
在以往,封白不是没有设想过有这种可能性,但趋于微乎其微的几率并未正视过这个问题,而如今再看,却是莫大的讽刺。
舔了舔干燥的唇,封白眯起眼,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门。
前来开门的人是萧母,她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几秒,慌慌忙忙把人迎了进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萧厉看他的眼神依旧陌生的令人不安。封白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在病床前坐下,用平稳的语气简打了声招呼,后者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迷茫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厌恶,到最后甚至十分不给面子的撇过头,扯着还未痊愈的沙哑嗓音问:“他是谁?”
萧母心疼好好的儿子变成了这样,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封白制止了:“我们是朋友。”
萧厉皱起眉:“我一看到你……就头疼。”
封白嗯了一声:“我们之前有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已经过去了。”他望着对方的眼,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你记得徐子宴么?”
“高中同学……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得多少。”封白笑了笑,有些勉强:“那你还记得……凯利吗?”
这两个字一出,萧厉整个人都木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记忆,他开始大喊头疼,吓得萧母连忙叫来了护士,一片混乱的场面中,封白默默来到了走廊。他靠在墙边站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唇间,深深吸了口气。
薛哲那个乌鸦嘴……倒是什么也让他说中了。
封白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愤怒?不甘?那是肯定有的,而更多的却还是不可思议,他的傲慢本能的抗拒着这个真相……十七年的相处,成了一句简单到残忍的他是谁,封白不觉得伤心,他只觉得失望。
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在即将成稿的瞬间被人扯成碎片,就算下一张画的再好,也不会是原来的那幅画了……
萧母在这时候走了出来,委婉的说希望他最近不要再来了,自己会努力给儿子做思想工作……封白简单应了两句,却是道:“最近还是不要刺激他了,您就当我从没来过。”
“这样、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你……”
“没关系,先等他恢复完全了再说。”封白意味深长的笑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一边说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却缓缓曲起,将烟盒捏了个稀烂。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封白从对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一直到萧厉出院,他都没再来过一次。眼看着儿子一天天康复,萧母觉得愧疚的同时又想起封白之前说过的话,纠结来纠结去,实在忍不住提起一次,又把萧厉刺激的晕了过去,吓得她只得作罢。
除了彻底的遗忘封白之外,其他事情萧厉倒还清楚得很,但难免产生些差错:比如说,他记得自己出国是为了考研……
萧彻心疼儿子,早早就替他联系好了最好的教授——当然了,考试这一块还是得看他自己的作为,毕竟如果什么都是买的,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于是,萧厉在大学城边上租了间房,将剩下的时间一心扑在学习上,他本就不笨,只是呆了点儿,加上一场车祸带走了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只剩下专注与认真。
再看封白这边,也并不是全无作为,他一方面忙着李盛天那边的课程,一边继续用黑科技关注着萧厉的生活……比起最初,如今的他逐渐接受了“被遗忘”的现实,但接受并不代表妥协,用最快的时间冷静下来之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选择:是不择手段的刺激对方恢复记忆,还是来日方长,一点点循序渐进?封白为自己预设了不同的方案,将其中利弊挨个圈出来作对比,但趋于感情变数,最终选择了后者——
……而萧厉考上了研究生,拿到通知的当晚,他乐颠颠的在好友圈里连续刷了好几条,收获了一箩筐的点赞与祝福。
他的导师是美籍华人,叫陈安平,五十多岁高龄,人非常健谈,只不过身体不大好,并患有严重的高血压,情绪激动起来容易出事……有一回,萧厉前去他家里谈事,两人聊到关键部分,陈安平激动地满脸通红,吓得萧厉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抖着手准备拨打120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白袍、带着口罩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这些年陈安平大病小病不断,为了安全,他干脆请了个家庭医生,没事的时候就在隔壁屋待命,力求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萧厉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后来觉得这医生说话的声音略有些熟悉,可对方每回都带着口罩,看不见脸。
有一回事情大了,陈安平直接进了医院,萧厉拎着果篮前去探望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人。
熟悉到了极致的背影——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不由自主的向着那边走去,一探究竟。
接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转身、目光相对……
萧厉怔了一下:“你是谁?”
“……”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那个人微微扬起下颌——他依然带着口罩,露出碎发之下的那双眼睛。萧厉看见对方的眉梢弯了弯,也不知是不是笑了。
第32章
从当年车祸到至今已是快有一年半了,萧厉自然不像最初那般排斥“封白”这个名字,虽然是本能的不想接触,但毕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境,加上别个儿好好地没招他惹他,主动找茬也太莫名其妙了……更何况,这个人本身就很莫名其妙。
陈教授年纪大了,后辈都在外打拼,平日里就是封白负责他的日常起居——萧厉每回来这里,都能看见那个穿着一身白褂的青年没什么表情的坐在一旁,黑沉沉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自己,其中意味萧厉看不懂,更不想懂。
后来听教授说,这是他朋友手底下的实习生,性格比较内向,见不得生,所以才整日戴着口罩。
哦……神经病嘛,萧厉想着,也就释然了,只不过他没有产生同情或是别的什么,而是本能的觉得,离这家伙越远越好。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过了俩月,陈安平大寿,萧厉提着寿礼前来祝贺,刚进大门,就见一身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他愣了一下,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极快,像是要烧起来。
封白没什么表情的走上前,淡漠的接过对方手里的物品,又低头在礼单上记了些什么。整个过程萧厉都是木得,直到对方将盖好章的邀请函塞回他手里,冰凉的指尖激地萧厉一抖,本能的攥紧了。
下一秒他飞快的松开,接着就看见那个人笑了,阴森森的,愣是惹得萧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却见李盛天一正装的站在门口,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见到救命恩人,萧厉二话不说上前问好,后者应了几句,又看到一旁走过来的封白,笑道:“其实你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他……”
萧厉这边愣了愣,倒是封白抢先一步开口:“教授,好久不见。”
李盛天见此,也不再多言,而是上前笑着拍了拍封白的肩:“是啊,这些日子没见到你……怎么样,这边的生活还习惯么?”
“陈老是个不错的主顾。”封白礼貌的笑了笑:“说实话,我压力蛮大的……”
李盛天大笑着拦着他的肩:“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学徒,拿出点自信来!”
两人相谈盛欢的往里走去,留萧厉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外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突然想起封白了,在车祸苏醒后见过一面……
然后呢?
然后就忘了。
宴会开始之后,封白便跟在李盛天后头敬酒,萧厉举杯与他碰撞,一声轻响后,四目相对。封白仰头饮尽了杯中液体,酒气上头,熏得他脸色泛红,眼神却依然冷静到了极点。萧厉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上前扶了一把。
“多谢。”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他靠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想要起来的意思。
萧厉扶着人来到角落里,迫不及待的收回了手:“我们以前认识?还有李老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他的学生?”
这几个问题他从开场时就憋着,好不容易脱了口,自个儿却是气喘吁吁地。封白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于是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冰凉的指尖划过张了些胡茬的下颌,暧昧的近乎挑逗。
后者全身一震,像是被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