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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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封白扶着墙缓慢走出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你用吧。”
小刘本能的看向他的脚踝,“还疼么?”
“还可以。”封白笑了一下,与他擦身而过,坐在床边开始给伤处按摩。小刘看了一会儿自觉帮不上忙,便说:“我看你中午都没吃什么,出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用了,我还不饿。”
“那……”
“你要是嫌站着尴尬的话,可以做点别的。”封白手上动作不停,惹得声音有些发颤,小刘抓了抓头发,道:“那我出去看看啊,你保重。”
“嗯。”
随着关门声响起,封白头也不抬地裹上纱布,又用医用胶带黏结实了,轻轻放到床上。
他将平光镜摘下来摆在枕头边,拉起被子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也不知是不是某人良心大发,竟然没再折腾他。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封白因生物钟缓缓睁眼,小刘躺在隔壁床上,不知是不是喝高了,呼噜声震天似的响。封白下了床,赤脚走到行李箱旁,摸着黑从医用药箱的里翻出一只针剂,然后无声地回到床上。
封白睁着眼躺在被子里,玩了几个小时的手机,在全通第十一个策略游戏之后,小刘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像是要醒。封白将手机内存清空,起床来到洗手间,趁着洗漱的空档,将那针药剂注入体内……
然后他也没叫小刘,只是留了张字条便独自出门,下楼没走几步,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封白淡定的回过头——周蔓的两个闺蜜化着淡妆站在身后,边上还有几个男的,也是跟他们一伙儿地狐朋狗友,此时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其中有个染成黄头发的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伸出手,“哥们儿,怎么称呼?”
“我靠你干嘛啊,还真交朋友呢?”其中一个打着眉钉地男人嚷嚷道,他个子挺高,有一米八几,比封白大出将近一号,此时站在面前,压迫感十足。
封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请问几位有何贵干?”
那黄毛夸张地叫了一声,大大咧咧的揽上他的肩膀,用力将他往某个方向拖去,“哥哥这不是找你有些事儿么,来来来,我们私底下讲……”
封白似乎有些抗拒他的纠缠,稍微挣扎就被狠狠推搡了一把,他下盘不稳,几乎是立即向前扑去,那两个女人恰好站在对面,尖叫着四散开来。眉钉男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将人粗暴地拽了回来,“妈的,老子的人你也敢碰?活得不耐烦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这几个乌合之众欢快地拍了拍手,将封白掳走了。
被人粗暴地丢上车,封白的眼镜撞得有些歪了,他伸手扶了扶,眼神茫然又无措,甚至还有几分呆板。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别普通的休闲装,土到掉牙的白衬衫微微泛黄,黑色的长裤有些松垮,于是打了个腰带……总而言之,现在的封白像极了校园暴力中被欺负的三好学生,他甚至惊慌地缩在车子里,“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少、少爷呢……我要见他……”
话未说完,他就被黄毛狠狠按在了车玻璃上,眼镜脚压得脸上生疼,他抽了口气,迎来一阵笑声。
“这小子真是孬到骨子里了。”眉钉男嗤笑着,将车速加快,“不过别担心,很快啊我们就会教教你怎么做男人的……”
“至于那个少爷,”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捂着嘴讽刺,“少爷在我们小蔓的床上呢,听说他特别温柔,为了不伤到孩子,从来都是抱着小蔓睡得……实不相瞒,我们今个儿就是替她整整你这小三,你给脸不要脸这么久,也该涨涨记性了。”
“哎你跟他这么说干啥,待会设施一绑直接丢下去不就完了?我昨天晚上特地去安排了,工作人员会当没看到的,不过也得悠着点,万一出了事,可没人担着……”
“那有什么,真要出事了也是周蔓惹得,我们不过是替她干活儿。”另一个烫着棕色大波浪地女人拨了拨头发,无所谓道。
封白缩在车厢的一脚,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话中所包含的嫉妒……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惊慌地垂下,他将脑袋埋在手臂里抽着气,一副怕到极致地样子,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负。
等终于开到蹦极地地点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封白被人大力从车上拽下来,踉跄着走在队伍的末端,时不时小幅度挣扎一下。很快,他们来到悬崖边上,黄毛跑去找管理员了,眉钉抓着安全用具在他身上比划,一脸地不耐烦。
而封白也有点不耐烦了,他这辈子最讨厌就是跟智商低下的畜生共事,眼前是形势所迫——
但是这种装备他三秒钟就能明白怎么穿戴,而这傻逼他妈的都五分钟了,第一个扣都没找到!
感受到对方呼吸急促,眉钉男以为他是紧张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威胁的话,封白就差翻白眼了,好在黄毛找到了工作人员过来,让他背过身去。
这里的蹦极装备是在腰部固定,他脚踝受伤并不受影响,封白老老实实地佩戴齐装备,又自己悄悄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清晨的山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封白退缩地站在悬崖边上,像是被人逼到极限的雏鸟般瑟瑟发抖,他咬着唇,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眼角滑下,一身衣服已经湿透了,还有些冷……于是他顺势抱起手臂,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不要。
说完之后倒是先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黄毛从后踢了他一把,逼得他又往前走去。这时候,工作人员走过来说:“先生,请您把眼镜摘下来……”
封白顺从地摘下眼镜,眼神轻轻一扫,上挑地眼尾就像刀子,与之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不过还不等在场的众人回过神来,就见他咧开嘴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封白倒退几步,张开双臂,带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从高空坠下——
第57章
时间转回到十几分钟前。
周蔓穿着性感的睡衣窝在萧厉臂间,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带着耳机看着手机屏幕,眉心皱起,似乎在烦恼什么。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帅气地未婚夫抱着自己的同时还想着别的,周蔓心中升起几分不满,便伸出藕臂去搂他,萧厉别扭地侧了侧脸,说了句别闹。
他这几天正为公司的事情发愁,有人签下了巨额债务,现在负债逃逸,萧厉跟律师聊了一早上,这会儿有些焦头烂额地,实在没心情去哄女人。周蔓呢,也不至于没眼色到这份上,只是她不爽啊,虽然是抱上了这么个金山,但两人实际上从来都没有过性生活,萧厉就跟个和尚似的,她撩拨了多少次都被轻飘飘地拒绝了,理由还特别绝对:不想伤到孩子。
后来周蔓想清楚了,这丫就是个同性恋,对女人没感觉——可越知道这点,周蔓就越没有安全感,只能一个劲儿地找封白的麻烦,就像现在这样。
当她撇撇嘴准备再接再厉地时候,房门突然被人大声敲响了,两人都吓了一跳,萧厉看了眼穿着清凉的周蔓,一掀被子盖到对方身上,自己出去开门。
门外头,小刘一脸惊慌地拿着一张皱巴巴地纸条,见来开门的是萧厉,激动地都结巴了,“少、少爷,封白给人带走了……”
他嗓门大,里屋地周蔓也听见了,心里头咯噔一下,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找衣服。倒是萧厉眯了眯眼,“带走了?带去哪了?”
小刘看他这么淡定,急的火烧眉毛了,只得强行冷静下来,“我今天起床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只是在我枕头边上留了个字条,说出去弄点吃的。食堂离宿舍这么近,我等了二十分钟都没人回来,就换好衣服下去看看……然、然后我没找到人,倒是食堂有一个服务生说他在楼下被人带走了,还挣扎来着,看车子离开的方向,似乎是要去蹦极……”
“大清早的是谁在吵啊!”周蔓披着外套出门来,狠狠瞪了眼小刘,“作为下人,这么这点素质都没有……不就是蹦个极么?年轻人喜欢玩,就让他们玩去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困死我了,少爷,我们回去睡吧。”她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挽萧厉的手臂,却被狠狠甩开。
萧厉转过身来,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用冷到掉冰碴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怎么知道他有恐高症?”
整人的方式太多了,但如此直奔主题地去蹦极,除了对方知道封白的弱点外,萧厉再想不出别的解释。小刘说明事情经过的时候,他甚至是懵的,完全无心去想这是不是封白卖惨计划中的一部分——自由昨日那人坐缆车时的表情在眼前闪现,那时候的封白是那样脆弱,仿佛一触即碎地玻璃……
并非没有恐高症患者蹦极时心脏骤停地报道,想到这里,萧厉只觉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仿佛是一种刻入骨髓地本能,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于是他对着小刘吼道:“下去准备车!再把导游叫过来!”
周蔓看着萧厉大发雷霆地样子,心中恐慌无法遏制,她颤抖着手指去拉萧厉地衣袖,却被再一次挥开。按着太阳穴稳定了一下情绪,萧厉随手抓过门口的外衣披上,转身甩上了门。
小刘踩着油门在山路上狂奔,恨不得把车子开得飞起来,吓坏了副驾驶座上地导游,一个劲儿地叫他慢点。
萧厉坐在车子的后座,手肘撑在膝盖上,扶着额头,脸上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挣扎,但终究被浓浓的担忧掩盖。
——愧疚这种东西,是会逐日累积的,而那颗不知何时埋下种子一如某人料想般地发了芽,从根本上动摇了萧厉的内心。
对于萧厉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而是明知有人搞鬼,却依然心不由己。
……
当绷紧地吊绳停止晃动的时候,封白已经因为高度刺激而陷入休克,四肢无力地耷拉下来,随着山风轻轻摇摆。萧厉当时就在下面,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体经历几次弹跳,看着对方从挣扎到直接失去意识,最后陷入死亡般地寂静。
那种深刻的恐惧感,萧厉一辈子也不会忘——真的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封白死了,一如被推上绞刑台的犯人,他被一根绳索吊死在这天地间,凶手却是将他一点点推下去的自己。
是他杀死了封白,是他的冷漠和纵容,一点点扼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萧厉跪在地上,无意识的泪水从眼眶滑落,瞬间模糊了视线。
接下来是如何嘶吼着打了电话,又是如何在第一时间调来直升飞机……等等等等,萧厉已经记不清了,仿佛镜头一切,下一幕里,他已经坐在了前往市医院的救护车上,封白躺在他的旁边,披着纯白的被褥,脸上带着氧气罩,正随着呼吸泛起薄薄地白雾。
身体地各项指标已经在抢救中逐渐恢复正常,降压药已经注射了,封白也在颠簸中缓缓睁眼。在看清楚萧厉地脸时,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弯起一个极浅地弧度。
事实上,从外的表情完全无法表达出他内心的狂喜——那个处于猜测阶段因证据不足而一直没有下定论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封白正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血压还是有些升高,萧厉抬起头来,恰恰撞上那双弯起的眼睛。封白的眼镜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这会儿正用黑溜溜的眼珠盯着他,眼底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深不见底。
萧厉的嘴唇颤了颤,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握住了那人苍白的手。
他握地很用力,指腹不偏不倚地压在脉搏处,感受着那里的心跳,仿佛为此便能安心许多。
第58章
降压药地副作用渐渐上来,封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演起了苦情戏。萧厉还没从之前的事件里回过神来,对他的态度软了很多,虽然依然不怎么说话……封白清楚对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就没有太主动地逼他。
等被推进病房之后,封白配合得检查了各项指标,喝了点水之后便睡过去了,萧厉全程陪在身边,一直看着那双眼睛缓缓合上,才如同被抽离脊椎般,瘫软在坐椅之上。
他必须承认,听闻封白出事的瞬间,自己失控了。
明明已经……那样恨他了。
——心烦意乱地抓着头发,萧厉茫然地坐在病房里,一闭眼便是封白跳下来的那一幕,梦魇般挥散不去。
就在他迫切的需要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萧厉甚至是迫不及待的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病房,颇有几分狼狈。
于是等封白睡醒的时候,看到地却是薛哲坐在他床边,嘴里咬着半个苹果,正低头玩手机,见他醒了,便说:“我给你点了粥,还没到。”
封白眨了眨眼,又打了个哈欠,“你来做什么。”
“还不是你那个少爷打电话叫我……”自打这小子回来之后,薛哲那颗心就一直悬着,如今终于出了事,他担心之余反而松了口气。封白睡了几个小时了,最纠结的时候也已经过去,薛哲给他倒了杯水,半是感慨半是好奇地问:“说说吧,你又是怎么把自己折腾进来的?”
“你这话有歧义,”封白喝了口水,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不过也并非没有道理……”
“别卖关子了,快说。”
“好吧,你让我整理一下思路……简单来讲就是,我卖惨换取了不少人缘,然后和萧厉的亲密照被人“很不小心”地拍了下来,对方发给了那位周小姐,接着我再用一些简单地手段让周小姐知道我有恐高症并进一步确认之后……”他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完,打了个响指。“就叫了一群狐朋狗友拉着我上山蹦极。总体来讲还是挺顺利的,时间卡得也很好,结果也还算满意。”
薛哲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受了点刺激,无语了一阵之后竖起大拇指,“你牛逼,你恐高症那么严重,跳下来的时候就不怕自己猝死?”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为此我特地在出门前注射了肾上腺素。”封白耸了耸肩,“不过这个计划的确也有不完美的地方,比如利用舍友去找萧厉这一点就非常概率性,如果早一点在我跳下去之前截住就失败了,晚一点的话倒也无妨,只是没卡在刚好跳下来的那几分钟里,刺激性恐怕不会有现在这么大……不过嘛,凡事都有风险,我的概念里从来不存在百分之百成功的东西,而且只要有六成以上的几率,我就会放手去做。”
薛哲地嘴角抽了抽,“你就那么肯定你的舍友会去找人?”
“你说的这点概率有八成以上,毕竟他是个莽撞的、冲动的家伙,浑身都是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