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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浮世升沉-第47部分

小说: 浮世升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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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有也是年家那边的事,年家最近很不安全,闹得我心烦。不过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事,月灵石隐到年却升灵脉里去了,我虽不知道那玩意儿给他有什么用,但大约也不是坏事。”
  浔郎笑了:“你倒辛苦。”
  “知道我辛苦就赶紧滚出去,扰人清梦,你这事儿精。”
  浔郎歪了歪头,也不讲话,总之就是不走的意思。星汐用被子将他蒙上,一脸别扭道:“不走就快睡,现在已三更了,我困得要死。你别来梦里找我,不见。”
  浔郎心满意足地躺好,一脸淡然地将星汐也拉了下来:“不是你说不见就能不见的,睡吧。”
  星汐留给他一个后背,冷笑了一声:“我活了快两百年了,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比你还多活几年,也没见过你这样的。”
  星汐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我|□□有完没完,不睡滚出去。”
  浔郎不气不恼,仍是和颜悦色地笑着,头发撩过耳后,细长的手指在星汐面前晃了晃,然后猛的在他额上敲了一记:“小孩儿,你可是从天上来的,总说脏话可不是好事。”
  星汐显然没被这样敲过,怔了一下,随后反手格住浔郎的双肩,按了回去,咬牙切齿道:“我,人间仙子,星汐!你这个大胆梦灵,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以袭仙之名拉回去问罪!”
  浔郎被他按在床上,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游戏一般地反问道:“就地正法?”接着就单手解开了两粒领上的衣扣,露出精致的锁骨:“来。”
  星汐呆住了,像看幻影一样朝他分明的锁骨看了许久,难得露出一丝迷惑神情,片刻之后猛然惊醒,一脚将他踹下床去,叫道:“我|操!滚!”
  浔郎笑了,衣服往下拉了拉,居高临下道:“来操。”
  星汐一言不发,顾自滚到床里面,呆呆地望着墙,咽了咽喉咙。
  浔郎笑着整整衣衫,扣上了那两粒衣扣,坐回床上去。星汐莫名红了脸,蒙进被子发誓再不看他。浔郎十分无奈,不再与星汐纠缠,只有些好笑地问:“你猜我觉得你现在像什么?”
  星汐沉默了半晌,蒙在被子里对着墙闷闷不乐道:“不稀罕知道。”
  浔郎去拉他被子,好心提醒道:“今时不同往日,要入夏了,这样蒙着你是要生很多汗的,那样可就不体面了,是不是,人间仙子?”
  星汐瞬间拽紧被子,万分紧张地脱口而出道:“你别碰我!”
  浔郎似是洞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笑着叹道:“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好,不碰你了。”
  星汐并不理人,一个人闷着顾自别扭,浔郎望了望身边裹起来的一团,笑得眉眼弯弯,说起方才未说完的话来:“小孩儿,你像我刚出世那年在山里碰见的小野猫,长得倒十分好看,但是脾气可不太好,一碰就炸毛。”
  有的时候,夜晚过于安静也不是什么好事。
  水至清则无鱼。同样,越是无尽苍穹中寂静的宛如风拂过湖面都经不起波澜的夜,越是祸乱更迭而出。
  越是太平盛世,约不会有人觉得家中会遇盗,夜路会遇刺,在各自的睡梦中幻想生活美好,万物可爱。在这样一个暮春将去,初夏未至的晴夜,星光微微,水波荡漾,所有人都相信会是一夜太平,他们放心去入睡,放心去做梦,放心地沉溺于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却不知,有人在年家的禁器室里,燃起了一束妖冶的火光。
  诱人的迷梦,带着炙人的火气,吹在人们脸上。
  放火之人,对年家有着深刻清明的认知,择最远,守卫最薄弱的地区入手。苍凉萧瑟的年家后山,祖祖辈辈先人的地下亡灵,亲眼看着一个穿着年家家袍的男子,面容清冷疏离,从容不迫地走进年家结界,在禁器室撒下火种,转身离去。
  平和寂寥的夜,燃着烈猎的火,翻卷着似要吞噬一切。
  这火烧了足有半个时辰,后知后觉的值夜弟子才惊慌地大声喊道:“西北禁器室走水了!”
  一瞬间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喧哗着推搡着,匆忙在寝衣外披上一层单薄的家袍,向荒凉的西北禁器室涌去。这简直是一场乱剧,人声喧嚷,人影攒动。于是便无人注意——连放火的人都没有注意,在西北禁器室的对角,年家最东南的荒院,有人放进了一只怨灵。
  灭火之后已不知到了几时,年却清始终坐在屋中,一脸漠然地看着事情开始到结束。他是这场盛世春秋大梦中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一夜未眠,也无话可说,人心惶惶中只有他一人从容不迫。因为在所有人都在猜测那放火的神秘之人是谁时,年却清早已洞悉了一切。
  而他始终沉默,像个居高临下的旁观者。
  年风临召集所有弟子、家仆去校场集合。他与年风龄低声交谈了什么,随后难得一致地抛下一句:“年家出了内鬼。”
  年却清也在,听了这句以后弟子们一片哗然,但他们坦坦荡荡,全无一人做贼心虚。他们本就坦坦荡荡。年却清眯了眯眼,颇有闲心地想道:“真生分啊——‘年家出了内鬼’,姜冬沉说到姜家的时候都是说‘我家’的。”
  随后是年风龄带着几位心腹去各个弟子家仆房间中搜查。年风龄招手叫年却清跟上,年却清便应声随他一同去。走了不过两步,年风临突然叫道:“却清。”
  年却清停步,片刻,回过头去看他的家主。
  年风临目光十分锐利,他叫年风龄先去查,随后唤过年却清道:“却清,你过来。”
  年却清不慌不忙,依旧云淡风轻,走到年风临身前,颔首道:“伯父。”
  年风临看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尉迟宿果真死了?”
  年却清不急反笑,只是笑得有些凄苦:“不然呢。”
  凄苦得恰到好处,眼也随着一红,像是在强颜欢笑着故作不在乎。
  年风临看见这样的反应或许心软了一下,声音稍稍平和了些,但话语仍是逼人:“你回来那天,你父亲还叫我去尉迟家要人,第二天早上你便来我房里告诉我他死了,你如何知晓。”
  “我的剑和他的剑是联立过的,那天晚上,我感应不到他了。”
  年风临不语,似是在怀疑,年却清却是早已意料地一偏首,无奈而惋惜道:“他也是被人打晕带走的,自从我醒,就一直感应到他的灵力若有若无,似是在藕断丝连的挣扎。那天晚上,彻底……断了。”
  年却清的神情是强忍的悲恸,望上去尽是不动声色的难过。年风临看了他良久,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吐出一句:“节哀。”
  年却清故作不在意,故作能真的忘记他,年却清却心知,这大约真的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刻骨铭心,不敢忘怀。
  年风临叹了口气,挥手叫年却清去跟上年风龄吧。年却清便从善如流地点头,转身离开了。
  年风临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目光中那一点柔软渐渐褪去。等他转过走廊不见,年风临沉声向旁边的侍从道:“去查。”
  搜查过所有房间,自然是一无所获,年风龄略一沉吟,向年却清问道:“这些日子你见过年却升没有。”
  年却清心中暗自无奈,只好接着发挥演技,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厌恶:“我见他做什么。”
  “此次纵火,我疑是他所为。”
  那你猜的可没有我伯父准,年却清轻描淡写:“他巴不得和年家再无半点瓜葛,纵火于他又不利,何以为之。”
  年却升真是委屈也要委屈死了,这会儿他正抱着姜冬沉好好睡着觉呢。
  年却清想到这个就想笑,他那兄长在姜冬沉面前真是得比实际年龄小几岁,撒娇卖萌耍着花样还不重地逗姜冬沉开心。年却清不知道姜冬沉作为当事人是什么感受,反正他旁观的时候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年却清真的笑出来了,只不过出口是自嘲的冷笑:“父亲,你与伯父一个疑心年却升,一个疑心尉迟宿,全来问我,叫我好生为难。”
  “尉迟宿?”年风龄回过头来,“他不是死了?”
  “他是死了,所以我觉得有趣。你们一个疑心家族弃子,一个疑心死人。有如此精力,还不如先查彻年家内部之人。否则一来二去,有人要怀疑我了。我与你们怀疑的人均有沾染,众口难调,我才是最风口浪尖的吧。”
  年风龄面色一沉:“你何出此言。”
  年却清嗤笑一声:“本就是的,外人看来我到像是刻意包庇,我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知人言可畏。”
  “却清,有我和你母亲在,谁敢背后议论你。”
  年却清仍是笑:“啧,父亲您糊涂了。您禁锢他们的言论,他们心里便不这样想了吗?如此看来,我是更加可疑了。”
  年风龄沉默良久:“你什么意思。”
  年却清忽然行了一个很大的礼,低下头道:“却清所言不为其他,只愿为年家排忧解难,既然你们怀疑有二,之一已死,年却升便交由我来解决吧。”
  年风龄不置可否,本能地用狐疑的目光去打量自己的儿子,年却清见他如此神情,竟也不恼,反而十分谅解道:“父亲怀疑我是应该的,您大可以派人盯着我,看我是不是真的要亲手解决年却升。您不一直觉得我从小不如他?事到如今,正好让我证明一下,是谁不如谁。”
  年风龄收回目光,仍不言许与不许,只道:“你如何寻得他。”
  “我与他虽不是同胞,但也是兄弟,血缘相近。我以血气指引,附于罗盘,如何寻不得。”
  年风龄驻足片刻,转身离去道:“我由不得你,自己去请示家主。”
  年却清起身,看着年风龄逐渐不见的身影,无声的笑了一下。
  尉迟宿说过。
  火起之日,祸起之日。

  夜袭

  年却清固然有自己的打算,不便宣之于口,也从未对外人道。
  但他心想,自己从小是被人保护长大的,大难若临,他不能仍旧去寻求他人庇护。况且,他也理应去护护过他的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计划多有不周。每个人都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去冒险,去谋划,去工于心计。可年却清和尉迟宿谁都没有料到,在他们各自的计划中,会闯入一只怨灵。
  这都是后话。现如今年却清和尉迟宿的确是在为了自己姓氏之上的家族卖命,都同样,在尽心尽力的同时,为最上层的家主所怀疑。
  都拼尽全力地想要走出一个无尽深渊,却又无能为力地堕落下去。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初夏已至,过了姜冬沉的生辰,千欢渡仍然安安静静。他们多少也知道外面不安宁,便没回姜家。穆敛怕暴露两人踪迹,也没有去千欢渡。两人就邀安知和俦侣过来喝了点小酒,酒足饭饱之后又各自离散,最终还是只剩他们两人。
  过生辰其实和普通的日子也没什么两样,该在身边的人还是在身边,不过就是平淡如水的日子突然有了点小小的仪式感。
  年却升捏捏喝酒喝得浮上微红的姜冬沉的脸道:“呀,哥哥,十八岁了。”
  姜冬沉笑着不答,凑上去亲了亲年却升的嘴角。
  年却升道:“怎么办,我没有生辰贺礼的。”
  姜冬沉笑得很乖,抱住年却升道:“你就是了。”想了想又道,“等你十八岁,我一定要把你得名字写到我家族谱上。”
  年却升笑着,温柔地轻声道:“哥哥,你变了不少呢。”
  姜冬沉仰起脸:“我怎么变了。”
  “以前情话说不过三句就脸红,一撩你就中招,现在是长进多了。”年却升笑笑,唤道,“小甜心。”
  姜冬沉笑了:“什么玩意儿。”但也还是红着脸,不过是因为微醺。轻轻应了一声,头埋进他颈窝里,惬意地合上眼睛。
  但是年却升不说,并不代表他心中就没有不安。
  只是夜晚,他静静看着怀里的人,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轻颤,脸庞的温柔轮廓似是被澄澈明净的水洗过。也许是因为陪他陪的久了,也许是因为做过那种事后也没必要再羞赧。姜冬沉逐渐变得很乖也很甜,不用年却升主动去搂他,自己就在睡梦中把年却升抱的很紧,然后顾自睡得安然。
  年却升绕着姜冬沉垂在耳边的发,低头在他脸上吻了一吻,心中只怕,会让他成为下一个俦侣。
  胡思乱想之后,最终还是不忍心地回手拥紧他,然后听着近在耳边的呼吸和心跳,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地,浅浅睡去。
  有些人事啊,就如同负下了一个巨大的债,从出生起就是注定好了的。挣不脱,逃不过。
  正如年却升与年家,他这颗棋子,总归还是要落到棋盘里去的。
  又到了一月的三五,圆满的明月挂上枝头,继而生于云中,不见了一方清晖,只留得满盘阴影。
  月黑风高,夜半。
  在梦中年却升先是听见了一阵嘈杂,有脚步散乱的轻震,有低声议论的喧哗。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绕过绵绵的山路,只似是越来越近。年却升猝然坐起身来,凝神片刻,猛地唤向姜冬沉道:“哥哥!”
  姜冬沉闻声,方一醒神,便听到了远处那阵不似平常的嘈杂。姜冬沉也坐起身,微一皱眉道:“是什么声音?”
  年却升从姜冬沉腿上迈过去,走下床披了件外袍,略作思索,打开了房门。
  只见远处,一弯一绕的山路中,有火把交映,影影绰绰的光。
  “不太好。”年却升道,说着便转身拿过姜冬沉的家袍,递在他手里,十分抱歉道,“我可能还是把年家人招来了,我觉得最近他们要打,而且绝不会放我在此逍遥自在,他们此行我不知道是不是要抓我回去为他们效力,还是怕我反叛直接杀我灭口。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将来自己要经历什么,年却升心里早就有数了。
  不过一直没说,抱着侥幸心理,想逃避。
  可惜,逃不掉的。
  姜冬沉一听便懂,穿好家袍,整了整衣领道:“有什么需要我帮你?”
  年却升从墙上取下东南枝,连同折扇一并递在他手中,反而越发冷静:“倒是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是我想办法送你回姜家呢,还是你和我一块儿逃个跑?”
  姜冬沉不假思索:“当然是陪你,同甘共苦,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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