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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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点点头,想起来又有些无奈:“都出去了。之前和一个姑娘见面,那姑娘好像非常满意,回家说了什么,搞得她爸妈很感兴趣,就约了我爸妈见见面。”
常泽也是新奇:“第一次听说感兴趣的不和你约见面,反倒先约你爸妈的。怎么样,你对那姑娘有兴趣吗?或者你对你见过面的姑娘哪个比较有感觉?”
陈楠一听就知道他在拿自己开玩笑,求助道:“我找各种借口已经延了好多个了,这个是我见的第二个。我是真的心不在此啊,你改天和我爸妈说说吧。”
常泽连连拒绝:“我帮不了你,我说了这火就烧到我这了。要不你和你爸妈谈谈?”
陈楠苦笑:“谈了有用我也就不在这愁了……”
两人一通乱聊,谁也不开口正事,常泽先坐不住了:“楠哥,什么个意思?你叫我来就是来喝茶的啊?还是小青柑,你最近是想走什么风啊?”
陈楠继续手上的动作,笑着说:“我妈买的,听说这有减肥消脂,美容养颜的功效,喝起来又有柑香又有普醇,是她这个月的最爱。和你妈还有其他阿姨团购买了好多。”
常泽开玩笑:“你是觉得你人到中年油脂开始堆积了?还是肤质暗沉眼角长皱纹要养养了?”
陈楠看了他一眼,把泡了一会儿的小青柑往两个小杯里倒,褐红色,但不显得浑浊,汤色很是清澈浓郁。陈楠推了一杯放在常泽面前,回答道:“不是。它还能健脾养胃,我妈说反正买得多,让我喝着养养。还挺不错的,你试试。”
常泽不通此道,喝茶只会牛饮,搞不懂拿个小杯干什么,恨不得倒到大玻璃杯里,这才喝得爽。再加上他心不在此,只喝了一口,觉出点茶味,就说好:“闻着挺香的,不错。”
陈楠看出了他心不在焉,但他总是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慢说一刻,说不定能想出别的意思来:“是吧。”
可是常泽不如他愿,放下了杯子,开始慢慢进入正题:“楠哥,说说吧,王盈、张崎、张民你挑个先说。”
陈楠知道,约都约了,面都见了,哪有不说的道理,只先选了个容易说的事件边角料:“王盈被抓了这事你知道,我说说你还不知道的。你们去她房子里看得的乱况,红漆骷髅头都是张崎搞得鬼。”
常泽点点头:“这我猜到了,我还知道他打了王盈的男朋友,那人还是我的病人,伤势挺严重的。”
陈楠纠正他:“那不是王盈男朋友,说只是同居关系。抓到王盈后她不认骗张崎的罪,只是重复说'这是张崎欠她的,是他们欠她的。他是在还债。多少钱都是他活该。他怎么敢报警'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但光是高燃的案就能让她定罪。”
常泽靠着沙发,随口问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陈楠品了品茶:“不知道,张崎除了进屋恐吓,也没对她做过强迫性的事,可能是仇富心理吧。王盈之前生活挺不好的,做主播之后还是很困难。说实话,看她的人不多,排个序的话,她算是主播里的十七八线。除了张崎打赏得多些,其他人都不多,她只能得到打赏的三成的钱,但她老家还欠了钱。”陈楠觉得张崎那种富得流油,刚成年就能拿得出几百万的流动资产,名下还有各种别墅名车,可能对王盈来说是一种嫉妒,一种仇视。
有的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还在为生存挣扎,有的人却是绫罗绸缎,山珍海味随意糟蹋。
常泽皱起眉头:“不过张崎真是个混蛋。我听林飞说了很多他干的操蛋的事儿。什么搞大小姑娘的肚子,飙车出人命,他打了方辰,就是王盈的同居对象,还私闯民宅恐吓。这些不能让他进局子里坐坐?”
陈楠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直接证据。那些太早姑且不说,打方辰和闯民宅这事都不是他自己干的,都托了别人,两地还都没有监控录像。空口无凭。
常泽:“那就拿他没办法了?”
陈楠摊了摊手,也觉得很郁闷。明明知道有这么个恶行累累的人逍遥法外,但是只能远观,也只能远观。
常泽给两人又倒了杯茶,进入下一环节:“即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什么时候去见张崎?”
陈楠:“约了他明天,但是我不太抱希望。”
常泽:“想想也是。想和唐梅玲联系,办法多得是。那张民呢?”
陈楠知道这次谈话的重头戏来了,他润了润嗓,开口说道:“这次收获很大,你……先听听吧。总共3件事。一,就是我之前在医院告诉过你的,张民指认了唐梅玲就是当年山屏村的被拐卖大学生之一。二,他也不知道红衣女人是谁。他加入那个团伙没多久,就被派去外地收人了。而且他只是最低级的成员,接触不到核心领导,所以才会在15年前被漏掉。”
常泽:“那真的太可惜了。还有一件是什么?”
陈楠神色比之前还沉重,语气也更
低:“三、张民说出了之前没人提到过得人。”
常泽文:“谁?”
陈楠犹豫了3秒,还是说出来:“是张家四奶奶,就是张岚和张岑的奶奶。”
陈楠不去看常泽也能想到他脸上的表情,震惊,想问又不敢问,想说又不敢说。
陈楠接着说:“张民说他第一次见到唐梅玲就是帮张忠捆她回家的时候。”
那天很晚,夜很黑,没有皎洁的月亮,也没有星星闪烁,只有路边几盏昏黄的路灯,把灯底下的路微微照亮,然后顺着两边,一直沿进了黑暗里。他们就在三阿公带陈楠和常泽走进的细长小路那里碰头。张忠一路向他们炫耀着他即将拥有的女大学生多么好看,多么有文化,会给他生一个多棒的儿子,让张民也一阵向往。他们来到约定地点时,人已经在那了。有两个身影在前方,一个跪着,还能听见她的哭喊,一个矮矮的个子站着,不为这哭号所动。张民知道跪着的肯定是被拐的女大学生,可是他不知道站在那的竟然是四奶奶。她没了平时的和蔼慈爱,全程冷漠无情,还说出一番极其残忍的话。唐梅玲就在她脚边匍匐祈求,可她只是笑着对张忠说:“阿忠,快把她绑起来带走。”
陈楠见常泽只是眉皱得越来越深,不说话,便接着说:“张民帮张忠把唐梅玲绑了回去。还在此后唐夜里想逃的几次绑她回去。张民还说,唐不是张忠买的。张忠一次喝醉酒后说,唐是四奶奶送给张忠的。”
陈楠停了话,看向常泽,同时也在心里默默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事。
常泽发现了陈楠的动静,回望过去:“看我干什么?接着说。”
陈楠:“张民还说,他当时很奇怪。因为明明四奶奶也很需要,甚至是迫切的需要,为什么却要把唐送给张忠。”
常泽自持冷静,只是心里有了更不好的念头,但被他压制住,问:“为什么这么说?”
☆、第 25 章
陈楠:“阿泽,张岑和张岚不是亲姐弟,而是同父异母。张岑的母亲生完张岑没几年就生病去世了,四奶奶一直放不下,觉得她张家无后,四处张罗着给她儿子找媳妇儿生个儿子。这事闹得很大,老太太不仅访遍了山屏村的媒婆,整个镇上都去说过一遍了。基本每隔几天都会有人带着姑娘来她们家,听说当时老太太家条件真的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了,但是她一直不满意。又是嫌屁股小,岁数大,又是嫌长得丑,没文化。”
常泽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都是老太太做主?他儿子呢?”
陈楠:“你说张仁?听张民说,他一成年就去出海了,一年除了禁渔期和台风天基本不回家,有时候过年也不回。因为四爷爷去得早,这个家主要是老太太当家,老太太很强势,张仁性格比较……懦弱。而且他在张岚出生后两年就掉海里淹死了。”
常泽:“意思就是张仁做不了主呗。我很奇怪,他们家还算充裕,为什么张仁要去出海,危险系数挺高。在家种种菜赚得也不少吧?也不至于掉海里去。”
陈楠摊手:“谁知道?可能比较喜欢乘风破浪的感觉?这不是重点。”一看话题又偏了,他掰正回去:“重点是,四奶奶既然这么希望找个儿媳妇,为什么眼前摆着这么个长得不错,还是大学生的唐不要,反而送给了张忠?”
常泽开了个玩笑,试图让气氛不要这么紧张:“可能觉得她屁股小生不出儿子?”
陈楠配合笑了笑,否决了这个玩笑话:“不太可能。张民说送完唐之后四奶奶就停了动静,姑娘再来,就给拒了,还会牵线给他。我觉得可能是第二种。你想想,什么时候在我要他也要的情况下,我会送?只有我先满足了自己后,还有第二个,然后出于人情或是其他,我把它送别人。”
常泽手放在下巴处来回摩挲,显然是听进去他的这番话了:“你的意思是另一个受害者在四奶奶家?而且她很可能就是张岚的母亲?”
四奶奶没理由地停止找儿媳妇的动作,还免费地把唐送给张忠,确实很有嫌疑。如果她有嫌疑,那么另一个女大学生就在她家,那么,在张仁妻子死后,又没找到新的人的前提下,张岚很可能就是女大学生生的孩子。
陈楠点头:“嗯。张民出去得早,他不知道张岚的存在。我打电话去问了李娟,又问出点事。”
常泽:“什么。”
陈楠:“张岚来得很突然。是四奶奶一天白天抱出来,说是自己的孙子,问孩子母亲呢,说是没了。他们当时一度怀疑这是她从外面抱养来的,直到张岚稍大些,能看到他的小梨涡,和张仁还有张岑一模一样,才确定张岚真的是四奶奶的亲孙子。”
常泽察觉到不对:“不可能,阿岚之前和我说起过他妈妈,至少上小学的时候,她还健在。”
陈楠:“我想老太太应该是怕事情暴露,藏得很深,对外一致说他母亲死了,只是将她关在家里。所以,我有八成可以肯定,张岚的母亲就是当年另一个被拐卖者……”
常泽还时提出了反驳:“要是阿岚母亲是张仁在外遇到的女人,只是因为四奶奶不喜欢她不愿意提呢?”
陈楠还是摇头:“张仁常年在海上,遇到女人的概率很低。我的想法不是凭空出来的,还有其他原因。张家有田有地,我们之前住的小区,那一片地早年有些是张岚爷爷晒盐的地,虽然穷苦,但吃穿完全没问题,再加上四奶奶,她们家算是镇上的‘有钱人’,她大哥后期是做水产生意的,她在那里帮忙做事,那个年代能做上生意的手头肯定不紧,四阿公和四奶奶的结合在当时生活比其他人宽裕些,有地有产有房,光是吃喝穿,他们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李娟说,就在张四奶奶送唐的那一年,四奶奶之前卖过村里的地,不止一块,还是低价急出,而且她还接了几个月其他活儿作补贴。明明够用,为什么还缺钱,只能是她要支出一大笔的额外费用,这是第一。第二,四奶奶并不是一直住村里的。他们一家之前都住在镇上,是突然有一天,四奶奶突然带着张岑回来了,还在屋子周围砌了围墙。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白色围墙,那是四奶奶临时起意,仓促间弄的。他们村里没一户是这样的,四奶奶是头一个。”
常泽说:“怪不得我就觉得这墙和屋不般配呢。这么奇怪的举动,村里人没人怀疑是为什么?”
陈楠继续说:“他们都很好奇,怀疑称不上。我也问过李娟这个问题,她说因为四奶奶是镇上来的,当时的山屏村一般只有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很少见着镇上或其他村的,再加上四奶奶的生活比他们好些,他们只当是‘有钱人’不一样的生活习惯。”
常泽觉得自己已经接收信息到麻木了:“还有呢?”
陈楠:“第三,你还记得之前李娟在张岑家说的话吗?她偷听到张忠的话,还偷看到了唐梅玲。”
常泽点头,仰头看向天花板:“记得。”
“我们当时只注意到张忠对女大学生的描述,你想想他其它的话。在村子里,一个老人和小孩。四奶奶和张忠相熟,当时搬到了村里住,那个时候,家里也只有她和张岑。每一条都能和张忠说的话相符。再加上她送张忠唐,突然地造墙,突然地缺钱,突然地拒绝了所有的姑娘,突然地抱回没有母亲的张岚……种种迹象和推断,四奶奶是另一个女大学生的买主的事八九不离十了。”陈楠住了口,腰板弯曲,双手相叉,两个大拇指相互打着圈,缓慢地说了停留在脑子里很久很久的话:“而这个大学生……”
陈楠还是无法完整表述。
常泽知道他没有说全,坐正了身子,脑子一半清醒一半发懵地补充:“还可能是我们要找的迦迦姐。”常泽当然没有忘记当初李娟描述的另一个女大学生的形象,也没有忘记他们回来后的每一次的行动,找张崎也好,找唐梅玲也罢,都是默认为那个还没有被找出来的她是迦迦姐。
陈楠也没了再喝茶的兴趣,他倒回到沙发上,用手指轻捏鼻梁,面露疲惫:“这就是我这么多天迟迟不找你,找了你又迟迟不想说的原因。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两姐弟了,何况是你。”
常泽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忆起在村子里和张岑姐弟俩的聊天,还有这么多天和张岚的相处,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说的机会,为什么没有?一个都没有。难道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将整个方向导向了错误?
常泽思索着开了口,试着提出理由来反驳自己的观点:“他们都说没见过迦迦姐;明知道我们要找另一个女大学生,如果他们知道,为什么不说?不管是之前我们那照片询问,还是后来找李娟询问,岑姐真的是一副希望我们快找到的样子,我不会感觉错的。”
陈楠叹了口气,也是难以接受:“我也希望如此。但是目前根据事件只能推断到这一步。要么是我们错了,要么是他们在撒谎。……或许,他们有自己的隐情。是与不是,我们可以再去问……”
常泽打断了陈楠的话,他知道陈楠想说什么,只要再去质问张岑或张岚,陈楠是警察,想要问出答案,多的是办法。可是他们是张岑和张岚啊,常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