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TOPIA:人造伪神-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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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克维奇下意识地看了眼史蒂文——那个热爱生活的中年男人还在全神贯注地研究新款家电的降价幅度。不知不觉间已成为半个主人的莫斯克维奇略加思索,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支铅笔,又从手边的电话机旁捞过一张购物收据,在空白的背面飞快地写下一句话,不动声色地塞给卡洛琳。
有什么问题吗?——纸条上面写道。
趁着史蒂文正忙于敲计算器,卡洛琳飞快地向莫斯克维奇点头。莫斯克维奇竖起一根手指,向卡洛琳比划出一个“嘘”的手势,同时向史蒂文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等对方走了之后再说。
很快,时间正好到了九点整。史蒂文还算守时,想到已经和收尾人约好了见面洽谈的时间,便站起身做好出门的准备。
“要我带什么回来吗?”史蒂文随口问道。
见不擅长装作无事发生的卡洛琳紧张地说不出话,莫斯克维奇看似随意地替她补了一句:“一罐压缩果汁。”
史蒂文点点头,随手整了整弄皱了的衣袖,走向莫斯克维奇并在他耳后飞快地亲吻了一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留下一句“我去‘上班’”便离开了家。
见史蒂文出了门,卡洛琳马上抱着雷曼坐到莫斯克维奇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莫斯克维奇主动问道:“怎么了卡洛琳,有什么事是需要瞒着史蒂文,反而过来拜托我的?”
卡洛琳显得犹豫不决,抱着猎兔犬的手下意识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不,我并不想瞒着史蒂文,只是他现在很忙,我不想麻烦他……”
“所以你就来麻烦我了?”莫斯克维奇有些想笑,腹诽着“你什么时候产生了那家伙很忙的错觉”。但他只想调侃一下,并不打算为难卡洛琳——尤其是面对卡洛琳诚恳委屈的求助眼神时,莫斯克维奇一面唾弃着自己与大众雷同的容易向漂亮小女孩妥协的审美观,一面痛心疾首地把她的委托应承下来。
事实上,卡洛琳所拜托的事也不算麻烦。“前几天,玛拉偷偷跟我抱怨,说她家邻居十分奇怪,明明只有一个人住,基本不出门,屋子里面也总是安安静静的,每次点外送披萨却都要两三份,甚至更多。”她说道。
莫斯克维奇托着下巴,在脑海里搜索着相关的信息:“玛拉……是那个印第安小姑娘吧?上次你邀请到家里打游戏的那位。”
卡洛琳点点头。
“如果怀疑那位邻居有问题,为什么不联系社工,或者直接报警呢?”
女孩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玛拉的父母不相信她的话,让她不要惹麻烦,还说那位邻居是个内向孤僻的好人。可玛拉说他身上的感觉不太好。”
作为少数族裔家庭,与在社会中占据主流地位的白人保持距离、尽可能不惹麻烦,对他们而言恐怕是有历史原因的无法否认的事实。莫斯克维奇想了想,随后站起身,把放在一旁的钱包装进了口袋:“那我就帮你和玛拉跑这个腿吧。”
看着卡洛琳感激的神色,莫斯克维奇感受到了与史蒂文类似的有所寄托的欣慰,以及面对挑战跃跃欲试的亢奋心情。“不过在这之前,我得下楼买样必需品。”
“必需品?”
“短效染发剂。”莫斯克维奇比划了一下罐体的模样。“我的发色太显眼,需要处理一下,不然容易被人注意。”
半小时后,他果然拎着从最近的超市买来的染发剂出现在卡洛琳面前。在浴室捯饬了小半天,莫斯克维奇满意地看着镜中已被临时染成深棕色的头发和眉毛,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转过头,边用毛巾擦拭冲过水的脑袋,又将手伸向一旁的吹风机,边自信地问看得起劲的卡洛琳:“怎么样,我的行动力也不逊于史蒂文吧?”
卡洛琳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指:“超棒的。”
亚裔长相的收尾人使用着令史蒂文大为头疼的说话方式:口音和语法不是问题,迂回婉转的含蓄表达以及“酌情”、“适当”之类的形容才是重点。和他扯了这么久,史蒂文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搞明白自己该做到哪一步。
希金斯的委托并不是每天都有——毕竟就算是犯罪高发的灰色地带,也不是所有人都靠此过活。因此,史蒂文的生活总体而言处在闲散与忙碌交替的不定状态。这次希金斯牵线搭桥给史蒂文联系上的业务,同样介于稀松平常和逾越红线之间。
“非法移民?”史蒂文皱着眉问。
收尾人做了一个十分美式的耸肩动作。“不知道。如果只是护照过期还好,要是扯上了人口买卖、非法□□之类的问题,后果就更严重了,就像我家乡话讲的‘大件事咯’——哦,差点忘了你听不懂。总之我的老板不希望惹上这么大的麻烦,他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史蒂文笑了:“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查一查这人到底是什么问题?然后你们再来收尾?”
“就是这样。”
“要速度还是精度?”
“只要不提前出事就行。”
史蒂文点头示意成交,挥手作别后便穿过移民社区狭窄的走廊,向自己停在一个街区外的车走去。
这两年多下来,解决类似的委托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史蒂文已经对这样一套不同于FBI的微妙法则了解透彻。这样的事情史蒂文处理过不止一起:有的只是外乡人初来乍到、畏惧外界的一切,以至于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缺少最基础的法律前提;有的也确实到了自己摆不平的程度,这种情况下他通常直接告诉希金斯“我干不了”,但他并不知道那位年轻却有手段的律师将从哪些途径解决麻烦。报酬视完成程度决定,这倒是让史蒂文感到满意的一点。
就在史蒂文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的同时,一个陌生的身影突然闪进他的车里。
不速之客穿着深棕色风衣,头戴贝雷帽,脸上还带着口罩,俨然一副名流刻意乔装打扮的模样。从娇小的体格和身材情况不难看出,这是一位年轻女性。她自顾自地坐在车后排,还动作轻快地合上了车门。
史蒂文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枪——这附近没有警察和黑帮,他因此大胆了许多——直接指上后排的神秘女人。从她身上,史蒂文嗅到了别样的气息:不是指她身上那股黑醋栗的香水味儿,而是一种与史蒂文以往认识的女性截然不同的超越性别的洒脱。夸张的说,那如同一位出世的先知。
“你是谁?找我有事?”面对陌生人,史蒂文的问话尽可能简短,甚至因此流于粗暴。
而当被他用枪指着仍从容不迫的女性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真实容貌时,史蒂文一瞬间就懵了。
白色的半长发束在脑后,简单地盘起,显得干净清爽又简约内敛;浅色的睫毛很长,衬得双眼清澈透亮。
而那张北欧轮廓的脸,略高的眉骨、精致的五官,与莫斯克维奇几乎一模一样。
“我是罗萨。我和莫斯克维奇有着共同的基因来源,虽然他要大好几岁,但理论上,我们算是双生子。”她微笑着说。
第42章 第四十章 镜
短暂的自我反省过后,史蒂文认为“一模一样”的说法存在问题,二人长相上的区别还是明显的: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的罗萨显然要比莫斯克维奇娇小不少,面部轮廓也更柔和,气质大同小异,但罗萨的眼神比起凌厉的锐气更多的是内敛的精明感。
另外,史蒂文还产生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罗萨简直就是莫斯克维奇的女性版——基因上说不定就是如此。
尤其是在和莫斯克维奇什么事都干过之后,再看到一个和莫斯克维奇及其接近、简直可以用“孪生妹妹”形容的人,史蒂文不由得有些微妙的尴尬感。
此时此刻,他们对坐在最近的一家咖啡馆隔间里,看起来竟像是关系已经生疏、正在探讨离婚事项的年轻夫妇。
罗萨用精致的餐刀切开糕点、送进口中的动作有着与外貌相称的优雅,纤细的肩膀动作幅度不大。坐在她对面的史蒂文没有点什么吃的,只是谨慎沉默地喝着咖啡。咖啡里没加糖,分外提神醒脑。过了一会儿,他主动问道:“你在为Sotopia工作?”
罗萨——原洞察者,现战略规划局的新进心理分析师点点头。
“找我是为了莫斯克维奇的事?”
“是的。”罗萨回答。她打量了一下史蒂文——这个男人和她在FBI人事档案中看到的不太一样——又接着说明:“雷诺夫人想见他一面。”
史蒂文拿起茶杯的动作停顿在原处。他看着罗萨,心里揣摩着这位年轻女性究竟是“捎话的”,还是抱有进一步试探的目的。
于是,他答道:“这我不能决定,还要征求莫斯克维奇自己的意见。但我不认为他还想和你们有什么瓜葛,我也是。”
罗萨莞尔一笑:“你在为他躲避风险,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像个小女孩似的双手撑着下巴,手肘搁在桌面,漂亮的眼尾微微上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史蒂文。“你要比档案里有趣多了,我过来找你有一半就是因为我的‘双生兄弟’对你的高评价。”
史蒂文苦笑:“两年多了,你们果然还在监视。”
“是保护啦。”
“说得倒好听。”
“做的也还可以吧。”
史蒂文对罗萨几乎没了脾气——其实就算罗萨没这么牙尖嘴利,只要是面对这张与莫斯克维奇相似的脸,他就先天地缺少抵抗的能力。
而罗萨接下来的问题恐怕就没有她的外貌美好了:“怎么样,既然你对我‘哥哥’如此区别对待,对有着共同基因来源的我是不是也会有一点别样的兴趣呢?”
史蒂文瞄了眼她手上的戒指以及脸上显而易见的玩味表情,心说这又是一种简单粗暴的试探,便给出了更简单粗暴的回应:“还是算了吧。如果莫斯克维奇是女性的话,我们家卡洛琳恐怕已经是姐姐了。”
“……哇哦,动作真快,你的说法也确实刺激。”罗萨夸张地怂起了眉毛,露出了揶揄的表情。“不过也是,我和莫斯克维奇虽然在生物学的层面如同镜子内外的两个身影,不过在社会性的意义上却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况且你已经结婚了。”
罗萨端详着自己的戒指,脸上的笑容轻松幸福:“是的,我特意挑了部门里最英俊的同事。你要见一见吗?说不定你还能从他身上找到自己的共同点。”
史蒂文摇头婉拒了这个匪夷所思的邀请:“莫斯克维奇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收敛起多余神情的罗萨点点头。“离开实验室之后,我留在学会工作,偶然接触过他的实验记录。既然莫斯克维奇不愿意再和Sotopia扯上关系,那我们也没有勉强的必要。我想,他也不会愿意见到我。”
史蒂文点点头。紧接着,他又问出一个长期以来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的问题:“雷诺夫人现在安全吗?”
罗萨蹙起眉,似乎没理解史蒂文的意思。
史蒂文补充道:“她一直都是委托别人传话,这让人不由得想多。我甚至怀疑她现在是不是无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你说对了。”罗萨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事情正在起变化。”
史蒂文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是往不好的方向吗?”
罗萨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这些洞察者,以及雷诺夫人那样的高层,现在随时可能死在反对派制造的事故中。别忘了,我们可是美国的‘敌人’啊。如果说是两年前,双方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僵,但目前已经有人连这种虚伪的和平都不愿意维持了。所以——”她突然握住了史蒂文的手,纤细洁白的手指轻微颤抖。“请你务必保护好莫斯克维奇,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期望。”
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史蒂文能确信对方此刻的心情并非伪装。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他冷静地回答。“不过你贸然来找我,是不是也欠缺考虑了。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安全问题,我恐怕要承担责任。”
罗萨看着窗外,眼神意有所指:“有人在保护我呢。”
临时染了头发的莫斯克维奇特意换了身休闲的冬季打扮,顺手加了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像个随处可见、并不起眼的普通青年。只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不会知道,这个穿过社区公园向最近的居民楼走去的年轻人,连帽衫的口袋里还揣着一根甩棍。
事实上,答应卡洛琳的请求,有一半是因为对史蒂文的日常工作产生了浓厚兴趣。莫斯克维奇大致知道干这行的平常都在做些什么、该怎么做。只是不同于业内人士的经验之谈,莫斯克维奇依靠猜测得出的结论往往更流于程序化。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莫斯克维奇的第一次“潜入调查”会在半小时内失败。
隔着十几公尺的距离,莫斯克维奇装作偶然路过的附近居民,尾随着目标人物穿过夹在大楼之间的露天停车场与城市绿地。由于担心离得太近会被发现,他躲在四下无人的拐角处,屏气凝神地观察那人看似寻常的行迹。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直接拦住他的腰,将莫斯克维奇硬生生向后拖行了几米,卡进了街道上无法发现的狭窄死角。莫斯克维奇条件反射地准备掏出甩棍,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牢牢挟制,动弹不得。
对方很快就松开了手。
“你来干什么。”史蒂文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他盯着莫斯克维奇染了色的短发,一时没整明白他唱的是哪一出。
但莫斯克维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攥着史蒂文的衣领嗅了一口,莫斯克维奇紧盯着对方的脸,满脸的狐疑。“还是黑醋栗味的香水。凯伊也好,你那位单身女邻居也好,都没用过这一种——说吧,刚才和哪个陌生女人打交道了?”
“等等,先不管这是什么肥皂剧里的桥段,你为什么会对香水那么清楚啊?”
莫斯克维奇看起来竟有些忿忿不平:“别忘了是谁介绍的杂志社,让我读《香水社会学》这种匪夷所思的现代研究产物。”他盯着史蒂文衣袖上无意中蹭到的一小块咖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