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TOPIA:人造伪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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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斯克维奇也正等待着这一刻。
于是,当自己的手臂被人从后面抓住,疑似枪管的物体隐蔽而危险地抵上后背时,他几乎在绷紧神经的同时深舒了一口气。
但这种“正中下怀”的感觉很快就为本能的愤怒所取代。
“嘘,我们得往上走。”
低沉的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如居高临下戏谑着宣告末日降临的无情判决。男人一开口,莫斯克维奇就认出了他。
“……亚历山大。”莫斯克维奇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男人的名字,身侧攥成拳的手指关节发白,一些近乎精神创伤的片段闪过他的脑海。
这是他的噩梦。
乔装打扮成外来游客的亚历山大甚至在脖子上挂了一个沉重的相机。他微笑着,周身萦绕的危险气息一如当年:“好久不见,莫斯克维奇。我们得找个地方叙旧。”
枪管隔着衣服抵在莫斯克维奇背上,坚硬而冰冷。就着这个在慌乱人潮中极易被忽视的姿势,他被胁迫并推挤着逐渐拐向另一条无人的走廊——那里通向理应被停用的电梯。
一切如计划运转。莫斯克维奇甚至对当下的情形感到庆幸:史蒂文被人群挤得离自己太远,这反而带来了方便。他没有反抗亚历山大的挟制:“你的目的是什么?”耳畔嘈杂的警报声搅得他思维几近混乱。
“你的大脑。”充满谜团的恐怖分子微笑着,语气轻松如在讨论牧场中的牲畜。
亚历山大加快了动作。在把莫斯克维奇推进电梯的瞬间,他抬枪打掉了角落里的摄像头。莫斯克维奇被推了个踉跄,后背正好撞上一旁的扶手,疼得他脸色发白。下一秒,他目光一闪,趁着对方松开自己的手臂,抡起拳头照亚历山大的面部砸去。不出莫斯克维奇所料,亚历山大避开了这次攻击,并顺势扭住他的手腕,迫使他转过身去,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这一次,亚历山大的枪口直接从后面顶着莫斯克维奇的心脏。
亚历山大的语气令莫斯克维奇十分不快:“你总是高估自己的能力。”
莫斯克维奇没再挣扎:“我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尤其是你这样的人。”
“哦?如果换个人就没问题了?”
“如果直接开枪就更好了。”莫斯克维奇冷冷地说。
亚历山大笑了。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电梯运行的速度有些缓慢。等到电梯终于停稳,他粗暴地拉起莫斯克维奇,推着他穿过打开的电梯门:“不要这么冷淡,我很伤心。”
走上最后一段台阶时,莫斯克维奇听见了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亚历山大打开了通向酒店空旷天台的其中一扇安全门。如果事先有所了解,莫斯克维奇就会认出面前的是服役于国民警卫队的轻型直升机。
直升机舱门敞开着;五名武装分子举着枪,枪口指向天台上的几个出入通道。但亚历山大没有马上把莫斯克维奇带上直升机。“还剩一些收尾工作。”他耐心地解释。“我们不可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莫斯克维奇毫不客气地嘲讽:“别把纵火说得像是什么伟大的事业。”
如果说这时的嘲讽是莫斯克维奇以为史蒂文已远离风暴中心后不自觉的放松,那么,下一秒的绝望无疑源于失算时无来由的愤怒与悲哀。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了直升机单调嘈杂的轰鸣——小口径的手枪子弹直接贯穿了亚历山大握枪的手腕。
“放开他。”
那是莫斯克维奇此刻最不愿意听到的史蒂文的声音。
第50章 第四十八章 二律背反
酒店纵火案的十二个小时前,趁着史蒂文下楼买杂志,莫斯克维奇拨通了罗萨的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生物意义上的“妹妹”对话。
“……我是莫斯克维奇。”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人也有些意外。
“是的。毫无冒犯之意,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联系,但这是特殊情况。”他说。“我有一个请求。……是的,关于史蒂文·克雷布斯。……我请求你。”
对莫斯克维奇来说,和别人提起史蒂文是件很微妙的事,他总是无法装作毫不在意。
罗萨明确了他的目的。事实上,作为整个行动的知情人之一,她的心情同样复杂:“一开始你可以选择不这么做。”
莫斯克维奇捏紧了手机:“这场战争中,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已经有人为此而死。不只是雷诺夫人,不只是凯伊,还有更早的梅耶夫妇,以及那些他并不认识的殉道者们。
莫斯克维奇认为自己终究还是自私的。毕竟与别人相比,他的目的要具体的多:只要史蒂文能安全地活下来且远离危险,别的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当史蒂文举着枪出现在天台上,莫斯克维奇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史蒂文铁青着脸,发梢和额头全是汗。明显是跑安全通道上来的,莫斯克维奇想。
“你不该到这来,史蒂文。”莫斯克维奇喃喃自语,就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再往前走十五米,就是亚历山大的直升机;而后退二十米,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我真是恨透了你的直觉和这该死的责任感。”
被射中手腕的亚历山大往侧后方退了几步,□□跌落在地面上,涌出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别轻举妄动,不然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史蒂文的枪口依旧对着亚历山大的头部。他显然气坏了,而这种愤怒令他顾不上考虑对面有多少敌人,也令他对莫斯克维奇的下一个动作毫无准备。
一切都发生在短暂的几秒间。
莫斯克维奇飞快地捡起亚历山大的枪——那是一把已经打开保险的马卡洛夫□□,但对从未接触过枪支的莫斯克维奇来说,什么枪都没有区别——并把枪口对准了史蒂文。
从瞄准到开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几乎只能依靠本能。没有防弹衣的阻碍,子弹直接打穿了史蒂文的右肩。就连正打算用另一只手拔出备用枪的亚历山大都惊愕地愣在原地,没料到眼前竟会出现如此离奇的画面。
击中的瞬间,莫斯克维奇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没有别的选择,史蒂文。”他对自己说。下一秒,他调转枪头,发烫的枪口顶上自己的太阳穴。
说来莫斯克维奇自己也感到奇怪: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开枪,第一次(准确无误地)打伤了人,打伤的还是他心里最重视的史蒂文,可此时他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的后坐力没有给他的手腕造成半点影响。
莫斯克维奇没再看着史蒂文。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亚历山大:“他已经没有威胁了,也无法阻止你们带我离开。所以,”他径直向直升机走去。握枪的手绷得很紧,手指还放在扳机上,而这是一种会被用枪老手怒斥的危险状态,可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你们不能杀他。否则,我现在就打碎自己的大脑。”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亚历山大知道莫斯克维奇是认真的,也丝毫不怀疑他随时可能扣下扳机。“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不过你还真是喜欢搞这一套。”他快走几步跳上直升机,微笑着向门外的莫斯克维奇伸出了手。
剧痛,被子弹打穿肩部的剧痛席卷了史蒂文的神经。肌肉被子弹硬生生撕裂,神经丛的痛觉反馈足以夺去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意识。他不得不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用左手捂住伤口。已失去知觉的右臂耷拉着,手指无力地环住□□握把。涌出的鲜血正一点点带走他清醒的意识,可他深知这种伤并不足以致死,只会让他无法行动。
“——莫斯克维奇!”史蒂文忍不住怒吼,难以置信地瞪着莫斯克维奇的背影。
莫斯克维奇只是暂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放下枪,也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愤怒的质问几乎花掉史蒂文最后的力气。无论再怎么使劲睁大眼睛,让极端的痛楚成为提神醒脑的兴奋剂,他眼前的画面还是不可避免地逐渐暗去。他明白自己正在失去意识,更明白自己将被迫看着莫斯克维奇离开。
白发青年沉默着,任由亚历山大的手下把他拽上了直升机。直升机起飞的瞬间,随着身后的舱门发出关闭的声响,莫斯克维奇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蒙面的劫持者没花多大力气就夺走了他手中的枪。另一个人马上抓住了他的手臂,卷起衣袖,将一管针剂注入他的体内。
“在到达我们的基地之前,你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亚历山大坐在对面,脸色煞白,心情却显得很好。第三个人正在替他处理伤口。
——为了救你。
在麻醉剂作用下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之前,莫斯克维奇无言地回答了史蒂文最后的问题。
早在远离国土的战场上,史蒂文就见证过不计其数的死亡与伤痛。
当时的他无疑是幸运的——作为第一批进入伊拉克的士兵,他没有出现在阵亡名单上,而是在开战后不久就因伤退出战场。但他又是极度痛苦的——在离开伊拉克前,他已经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凶手,尽管他几乎没看清过倒在自己枪下的敌人的脸。
对史蒂文而言,治疗PTSD比治疗肉体上的伤痛要困难得多。他很快离开军队,并找到了新的工作。成为仅在洛杉矶地区活动的联邦调查局探员本应是件好事。至少他不再需要带着强烈的负罪感踏上他人的国土,在用正义之名粉饰野心的同时,如死神在地球另一端播撒成批的死亡。
但事情总会比他想象得更糟。
意识模糊间,史蒂文感觉自己在摇晃。
他知道自己在救护车上。
他没有思考的力气,只能趁勉强半睁开眼的几个短暂时刻,于狭窄的视野中看到一些拖拽的色块和灯光。史蒂文疲惫地想,那大概是忙碌着的急救人员与病床边的无影灯。救护车的鸣笛声与工作人员之间急促的对话都显得如此渺远。
史蒂文很快彻底地昏迷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甚至不知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晕眩感尚未完全散去,四肢沉重,伤情经过治疗已稳定下来。史蒂文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等待视线缓慢地聚焦。他只能看见一些逐渐清晰的色块——比如说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板,这令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与莫斯克维奇“邂逅”的克洛维镇医院。
然后,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史蒂文小心翼翼地移动枕头上的脑袋,试图看清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哪怕与自己相隔不到半米,他看到的仍是一些色块的组合——他只能依稀看出那是一个白人。头发也许是很浅的金色,或者干脆是少见的灰白。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但史蒂文看不清衣服的线条。像是普通的毛衣,又像是衬衫。
“……莫斯克维奇?”就着这模糊色彩拼凑的印象,史蒂文下意识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头疼得很,声音也沙哑得可怕,像是沙漠上失去水源的流浪者。他明知道莫斯克维奇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那人原先侧坐着,听到史蒂文醒来时的细微动静便转过身面向他。
随着画面一点点清晰,史蒂文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对不起,罗萨。”
“不,别在意。”罗萨苦笑着,弯腰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拨开史蒂文汗湿的头发。她的动作很温柔,糅合着一种微妙的歉意。
白发的年轻女人穿着衬衫,深色外套搭在椅背上,与莫斯克维奇极度相似的外貌让史蒂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甚至没有质问的想法。
罗萨会出现在这里,他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待自己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身体状况,看着坐在自己病床边的罗萨,史蒂文终于有了提问的打算:“我昏迷了多久?”
“不长,也就二十八小时。”
眼角的余光扫到床边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史蒂文认出那是自己的东西:“你在帮我应付我父母的邮件?”
罗萨没有否认。她看了眼电脑屏幕,诚实地回答:“是的。我模仿了你的措辞,尽可能隐瞒了发生的这些事。他们会以为你只是正好碰上了酒店安全事故,虚惊一场。”紧接着,她又向史蒂文诚恳地道歉:“我并不想侵犯你的隐私,但……还有一些技术手段的使用——总之,对不起。”
“不,别在意。感谢你没有让卡洛琳担惊受怕。”史蒂文平静地说。他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在某个微妙的瞬间突然想起莫斯克维奇那句没有说完的话。隔了许久,他才再度开口:“我没想到莫斯克维奇会对我开枪。”
史蒂文挪动着想要坐起来,但罗萨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用眼神提醒他注意手臂上的输液管。他只好作罢。
“请问我能评价你们的行为么——也许会有所冒犯。”罗萨抿了抿嘴唇。
史蒂文摇头:“请。”
获得允许后的罗萨没有客气:“你们两个都干了蠢事。”
病床上的男人苦笑着,没有反驳:“我们只是在做各自认为正确的事。”
“不是说你们受情感影响太深,而是你们本来不必这样互相折磨。该死的二律背反。”
“你归纳的很对。”
罗萨叹了口气,合上手边的电脑,接着说:“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关于莫斯克维奇被劫持。”
史蒂文抬起眼,疲惫地说:“我知道,你们和FBI合作了。”
罗萨默许地微微点头:“事实上,我们对可能成为敌人目标的相关人员进行过风险评估,并植入了这样的GPS定位器——虽然无法确定目标会被劫持还是被当场杀死,但这毕竟是追踪敌人的可靠手段。比如说你或许认识的弗雷泽局长,以及雷诺夫人这样的学会要员,还有我们这些洞察者计划的原实验体,十四人中有八人参与了这项计划。”
说到这里,罗萨站直了身子。她面色平静地把衬衫下摆从长裙腰带中扯了出来,坦然地展露自己平常被衣物包裹的腰腹。而在她白皙柔软的皮肤上,横着一道淡得几乎不可见的手术疤痕。“莫斯克维奇只是其中之一,我也是。”罗萨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带着超越年龄与性别的冷静和笃定。“差别在于亚历山大选择了他。”
第51章 第四十九章 蛛网
史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