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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秉烛夜游-第3部分

小说: 秉烛夜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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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御德:“……”
  第一次叫外卖余诗安就点全了四菜一汤,最终不负众望地剩了一大半。他迟疑地围着餐桌走了几圈。他是想放冰箱的,可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冰箱毕竟算是合租区域的公共物品,目前里面什么都没有,直接放进去岂不是很突兀?郑医生看到了会不会嫌弃?可是,全丢掉了岂不可惜?
  郑御德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忍俊不禁。他本是不想开监控的,但是看那家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呆了那么久,他实在好奇。他完全能猜到他的心理状况,初入新环境,紧张、害怕、无所适从,这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二十分钟后,他走到空无一人的餐厅里,一把拉开冰箱门。两对上下相扣的碟子挤在冰箱底层的最深处,如果不是仔细看,真能和雪白的冰箱内壁融为一体了。郑御德差点笑岔气。
  快十二点了,郑御德合上手中的《世界100例复杂心理病案详情分析》。解完手回房间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对面房门似乎一直有灯光透出来。别是睡着了忘关灯了。他暗自猜想,轻轻旋开门把手。
  余诗安正窝在小床上,手上端着一本什么书读着。暖橙色的床头灯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浅浅的轮廓。郑御德屏息看了半分钟,敲敲门框:“怎么还不睡?”
  床上的人形一颤。余诗安嘴巴微张看向这边,还没从书中的世界脱离出来。郑御德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还、还不困。”
  这也是理由?郑御德脸一沉。“不是答应我十一点前关灯睡觉的吗?”
  “啊。”余诗安惊叫一声,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抱歉,没注意时间。我这就睡。”说着慌慌忙忙把书放到搁在地上的包里,抱起被子把自己裹成木乃伊。
  “关灯。”郑御德无奈地提醒。
  “噢噢。”
  这种情况下,郑御德也没睡好。有一个半陌生人睡在他对面的房间,和自己就隔着两道门板。这个他选择随手帮助的病人,像投向平静水潭的小石子,在他的心湖中泛起点点涟漪。
  他中途醒了一次。他抬起手腕看了眼电子表,02:40。无端觉得口渴,起来倒杯水。刚打开房门,就被从余诗安房门缝隙间透过的丝丝微光吸引了。这家伙……一股火气油然而生。他的好脾气只留在门诊时间,如果要一天24小时都保持耐心和克制,他会疯掉的。郑御德推门而入。余诗安正对着一团幽光泪流满面。
  “手机拿来。”郑御德冲他没好气地摊开手。
  余诗安被突然的人声吓地手颤了颤,手机刚好从他手中滑落,被郑御德一把捞过。
  “知乎?‘出柜失败是怎样一种体验’?”
  “……”被抓包的余诗安乖巧如面对教导主任训斥的学生。“我只是……睡不着……”
  郑御德叹气,按灭手机。“以后只要我在,十一点查寝的时候必须把手机上交。”
  “嗯……”余诗安唯唯诺诺。
  一留心,发现他眼角通红发亮,完全不像是刷手机有感而发哭出来的。他面容僵硬,除了几道泪痕外没有任何能显示感情的表现,似乎对任何人和事都提不起任何兴趣。这家伙处于抑郁状态……都说了要早点睡啊!深夜不睡就等着抑郁吧!郑御德叹口气,坐在床沿边,放缓口气:“不放下手机睡怎么知道睡不着呢?”
  “我经常失眠,最早也就两三点睡,早上最晚六七点醒……我不需要很多睡眠的……”余诗安慢慢措辞,看到对方一脸深究的表情,连忙补充:“怪我今天下午喝了杯咖啡,我对□□敏感,中午12点过后喝都会睡不着的。我——我很困,想睡,但是睡不着……”
  郑御德了然地点头。“睡不着就别强迫自己睡了吧,我们来聊聊天吧。”
  “啊?”余诗安惊讶。
  “你也不用一直把我当医生,把我当一个痴长你几岁的朋友就好。”
  余诗安眼睛乱瞟,努力回忆:“这可不好,我没什么朋友。他们大多数都死了。”
  “……我很遗憾。他们是怎么回事呢?”
  “都是黑水医院出来的病友,我们偶尔有联系。后来我们中的一些人建立了QQ群,每天早上醒来在群里互发一个笑脸,告诉大家自己还好好活着……一开始大家都在,有的人说他结婚了,有的人退群了,有的人留下了遗言就离开了,头像再也没亮起来过。”余诗安声音低沉,脸上面无表情,熟练得像是在复述一个早就铭记于心的故事。
  “也很有可能,他们离开了这个账号,在生活中开始了新生活,结交了新朋友和恋人,对不对?”
  “对。”余诗安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我也一直是这么期望的……”
  第二天郑御德睁开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竟躺在余诗安床边上睡着了,和面前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只差一个手臂的距离。昨晚他们是都靠坐在床上聊天,他本意是想帮助余诗安转移注意力培养睡意,结果倒是自己先睡着了吗?这进度倒有点快……郑御德起身看了一眼枕边的人,一双清明的眼睛,一对接上他的审视就闭上了。
  “对不起……”余诗安躲在被子里唯唯诺诺。
  “你这又是道的哪门子歉?”
  “嗯……郑医生,现在是早上了,我能不能……拿到我的手机?”
  郑御德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交给他。看不出对点外卖完全不了解的他还是个手机控啊。“醒了就起来吧,你胃不好,我煮点粥给你。”
  余诗安摸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大碗绿豆粥,中间一个碟子盛着水煮青菜和卤豆干。他摸摸肚子,难得地感受到一丝能被称作食欲的东西。
  “来了?先把药吃了。”郑御德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挂着围裙。
  “现、现在吗?”余诗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能饭后吃吗?”
  郑御德不容置疑地塞过来一把药瓶。
  “好吧……”
  余诗安从精神专科医院检查出来,病情诊断又增加了几条。一个病症几剂药,每天得吞下一把一把的药,和吞食米饭一样。他左手捧着一把形状各异的药丸,右手接过郑御德递来的温水,邹着眉一饮而下。胃里涌起一阵阵酸意。痉挛的痛苦如毒虫噬骨,一点一点啃食身体。余诗安用力捂住嘴,咽下恶心的感觉。“咳咳……郑医生,我可以吃早餐了吗……”
  燕都松泉精神病医院病例编号HQ5274
  记录日期: 2017 年 09 月 06 日 15 时 02 分
  患者精神状态不稳定,言语表述混乱,药物治疗失败。患者对精神卫生科的单人床、束缚类辅助器具有强烈的恐惧、无助及惊恐反应,可以认定患者曾经历过严重刺激、虐待,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或曾暴露于具有生命威胁的创伤性环境中。
  建议患者从精神卫生科转至心理科。建议专注心理治疗,药物治疗辅助。
  体检结果:肩胛骨骨折,手臂、腹部体表外伤。胃粘膜损伤。
  神经系统检查:无异常。
  精神状态:消极反抗。在特定的环境中对于特定物体有恐惧心理。
  实验室检查:三大常规、肝肾功能检查正常。
  脑电地形图:异常脑电地形图为主。δ、θ频段能量增高。
  临床诊断:中度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恐怖症,神经性呕吐症。


第4章 末光篇
  “今天我妹妹要来。”郑御德看着余诗安收拾碗筷,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余诗安差点没把碗给摔碎。“我可不可以就待在房间里?”
  “可以是可以,我不会干预你的决定。但是从医生专业的角度来讲——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门了,你需要结实新的朋友,不能一天到头来就围着我转啊。”郑御德扬起手机,“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在门口了。”
  一个瓷碗应声而碎。
  郑御德挑眉,把他往旁边推。“这里我来收拾,你去开门。”
  余诗安苦着脸,一步一回头地蹭到门边,迟迟没有动作。门铃响了又响。他转头去寻郑御德的身影,发现他端着盘子进了厨房,专注地洗碗,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做派。余诗安深呼吸一口,手慢慢伸向门把柄。还没等再深呼吸一口,门咔哒地响了一声,直接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余诗安心情复杂。心理医生的心,海底针啊!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着门内的余诗安,眨眨眼睛。“啊……你就是……”
  “我,我就是……”
  “余诗安!”女孩惊叫出声,“我哥经常跟我说到你的!你好我叫邹子澈——”
  “你、你好。”余诗安飞快地碰了碰她伸出的手,垂下头。
  邹子澈轻车熟路地领他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似是准备详谈。余诗安心中着急,他从来没有这么嫌弃过客厅里缺少一台电视机,这种时候大家就该围着电视一言不发啊!
  两人从喜欢的食物、爱看的电影一直聊到最近看的小说,大多是一个人说一个人听,偶尔回答几个问题。邹子澈是个自来熟,又能从对方的反应迅速察觉他的情绪,二人的谈话竟一直没冷场过。发现他喜欢读书,却不大熟悉手机阅读软件的使用,还帮他下了各大文学网站的客户端,最后兴致昂扬地推荐了几本耽美小说。“回头我有时间就看。”余诗安说。
  “那你觉得我哥怎么样,你考不考虑他呢?”
  心脏快速跳了几下,余诗安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他、他不是……”
  邹子澈狡黠一笑:“他是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一个都没成啊。而且我可从来没见过他让别人住进来哎。”
  那是因为……余诗安苦笑,在心里给她哥发了张好人卡。因为他愿意收留我,否则自己就走投无路了。
  “可是真的,我也从来没见谁能容忍他的暴脾气,还能在他身边呆这么久。”
  余诗安狐疑地看了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深刻觉得他们口中讨论的人不是同一个客体。
  “咦?你不觉得吗?”邹子澈追问。
  “呃……郑医生对我一直很温柔很耐心的,我从没见他发过脾气啊。”
  “得,你们都磨合到这种程度了。”邹子澈拍手。
  “……”余诗安不好意思地盯着脚尖看。也许,这正是因为郑御德一直把他当病人看的缘故吧?面对病人,医生的职业素养又怎能允许他脱下温柔的面具呢?他只是他的病人。
  “在聊什么呐?”郑御德擦着手走过来,转向邹子澈,“高三周六不补课?有没有想好考哪所学校啊?”
  邹子澈鼓着嘴巴:“你怎么和妈妈一样,整天就是学校学校学校的。”
  “关心关心嘛。”
  “燕都大学咯。做你的学妹,嘿嘿嘿。”
  “你以为燕都大学是那么好考的啊?你行不行啊?”
  “大胆!居然质疑姐的能力!”
  ……
  余诗安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一时间插不上嘴。他敏感地察觉到,这兄妹两的年龄差有些大,姓氏也不相同。话题中提起的共同的亲人,只有“妈妈”。应该是同母异父了,想不到郑医生也有一个复杂的家庭背景。
  周三下午,余诗安横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听得到石英钟的滴答声。床头的闹钟、客厅的欧式摆钟、厨房墙壁上的挂钟,此起彼伏的走针声,组成一曲宏大的交响乐,仔细分辨其中的旋律又发现它如此吵闹。
  不能再这么闲下去了。今天的日记还没有写——郑御德布置的作业之一,他解释“可以写你今天做了什么,回忆以前发生过什么,写明天想做什么,都行,字数要够写满一面”。可是今天也是无所事事,难道又要像昨天那样用意识流抒情混过去?等他回来检查到,一定会生气的吧。——现在这个点他快下班了吧?在做什么呢?
  余诗安拿出手机,翻到和郑御德的短信界面,开始沉思。直接问他在做什么?还是和他报告自己的情况?这周是不是也周五才回来?会不会打扰到他……胡思乱想着,他一遍遍打字上去又一遍遍按下删除键。如果周五晚上才回来的话,那还要等整整两天啊。郑御德周一早上才离开住宅,可他却觉得度日如年。
  不如去医院找他吧!这个想法冒出来时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太过冒险激进,却顺理成章。他弹起身换了套衣服,第一次单独走出家门。
  郑御德边整理手中的纸质资料边对身边的助理抱怨着什么,余诗安躲在门后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还是等到他下班好了。下一秒,治疗室的门就打开了。助理纳闷地退后一步:“您好,您找谁?”
  “啊,没事,我朋友。”一个轻柔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余诗安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助理不疑有他,冲他点点头就走了。
  郑御德看过来,眯着眼睛笑:“怎么今天有闲心来找我啊?”
  “我……药快吃完了,来开点药。”说谎不打草稿,理由张口就来。
  “平时吃药可没见你这么积极。”打趣归打趣,郑御德还是随手撕了一张处方纸。“一会去哪逛逛吧?”
  “哎?我?”余诗安眨眨眼睛,不敢确认他话里的意思。
  “是啊,从不见你约朋友出门,好不容易来找我,当然要带你去外面散散心。你一个人不敢去,这不有我陪着嘛。”郑御德拿出医生的逻辑。对抑郁病人来说,接触“外界”是很重要的,然而余诗安一天到晚窝在房里看书写日记,怎么抑郁怎么来。
  “嗯。”余诗安答应。
  医院旁边紧挨着凯德广场,二人在一楼金银饰品区逛了一会,都觉得索然无趣。
  郑御德看他对陌生的环境没有什么抵触,一直毫无怨言地跟在他身后半米的地方,目光下垂。得找点什么事情做啊。正好走到电玩城门口,花花绿绿的银幕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眼球。他回头牵住余诗安的手腕:“你喜不喜欢打电玩?”
  “呃……我没玩过……”余诗安透过落地窗看见里面人来人往,个个专注于面前的东西喜形于色的,微微发怵。同时他也看到郑御德眼里闪烁的光,心里一横,率先步入电玩城。
  郑御德掏出一张红票交给他:“你去前台,交给那个服务员,跟她说兑换游戏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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