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1946-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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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能走吗?我们必须马上撤离!”大副在他耳边喊着。
史广才推开他,“枪!我的枪呢?”
大副从身后拿出一枝狙击□□,“先生,你要的是这个吗?你是干什么的?是海盗吗?”他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来人啊!”
史广才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准备拉开保险栓,“把枪给我!赶紧滚蛋!”
大副把狙击□□递给史广才,举起双手,恐惧地连连后退,然后仓惶逃去。
史广才拿过□□,趴在地上,检查着弹夹,只有一发子弹了。史广才不知道装有子弹的军用挂包掉在什么地方了。他也没时间去寻找。天涯危在旦夕。他只能用这唯一一发子弹去拯救好友。史广才举枪瞄准,对准站在甲板上的宁虎。由于全身疼痛,再加上心情紧张,他的双手在颤抖,根本就没有办法瞄准。他看见宁虎举起了□□,对准身在水中的傅天涯。他告诫自己冷静,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千万不要掉链子。史广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重新瞄准,果断地扣动扳机。
他睁大双眼看着。宁虎的枪打偏了。可是他还站在原地没倒。糟了,他这一枪也打偏了。宁虎再次举枪枪口,准备射击。史广才心急如焚。对不起,天涯!我史广才无能,没能救得了你!你等着,我一定要杀了宁虎,给你报仇!史广才发疯一样在甲板上寻找着装有弹药的军用挎包。
史广才的这一枪让宁虎愣了一下。就是这短短的零点几秒的工夫,让傅天涯有了反击的机会。傅天涯孤注一掷地用膝盖顶着船身猛地向上提送着□□,左手同时向下伸手去抓枪。他这个举动很冒险,如果□□不慎从膝盖滑落,或者傅天涯的左手和□□错位,哪怕只是毫厘之间,□□都可能重新掉入水中,不知去向。可是宁叔已经在举枪,傅天涯别无选择,只有拼死一搏。
枪响了。傅天涯就比宁叔快了千分之一秒。宁叔肩膀中弹,手中的枪飞了出去,紧接着宁叔的脚下一滑,身子一头栽下去,越过傅天涯的头顶,落入水中。
傅天涯用力一撑,身子跃出水面。他站在左舷的护栏上,持枪在寻找着水中宁虎的踪影。可是好半天宁虎的身体都没有浮出水面。也许他的身体被水下的麻包,木船的残片卡住啦。就在傅天涯迷糊,恍忽之际,一排军车闪着亮光驶进了码头。上百的宪兵全副武装地也纷纷跳下军车。在他们身后,傅天涯看见马同和汪涛扶着黄惋玲,下了车厢走向码头。傅天涯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好像都使完了一样,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龙爷在不远处垂头丧气地看着他,“你是成彪老弟的大公子吧?你这是何苦呢?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傅天涯望着熊熊火光映照下的码头,淡淡地说道,“龙爷,知道什么是审判日?不知道没关系,你很快就会领教了!”
第106章 尾声 爱成一种永恒的痛 (一)
一
1946年9月4日21:30分,上海远东大饭店
傅成彪是在远东大饭店傅天香和沈志豪的婚礼现场被南京国民党中央党部调查局的人,也就是中统的人抓走的。当时婚礼正进行到尾声,宾客们包括吴市长,宣司令,财政部的冯副部长以及国防部的将军们,上海的商人大佬们正准备移步到楼下参加中达银行的成立大会,马同就带着中统的特工还有宪兵司令部的宪兵包围了宴会大厅。马同拿出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陈部长签发的调查令:以傅成彪涉嫌走私贩毒,杀人灭口,妨碍司法公正的名义逮捕了他。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春风得意的傅成彪带上了手铐。女主人蒋书眉十分惊愕,仿佛一下子从高高的云巅狠狠地跌到谷地。受不了这种惊吓,她头一歪就晕倒在地。感到天旋地转的还有他们的亲家沈文君将军和夫人,还有新郎官沈志豪。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马同是黄子栋的学生。他已经被军统扣押,怎么会突然带着中统和宪兵出现在婚礼现场这让傅成彪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在婚礼举行前发生了两件事。这两件事已经让傅成彪隐隐感到有些不妙。这第一件事就是毛家在婚礼前三天提出推迟毛丽芳和傅天成的婚礼。他们提出的理由是两场婚礼合在一起,怕是互相有干扰。毛小姐想风光大嫁,不想让沈志豪和傅天香抢了她的风头。再说,国防部和军统之间历来有磨蹭,双方的客人坐在一起,大家难免会觉得别扭。傅成彪表面上对毛家的说辞表示理解,可是私下里却对毛家的说法产生了疑问。特别是今天的婚礼,毛副局长按时没有出现,仅仅派了毛夫人和女儿毛丽芳作代表。毛夫人邵子柔解释说,丈夫突然接到命令,要去总统府汇报军情,不能前来参加沈志豪和傅天香的婚礼。她让未来的亲家多体谅。傅成彪表面没说什么,可是心里面怀疑毛副局长是不是在有意疏远他。现在看来毛副局长一定是事先觉察到风向不对,在有意和自己进行切割。这第二件事情更蹊跷。原本宁虎昨天就应该带着钱款回到上海。这笔钱是他用于收购大同银行的首付款,他等着急用呢。可是宁虎和“荣昌号”却一点消息也没有。钱千程打电话给龙爷和庆爷,电话一直没人接。这很反常。钱千程派人打探的消息说“荣昌号”在镇江的码头被宪兵司令部的人给查封了。“龙庆帮”和宁虎他们与宪兵发生了枪战。无奈宪兵人多,武器装备也好,结果船上的人,连同前来接货的龙爷,庆爷都被抓起来了。而宁叔则中弹落江,生死不明。这件事让傅成彪很震惊。宪兵司令部的举动不但让“五名会”损失了一千多万,还直接影响中达银行对大同银行的收购案。更糟糕的是,这批毒品如果被深查下去恐怕会引火烧身。他让钱千程立刻通知“五名会”在军统的内线,前去宪兵司令部交涉。他内心希望这是一场误会。即使宪兵司令部有意为难他们,傅成彪相信,凭借“五名会”的政界的关系网,他也能摆平这件事。
可惜,他想错了。手上带着的冰冷手铐,让他意识到,问题比他设想的严重的多。在两个中统特工夹着他的双臂,把他拖下国际饭店高高的阶梯时,他回身盯着紧跟在后面的马同,问道,“是不是,傅天涯出卖了我?”
马同闭着嘴,没回答,“……”
“傅天涯在哪儿?傅天涯你给我出来!”傅成彪像一头雄狮一样喊着。
两个中统特工赶紧上前制止他。傅成彪愤怒地两脚把这两个特工踢到在地。马同身边的四个特工一拥而上。傅成彪拿出了当年单枪匹马勇闯斧头帮的尽头,尽管双手取碜。治杖蚪盘撸谷话殉迳侠吹乃母鎏毓ご虻萌搜雎矸B硗透涸鹁涞南鼙且渤辶松侠础J父鋈硕愿兑桓鍪纸挪槐愕睦先耍谷徽疾涣松戏纭?墒牵党杀氡暇鼓昀希辶ι圆睿詈螅父鋈税阉吹皆诘兀酚甑惆懵湓谏砩稀�
傅成彪长吼了一声,就像是困在猎人陷阱中的困兽一般,有绝望,有不甘,有被背叛的撕心裂肺的疼!傅成彪的长猿啼叫,在空旷的楼道上久久地回荡!
二
1946年9月4日晚22:23分,上海外滩恺撒公寓709房傅天涯打开公寓的大门,推着黄惋玲走了进来。“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喜欢吗?”
黄惋玲打量着这套干净,整洁公寓。客厅的茶几的花瓶里摆放着一束玫瑰花,沙发和家具都是崭新的。她有点迷惑地看着傅天涯。
“这套公寓最美的地方就是它的阳台。”傅天涯推着黄惋玲来到与客厅相邻的外阳台。
阳台面对着黄浦江,下面就是繁华的上海外滩。傅天涯冲黄惋玲笑笑,两人眺望着上海外滩的夜景。江面宁静。小船点着煤油灯,星星点点地围绕着两艘灯火通明的美国军舰。那些都是小货船,小摊,小贩在向舰上的水兵们兜售着各种商品。外滩的街道灯红酒绿,人流穿梭。商人们,情侣们,外国水手,□□和商贩让喧闹的外滩成为这个“东方巴黎”的缩影和代表。傅天涯和黄惋玲喜欢外滩的景色。他们在谈恋爱时就常常来到外滩散步。外滩的摩登,时尚,和活力曾经让这对情侣流连不已。
可是如今,相隔9年,黄惋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局外人,和外滩的繁华有点格格不入了。“……”
“漂亮吧?惋玲,你还记得你19岁生日那天。我们在外滩的‘红磨房’吃完西餐,然后一起漫步在黄浦江边。我让你许一个愿。你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住在外滩的公寓里,天天看着太阳从江面上升起,又看着太阳落下!现在你这个愿望可以实现了。这个公寓属于你了!”傅天涯拿出一串钥匙放在黄惋玲的手里。
“天涯,你这是……”
“惋玲。这是我用自己的钱给你租下的公寓。跟我家里没有丝毫关系!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地住在这里。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第107章 尾声 爱成一种永恒的痛 (二)
黄惋玲低下头没说话。好一会儿,黄惋玲才抬起头,转移了话题,“天涯,广才要我转告你,他要和他的父母去香港了!”
“我父亲不是已经被抓了吗?广才为什么还要走?”傅天涯有些不解地问道。
“广才的父亲被马大哥救出警察局之后,就心灰意懒。史老伯的朋友一直邀请他去香港开办报馆。史老伯本来一直很犹豫。这次突然入狱,九死一生,史老伯和广才的母亲就决定关闭《新闻报》,去香港重新开始。”
傅天涯理解地点点头,“广才是个孝顺孩子。他不会丢下自己的父母不管不问的。他们什么时候走?”
“就在今天晚上。轮船还有2个小时就开船了!”黄惋玲看看表回答道。
“走的这么急?”傅天涯叹息地,“史老伯在警察局一定受了很多苦!我们一起去码头送送他们吧!惋玲,我们走。”傅天涯推着黄惋玲进了客厅。
“天涯……”黄惋玲欲言又止。
“惋玲,你还有什么事吗?对啦,这些家具都是我自作主张买的,你要是不喜欢,你就去商店自己买。这些钱是我的复员费……你先拿着……”傅天涯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
“天涯,我也要走啦!”黄惋玲轻轻地说道。
“走?你去哪儿?”
“我要去香港。父亲在香港给我留了一笔财产还有一套公寓。以后我就生活在那儿,再也不回来了!”
傅天涯如五雷轰顶,“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你的吗?惋玲,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对不起。天涯,请你理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
“我不明白……”
黄惋玲痛苦万分地,“你以后会明白的!再见!”她把钥匙丢在茶几上,摇动轮椅,走向门口。
傅天涯拦住她,“惋玲,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黄惋玲发作地,“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天涯,我不可能让你照顾我,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还是不明白……照顾你是黄老伯的遗嘱,你想违背你父亲的遗愿吗?”
“傅天涯,你怎么这么蠢啊?以前的黄惋玲已经没有了。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你拖着一个瘫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管。哪怕是全身都不能动了,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离开你!”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这样子,只能让我更痛苦,让我更加痛恨自己。天涯,你就让我走吧!”惋玲哀求道。
“我不让你走!惋玲,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记你!”
“傅天涯,就算你能不在乎我的残疾,可是我们两家出了这么多事。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我帮你复了仇,这难道还不够吗?”
“天涯,你很感激你替我父亲报了仇。可是这改变不了,你父亲杀死了我父亲的事实。虽然你可以说父辈的事和我们晚辈无关。事情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吗?你为了我大义灭亲。是我逼着你出卖了你父亲。总有一天你会恨我的!趁我们现在都还彼此关切对方,好没有互相憎恶,就让我们好离好散吧!”
“惋玲,我不会恨你的。和我父亲决裂,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可以这么想,我却不能。你父亲被捕入狱,你妹妹的婚礼被取消。你们傅家以后说不定还会遭受什么大祸。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黄惋玲!天涯,你就让我走吧。我一分钟也不想再呆在上海了。我在这儿,我会忍不住想起父亲,想起那些死去的同学们,还你们傅家这场飞来的横祸。我担心我这样下去,我会从这个阳台上跳下去,来个一了百了。天涯,你怎么就不明白!你非要把我给逼疯吗?”
傅天涯泪眼朦胧,“惋玲,我跟你一起去香港!”
“你走啦,你母亲,你妹妹,还有你妻子该怎么办?还有,你陪着我这个瘫子,有什么好?”
“……”黄惋玲的话击中了傅天涯的软肋。是啊,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能一走了之。他有义务照顾可怜的母亲和小妹。
“天涯,你忘了我吧!你的惋玲9年前就死啦!你就当我死了吧!再见!”
“惋玲。”傅天涯叫住她。他知道黄惋玲主意已定,自己很难改变,“我能最后再抱抱你吗?”
黄惋玲脸色苍白,无声地点点头。
傅天涯慢慢走上前,跪在惋玲面前,轻轻地抱住他的心上人。惋玲的身体还是那么圆润,温暖。她身上的芳香,还是那么迷人。傅天涯闭上眼睛,一行热泪留下面颊傅天涯喃喃地:“惋玲啊……惋玲……”我的心碎了,你知道吗?
三
蒋书眉在丈夫被捕后的当晚凌晨2点半吞金自杀的。傅成彪被抓,傅家噩耗连连。先是沈家取消了沈志豪和傅天香的婚事,然后是柳家带走了柳文,并让人送来一份离婚书。接着毛家也派人送来了悔婚的帖子。一夜之间,蒋书眉辛辛苦苦搭建的政治婚姻的大厦就这么一下子坍塌了。这还不算,傅天香和钱千程刚刚把昏昏沉沉的蒋书眉送回家,中统的特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