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_不轻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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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心情,这才阴差阳错促成两人走到一起。
即使吴海算是让他们终于挑明心意的一个促因,张元还是无法承受那另一半概率的后怕,如今这么幼稚地秀秀恩爱打击觊觎者,手段已经算是非常温柔了。
张元摇头笑道:“那先生要比我厉害多了,跟三十岁的男人较劲,干了十年老陈醋也闷声不吭,不愧是我家先生。”
吴海对徐呈杰说他在同志酒吧看见过张元,还认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曾经跟他有过关系。徐呈杰不可能忽略这两句话,因而后来他私下里找到了陆景琏。
关于这些事陆景琏也只是简单地知道一些,他告诉徐呈杰,其他的他不清楚,能肯定的是这事是十多年前的事,第二张元没走过心,而后给了徐呈杰一个酒吧的名字和一个人名。
在陆景琏这里得到这些消息,徐呈杰放弃了寻根究底,他没有去询问张元,这件事情知不知道详情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了。
只不过现在张元提起来,徐呈杰才发现原来他心底也是会介意的,而后联想到这十年来他虽然强忍着自己的感情与张元来往,却从来没有感受过由于感情重心问题而导致的在意、失落或者说名为吃醋的情绪。
这个时候他发现张元从来都做得很好,纵然只是默默地喜欢他,也约束着自己、照顾到方方面面,不让他受到一点委屈。
即使徐呈杰可能永远都无法察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好笑。
而张元笑了笑之后,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那是大一入学之前的事了,我倒是希望你来问我,因为遇见你之前的所有细节,我想亲口说给你听,不然我家先生要从别的地方听说了什么,对我产生不好的误会,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哭了。”
徐呈杰看着他,弯弯嘴角,说:“既然你这么说了,不如明天见你那位朋友的时候,我去探探口风,发小这种关系,必定了解许多内情。”
“徐先生。”张元苦笑道,“您对’徐师母’的爱去哪儿了?”
徐呈杰笑了笑,说:“在心里呢,无从遮掩不是吗?”
张元心里哀叹一声,方向盘一转,利落地刹车拉闸熄火解开安全带,对准徐先生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八章
假期第一天城里车少了许多,韩凇开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路上飞得像是一阵风,张元和徐呈杰把车停在街对面,过来的时候看着两个路口外那阵火旋风一路加速,一眨眼就歘地停在眼前。
张元说:“这儿空气还清新吗韩大少爷?”
韩凇说:“还成,回头眼珠子拿去洗洗,能卸下三两灰。”
他摘了墨镜下车,走到两人面前,视线自然地落在徐呈杰身上。张元给两人做了介绍,徐呈杰终于见到这位为他们设计定制婚戒的张元的发小,与设想中有些差距,发小先生也终于见到兄弟的爱人,真人与他根据各处消息拼凑出来的印象相差无几。
两人互相问候,韩凇眼尾一压,笑道:“久仰‘古先生’大名,今天终于是见到真人了。”
“‘大名’不敢当。”徐呈杰略带疑惑,“这‘古先生’可是有什么来由么?”
韩凇带着人刷卡进电梯上楼,电梯门关的时候张元通过镜面看了他一眼,说:“你别胡说八道。”
徐呈杰闻言一扬眉,韩凇看见了就笑,说:“一定不让徐教授失望。”
见面不是单纯的见面,这是韩凇位于本地的工作室,今天的主要内容还是围绕两人的婚戒设计进行交流,韩凇投入工作时十分严谨,徐呈杰欣赏这样的态度,交流时间过去一个上午,到后来几人开始闲聊,逮到张元出门接张母电话的时机,韩凇转身就把张元卖了。
韩凇说:“身边一起长大的朋友或多或少知道您这么一位的存在,张元这人防得严,说不透露正主信息,就一条消息也没漏过。”
韩凇交叉十指,唇边笑着,眼睛里都是欣慰。徐呈杰面色平淡地听着,但唇边有细微的弧度,眼神很暖。
韩凇说,张元那儿对徐呈杰所有联系方式的备注都是一个“古”字,有人排查过他们学校那一届所有姓古的学生,正要扩大范围的时候被张元发现了,叮嘱他们别瞎打听,兄弟们歇了心思,就用“古先生”代称。
徐呈杰听完想了想,说:“我也想不明白,如果说有什么联系的话,大概是我的专业吧。”
韩凇失笑,拿起手机连带着椅子滑了过来,徐呈杰不解地转头看他,就发现韩凇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脸。
徐呈杰:“……”
韩凇说:“徐教授,看镜头。”
徐呈杰下意识照做,韩凇手指一动,画面就被定格下来,韩凇把两人的自拍合影拿给他看,画面中的徐呈杰面色平静,看向镜头的双眼中有些许茫然,嘴角有细微的笑意,温润中有几分可爱。而一旁的韩凇抬手比了个“八”的手势指向徐呈杰,看着镜头笑,不过徐呈杰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个笑容里面有几分得意。
视线扫过两个人的脸,徐呈杰把手机递还韩凇,韩凇说:“介意我发给他们看看吗?”
徐呈杰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他们”指的是谁,他摇摇头,说:“请便。”
韩凇低头片刻,把手机放了回去,对徐呈杰说陆景琏因为先行见过了他真人,在众人面前招摇了好一段时间。
徐呈杰默默听着,心里想到了之前在张元那儿学到的一个词,如果陆老板有这样的设定的话,那么和他印象中的陆老板相比,大概是人设崩了。
在楼里吃完饭,张元和徐呈杰直接送韩凇去机场,人行横道绿灯亮的时候,韩凇落后一步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一张,徐呈杰见人没跟上回头看,没留神撞在张元肩膀上。
“抱歉……”徐呈杰被张元扶了一下,抬眼看见张元无奈的眼神。
张元站在他侧前方,抬手拦住他的后肩,是一个隔绝危险的姿势,张元说:“过马路呢,徐教授。”
徐呈杰看他一眼,说:“在你身边,有些疏忽了,下次注意。”
韩凇走过来听见了,轻咳一声,窥见张元有些深的目光,心下一叹。
从前人还没使劲呢,他兄弟就能死心塌地了,在一起之后对方下场放手撩了,韩凇就只能给他们送上婚戒,祝二位在对方的蜜罐里越陷越深,长长久久。
而婚戒的设计理念,则全部体现在它的名字上。
être impénitent,执迷不悟。
最初源于张元信手画下的一组图,在韩凇手下变得完整,经过时间的锤炼愈发成熟,直到徐呈杰终于看到这个系列,几乎是瞬间惊艳。
走过高山深谷,采集过万般雨露,拔出拦路的荆棘,用伤痕累累的手采下鲜艳的花朵,行囊装下四季的声音,双眼盛满风雨的颜色,永远在黑夜坚守,却不敢期望天光乍破。
是一个人追逐着一颗星,是漫天星辰,他只认这一颗。
这样的心意徐呈杰会懂,因为他也是一样,一旦爱上,就注定执迷不悟。
假期第一天,晚上按照惯例,徐呈杰回到父母家配两位老人吃饭。
进门的时候徐母坐在沙发上向他看过来,说:“回来了。”
徐呈杰换鞋的动作一顿,往常徐母见他进门只会起身走来迎他,数十年如一日,今天却有些反常。
他说:“我回来了,今天有事想跟爸妈说。”
徐呈杰和张元先回到他的住处,而后徐呈杰开自己的车回了父母家,离开的时候张元走过来吻他,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勾住对方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徐呈杰放下东西在徐母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腰间仿佛依旧残留着张元手臂紧迫的力度。
徐母说:“是你偷偷拿走了那块玉的事情,还是瞒了我们十多年的事情啊?”
徐呈杰猝不及防被母亲抢了先手,愣在原处,徐父解开围裙从厨房出来,对徐母说:“你不要语气这样咄咄逼人嘛,小杰都被你吓住了。”
徐呈杰呼出一口气,说:“对,它们是同一件事,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爸妈早就……”
徐母埋怨地瞪徐父一眼,说:“你就喜欢拆我台了是吧。”
徐呈杰静静注视着徐母,徐母到底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好了,你还当自己瞒得很好吗。”
设想过的说辞全都被堵了回去,徐呈杰沉默了片刻,问:“那爸妈的态度是……”
徐母直接不说话了,徐父坐在她身边,拍拍她的手,看着徐呈杰温和地笑了笑。
徐父说:“知道你紧张,我们也很不安,不要把今天你回家来当做是一场谈判,十多年过来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今天你想说什么,尽管慢慢说就好。”
进家门不过十分钟,脚下悬崖自动填平成为坦途,原本的深谷告诉他不要慌张,这并不是挑战,而是旅程,尽管向着前方行进,如果累了就停下脚步,这里不会有艰难坎坷,也不会有考验试炼。
徐呈杰静默几秒,望向他的父亲,说:“爸妈知道我今天会向你们摊牌吗?”
徐母说:“老徐教授猜的,前几天生日,你拿走那块玉,拦住我没让我问你;今天下午看见你们,回来连忙给我做思想工作,两位徐教授都觉得我很难对付是吧?”
徐父说:“温女士这样enlightened,我不过是把你的想法表达出来而已。”
徐呈杰于是再度沉默了。
徐父徐母初次发现不对劲的苗头是在徐呈杰大二的时候,他突然提交申请考试转入本硕实验班,徐呈杰向来目标明确,中途修改计划不可能没有原因。
这个原因徐父徐母在两个月后找到了,换了班级之后徐呈杰的课程时间与张元错开,一天徐母从外院教学楼出来经过体育场,看见了站在体育场外的徐呈杰,这个时候他应该刚刚下课,步行从文院教学楼到运动场是有一段距离的。
场内是文学院与建筑学院的篮球赛,徐呈杰单手捧着书,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样的目光让徐母心中一跳,顺着徐呈杰的视线望过去,她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相貌英俊略显锋锐,笑起来却很温和,这个男生见到她会笑着礼貌问好,因而徐呈杰的三个室友当中,徐母对他印象最深。
这是与她的儿子截然不同的一个人,他叫张元。
而这个人即使在两人纷纷从本校毕业后也没有降低过自己在徐父徐母面前的存在感,两位父母一面观察张元的表现,一面观察徐呈杰在两人提及张元时的神情,年轻人总是在人前做得周到,面对彼此打起十二分的精力穿上伪装举重若轻,却不知退到自以为安全的角落时,早已在不经意中露出了破绽。
“感情怎么掩盖得住。”徐母说,“你们自以为瞒天过海,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破绽百出。”
徐呈杰说:“谢谢爸爸妈妈,我和张元互相认定彼此作为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决心十年未变,今后也不会改变。”
看破不说破是徐父徐母的底线,他们尊重孩子的决定,这些年观察下来,也无法否认两个年轻人对彼此的感情,但是年轻人没有看破,他们绝对不会挑明,纵然徐母如徐父所说开明,她的心里依旧潜藏着一丝其他的想法。
而如今张元两人中间这层纱烟消云散,他们也不会在途中划出一条滔天大河。
大多数时候,作为父母给予孩子的应当是适当的支持,而不是一味的阻拦。
徐母想到了下午隔着一条街看见徐呈杰和张元在一起时的场景,两人并肩而行,却都注意着对方,一人放慢脚步,另一人就立刻侧身转向他身前,英俊的男人垂眼说话时周身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柔,与温润的男人迎向对方视线时的轻快,形成只属于这两个人的圆融而和谐的氛围。
这样的氛围属于从身到心的契合,徐呈杰取出订婚戒指重新戴在手上,徐父静静地看着这个过程,神情温和而包容,徐母说:“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张元一起过来,这些年他以同学的名义上门问候,从今往后应该换个身份了。”
徐呈杰抿了抿唇,起身坐到徐母身边,倾身过去轻轻地抱了抱自己的母亲:“谢谢妈妈。”徐父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爸爸。”
徐母笑了一下,说:“跟他说,下次来外院开会不必把玉观音取下来了,学校里总会遇到,他戴着很好。”
徐呈杰帮父亲洗完碗回到自己卧室,手机里有两条张元的消息,时间是二十分钟前,按往常走向来计算,正好是徐呈杰在家吃完饭的时间。
张元:'图片'
张元:你和我都没有合照…
图片是韩凇和徐呈杰的自拍合照,后面短短八个字仿佛在徐呈杰眼前勾勒出了一张略带委屈的脸,徐呈杰想象着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张元脸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张元坐在沙发上,开着身边的落地灯正在看书,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古:有的。
古:'图片'
古:'图片'
张元眼神柔和下来,点开图片,背景是一张整齐的书桌,摊开的相册翻到第一页,仅有的两张照片四角卡着尺寸适当的角贴,妥帖而细致地保存着。
两张照片的时间间隔较长,第一张是张元本科毕业时的场景,徐呈杰作为原先班级的班长被邀请一起拍摄毕业照,班上的同学抓拍到的画面。
文学院教学楼前绿荫成片,六月阳光正烈,色调鲜活得就如同画面中两人还未来得及褪去的青春,背景是嘈杂的人影,张元小臂上搭着还没换上的学士服,一手将学士帽虚虚地搭在徐呈杰头顶上方,而白色衬衫的青年面色沉静地转眼看去,眼神中却藏着异样的温柔。
张元:我怎么不知道第一张。
古:班上的毕业相册是我负责制作的,所有人的照片都汇总到我这里。
第二张的时间是上个月末,张元看了一眼画面背景,应该是到达小镇的那天晚上,他和徐呈杰出门时被拍到的画面,面馆门外有两级阶梯,张元站在阶梯下方侧身回首望向正踩在阶梯上的徐呈杰,而徐呈杰朝镜头看过来,面上有显而易见的讶异。
张元看了看照片里自己的神情,忍不住叹息,不怪连吴海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