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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执迷不悟_不轻微-第6部分

小说: 执迷不悟_不轻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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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元用奶茶打发走了这群学生,就带着徐呈杰开车去小镇另一头的快递点取东西。
  车是问地陪小李借的,徐呈杰刚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要开车去,等他看到东西之后反而松了口气,还好开车来了,不然散步过来把这东西搬回去,明天两只胳膊就不是自己的了。
  两个同规格的瓦楞箱,侧面印着xx出版社的标志,外面绑着片状塑料绳,徐呈杰没准备单手提了一下,愣是没拎起来。
  两人把这东西运回招待所,搬回房间,徐呈杰这才想起来问这是什么。
  张元和徐呈杰两人住一间,这会张元打开空调回身关了门,就说:“是新书的环衬,这次准备的签名本要比上次多一倍。回去再签的话赶不上装订时间,就让印厂直接寄到这里来了。”
  张元业余时候写推理小说,写了几年积累了不少人气,只是他不露脸不开签售会,限量的签名版就只有在上市之前一张张签好。
  这件事学校里少数几个老师是知道的,徐呈杰自然清楚,他正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闹钟突然响了。
  张元正找裁纸刀开箱子,听到声音抬起手看了下表,晚上八点。
  “这个时候的闹钟?”张元划开片状塑料绳,随口问了一句,“做什么的?洗澡吗?”
  徐呈杰拿出手机把闹钟关了,顿了一下说:“是啊,你要洗吗?”
  张元笑了一下,说:“不用,八点了档案的学生还没回来,我下去看看,顺便找王老师谈谈。”
  徐呈杰听了眉头一皱,说:“那我也去。”就要起身。
  张元走过来伸手把他按回去,站在他面前说:“不用,我在下面等到了,说两句话就上来。又不是去吵架的,人多取胜。”
  徐呈杰仰起头看他,说:“没准就是去吵架的。”
  张元忍不住笑了,说:“你把人王老师当什么人了?吵不起来的,你放心。”
  徐呈杰说:“要是我去了是不是就说不准了。”
  张元垂眼看过去,这个角度显得徐呈杰的眼神无辜而纯真,让他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笑着说:“没有这回事,你先去洗澡。”
  徐呈杰绷着脸点点头,没再说话,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徐呈杰坐在椅子上愣了会儿神,然后起身开箱拿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兜头洒下,并不宽阔的浴室中瞬间热气蒸腾,徐呈杰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中回放着肩上的触感、眼中的笑意,低而柔和的声音,还有因为距离太近,铺天盖地笼罩而下的气息。
  他无数次感受过身体的变化,却从来没有一次如同眼下这般真切,他在热水中一动不动地站着,放任气息开始变得凌乱,半晌,动了动手指,慢慢移向双腿之间。
  张元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冷了不少,空调被调低了两度,徐呈杰抱着枕头坐在书桌前看书,头发还是湿的。
  张元走过去把风向调成向上,问:“怎么湿着头发坐在风口,吹风机坏了吗?”
  徐呈杰手指翻过一页,说:“有点累,不想站着。你跟王老师怎么说?”
  “她答应了。”张元把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徐呈杰头上,回过头打开自己的箱子,“不过情况或许不乐观。”
  徐呈杰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扯过毛巾转头看他:“你是说她只是口头答应,并不打算照做?”
  张元低头拿衣服,摇摇头笑道:“没想到老师教龄长了还能这么有个性,作为年轻教师我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危机感。”
  徐呈杰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他合上书站起身来,说:“我还是得去找她谈谈。”
  张元哭笑不得地拦住他说:“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她现在跟我嘴上答应了,你突然再跑过去,说什么呢?’刚才你跟张老师说的我不放心,你得给我保证一下’?这不是胡闹吗?”
  徐呈杰是最反感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了,张元从前在这上面吃过一个小亏,一直清楚得很。他看徐呈杰站着不说话,知道他明白这话说得没错,只是自己心里别着,看不惯,气也就顺不过去。张元又好笑又无奈,他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穿着睡衣的人,低声说:“何况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徐呈杰闻言面上一僵,掰开张元搭在他胳臂上的手,抬眼看他说:“那就这么放任她去不管不顾吗?”
  张元说:“明天早晨再看看吧。”
  然而自己说完叹了气,把手上东西放下,靠在桌边说道:“但是说实话,就算王老师明天依然我行我素,就算她这几天都带着档案的学生往外走整天不见人影,我们作为中文的老师也是没有立场去指责她的,你明白吗?”
  徐呈杰看着他没说话。
  张元自己是随便别人怎么搞事情的,但徐呈杰不一样,他较真得很,换句话说就是钻牛角尖,这才是第一天,接下来还有四天,张元不希望看到徐呈杰最后忍无可忍去找人讲道理然后再气愤地回来跟自己过不去,因此他现在尽力开导,摆事实讲道理,就是希望能给徐呈杰一个缓冲的余地。
  “这次表面上说是共同行动,其实大家都明白,两个系是分得很清楚的,历史系即使确实没有按照讨论的章程进行,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张元轻声说,“你可以说无组织无纪律,也可以说其他随便的什么,但是学院并不在乎这些,他们要看的只是最后的一张实践报告,100个学生100份,或许内容都不看就封档了,又哪里会去关心在当地究竟有没有按计划行事?”
  “只要学生不出问题,那就随他们去吧。”张元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我们只要做好我们应该做的就好了。”
  徐呈杰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点点头道:“是我不应该太过较真,对吧?”
  张元看着徐呈杰,徐呈杰也在看着他的眼睛,张元总觉得徐呈杰在想着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但他看不出来,他想说较真这样的性格很可爱,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他说:“较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很喜欢。只是如果较真反而让你自己不开心了,那么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徐呈杰表情淡淡的,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问题,你肯定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
  张元没有否认。
  徐呈杰点点头,抱着枕头坐回去,说:“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今晚还要签名吧。”
  张元看着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就拿了衣服去洗澡了。浴室干净得像是根本没有被用过,张元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垂下眼睛,露出一个略带嘲意的笑容。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徐呈杰的头发已经快干了,但他还是出去借了个风筒回来,顺便让江文月带两个人去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回到招待所。张元把风筒在书桌下面的插座插好递给徐呈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地打开吹着,自己才转身把环衬纸从箱子里取出来码在桌上,而后从旅行箱里拿出两盒油性笔,拆开抽出一支放在一堆纸上,坐下拍照发了个微博,然后开始签名。
  徐呈杰一边心不在焉地吹着头发,一边看张元行云流水转眼就已经写了好几张。张元的笔名是“一元复始”,徐呈杰不知道他想到取这个名字有什么来由,但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是徐呈杰对张元说的第一句话。
  大一入学的时候宿舍四人互相自我介绍,张元排在最后,笑着说:“我的名字比较简单,我叫张元,弓长张,元旦的元。”
  话音刚落,刚才除了自我介绍就没出过声的徐呈杰面色淡淡的,突然说道:“不简单,’元者,气之始也。从一,兀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是个好名字。”
  注:“元者,气之始也。从一,兀声。”——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


第四章 
  王老师第二天到底还是没让他们失望,虽然张元觉得徐呈杰十分期待被打这个脸。
  档案的学生只是跟他们匆匆打了个照面,就跟着王老师离开了。张元徐呈杰和两个地陪小李跟学生们一起吃完早饭,让小李们带着人往今天要看的地方步行过去,两个人在队伍后面跟着。
  徐呈杰随意取了个全是学生背影的景拍照上传朋友圈,低头看着手机,问身边的人:“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即使昨天下午已经睡过一觉,在强大的生物钟的作用下,徐呈杰还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就睡着了。他今早起床的时候张元还没醒,只是看桌上一沓纸减少的数量,张元在他睡着之后应该还坚持了挺长时间。
  张元想了想,说:“大概快一点的时候吧,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了。签了大概有一千份,到后来眼睛都要花了。”
  徐呈杰收起手机,停了一下,说:“还剩多少?”
  张元看他一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说熬夜伤身,应该早点睡什么的。”
  徐呈杰说:“你这本来就是在赶时间,我要是让你别签了早点睡就是耽误你工作,虽然你的工作时间确实很不健康。”
  徐呈杰想了想,加了一句:“况且你自己也说了熬夜伤身,证明你是明白利害的,这样我也不用多嘴了,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处。”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张元目视前方,唇边带着笑意,“我以为徐教授的话还是很有用处的。”
  徐呈杰说:“是对张教授的课堂出勤率有用处,还是对期末通过率有用处啊?”
  张元:“……”
  徐呈杰也没法更多说张元什么了,他到学校工作近三年,就盯了张元有三年,结果张元从来都是坚持风格、丝毫不改,课堂出勤率不高,教学评价分数却不低,只是不知道这些分数里面有多少是因为真正喜欢他的课,有多少仅仅是因为他从不点名。
  徐呈杰觉得张元很矛盾,他上课从来不在意学生有多少,看起来吊儿郎当,对教学不上心,对学术全无所谓,但作为将吴方言研究当做毕业论文的语言学博士,张元如今依然从事这个课题的研究,并且如同昨天傍晚徐呈杰看见的那样,抓住一切碎片时间阅读资料文献,主动而专注。
  张元曾经向徐呈杰解释过:“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大学生的思考能力普遍在进入大学之前就已经成型,在这个时候,作为老师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在学科内的研究思想向外传达,引导学生触发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而在必要时候以个人的专业思想解答困惑。”
  学生来不来,张元并不在意,成年人应该拥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他能够给予想要听课的学生专业性的讲解和引导,却不会苛责不想来的学生,特别是以点名这种强制性的方式。
  徐呈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觉得他并不会认同张元的这种想法,但就像张元的解释没有办法说服他,徐呈杰认为,自己大概暂时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张元的看法。
  今天要参观的地方是文史馆,小镇虽小,人文价值却不低,这里的文史馆里陈列的有不少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对于中文系的学生来说,非常值得一看。
  文史馆早接到了通知,这会把学生们迎了进去,两个老师走在后头,跟负责人打了招呼。
  张元转头问:“进去看看?”
  徐呈杰说:“转转吧。”
  于是两人跟了进去,不多时就又出来了。说是转转就真的是转转,从前也是像现在这样参观过,只不过从前两人是学生,现在身份对转,变成了老师。
  两位老师出来后直接走进了文史馆后面的小山坡,树荫将阳光挡去大半。
  徐呈杰问张元:“叔叔阿姨回去了吗?”
  张元“嗯”了一声,说:“昨天下午落的地,傍晚那会儿还在家里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是老太太先前心血来潮跟我大嫂在家里学做了熏肉,本来要给我顺过来,结果回去一看发现给忘了,我心想好险没记着,那边老太太转眼就问起这边地址,说要寄来给你尝尝。”
  徐呈杰愣了一下,说:“阿姨还记得我?”
  张元笑看他一眼,心说她惦记着呢,话到嘴边变成了:“当然记得了,上大学那会儿就常听说你,一直没机会见,你还记得吗,读博那会在北京终于见着了,老太太转头回去就跟我说,如果你是女孩,她无论如何也要让我把你娶进门。”
  张元漫不经心地说着,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徐呈杰听了却是一惊,他转过头观察张元的表情,没有见到什么异样,才状似无意地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说:“下回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这么多年没有上门拜访,实在是我失礼了。”
  “你不用在意这些,他们记得你、向我提到你,只是因为他们喜欢你,并没有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回报的意思。”张元看向他,眼睛里有笑意,“要按你这么说,我觉得心理学的徐教授和英语系的温教授都挺照顾我的,这么多年下来岂不是罪过了?”
  心理学的徐教授和英语系的温教授就是徐呈杰的父亲和母亲。
  徐呈杰即使有些心神不定,也没让张元给晃过去,别人要不要是一回事,自己做不做是一回事。更何况张元虽然这么说,但他过节时往家里送过东西,其实徐呈杰是知道的。
  徐呈杰摇了摇头,他坚持自己的立场,换来张元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徐呈杰也就没跟他就这个话题争论。两人走了一段路,山坡顶上的小凉亭就在眼前,徐呈杰望了一眼,匆匆对张元说:“在这里等他们吧”,就要径自往前走。
  “小心……”
  张元手快拉住了徐呈杰的胳臂,才没让他被台阶上突出的石砖绊倒。张元扶着他站稳了就松开了手,无奈道:“你从刚才开始就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也没好好看路。”
  徐呈杰抬眼看过去,张元对上他的视线,不由得怔了一下。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睛里盛了一弯深深浅浅的光,斑驳地遮掩着阔别许久的冷然。
  张元一时没说话,徐呈杰说:“谢谢,我就是有点头疼。”
  眼神一动,张元说:“等等。”
  徐呈杰被握住手腕带到张元面前,看着他用手背贴了帖自己的额头,又来试他的。
  “没有发烧。”张元心下微叹,想了想,说,“今晚你别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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