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钢镚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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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回。”晏航放下牌站了起来。
“急事儿?”张晨小声问。
他点了点头。
“那你赶紧去,”张晨说,“一会儿算了账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帮你把钱带过去。”
“你拿着吧,”晏航拿了外套冲几个人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压低声音,“是我爸有消息了吗?”
“没有,”崔逸说,“你不要紧张。”
“哦。”晏航应了一声,站在了路边,说不清自己听到这句话时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他想有老爸的消息,可又怕是坏消息。
这段时间他状态基本正常,但依旧会在睡不踏实的夜里梦到老爸和血,然后一身冷汗地惊醒。
“要不我过去找你吧,”崔逸说,“你在哪儿?”
“我们酒店后面的那个万达对面的路口。”晏航说。
“那很近,我马上过去。”崔逸说完就挂了电话。
晏航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踏实,为了安抚自己,他到身后的零食店里买了一盒棉花糖,蹲在路边的台阶上慢慢吃着。
吃了两口,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转过头时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生,大概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
衣服有点儿脏,脸上也有点儿脏。
看到他转头时,小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转开头,小男生又抬头看着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小孩儿身上看到初一的影子,他把手里的棉花糖递了过去:“我请客。”
小男生看着他,没有动。
“我不喜欢吃蓝色的,”晏航说,“你帮我吃了吧。”
小男生犹豫了一下,过来往盒子里看了看,拿了一颗蓝色的放到了自己嘴里。
“过来,蹲会儿。”晏航招了招手。
小男生走过来跟他并排蹲下了。
“粉的也帮我吃了吧,”晏航说,“我只吃白色的。”
“好。”小男生点了点头。
俩人就这么蹲在台阶上慢慢地吃着棉花糖。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崔逸的车开了过来,晏航把盒子放到了小男生手里:“谢谢你陪我。”
小男生大概没听明白,捧着盒子看着他。
“我得走了,”晏航起身,在他脑袋上抓了抓,“都归你了。”
“谢谢哥哥。”小男生说。
晏航笑了笑,跑过去上了崔逸的车。
“警察联系了我。”崔逸一边往前开着车一边说。
“联系你?”晏航愣了愣。
“不是这次的案子,”崔逸说,“是……以前的。”
晏航看着他。
“你爸跟你说过没,”崔逸看了他一眼,“就你妈妈……”
“说过一点儿,”晏航说,“他不就是……为这个才让那个老丁找上的吗?是老丁吧?”
“嗯,”崔逸按了一下点烟器,“但是不止他一个。”
晏航盯着点烟器,手轻轻抖了一下。
“另一个可能有点儿线索了,”崔逸摸出烟扔到他腿上,“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虽然应该不会有事儿……但你还是注意安全。”
“什么意思?”晏航点了烟。
“你爸如果还活着,”崔逸皱了皱眉,“肯定要一直追下去,逼急了谁知道呢,要不你爸也不会让我去接你了。”
小李烧烤。
初一低头拿着手机,在搜索栏里写下这四个字。
他不知道已经搜了多少次了,但还是没有放弃,拳馆有WIFI,网速比他用流量要快得多,他一般练累了休息的时候就会搜一搜。
晏航做菜很好吃,嘴也比一般人要挑,他愿意去吃的烧烤,味道应该不错,这样的店,可能会在类似本地论坛的地方被提到。
虽然大海捞针,初一还是想试试。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除了这样搜,他还地去各种美食点评软件去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得找到晏航。
晏航还留着他的微信,但是一直没有联系过他,很有可能就是晏航并不想再联系他,他就算找到了晏航在哪个城市,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就是还想找,就算什么都做不了也还是想找。
至少能看看天气预报呢。
至于晏航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肯再联系他。
他都没有去细想。
不敢。
“初一。”何教练在拳台上叫了他一声。
“嗯?”初一走了过去,“要收,收拾?”
“现在收拾什么,”何教练笑了笑,“这个时间要收拾也不是你啊,上来。”
“干嘛?”初一愣了愣,往拳台上看了看。
拳台上还有两个人,不过不是他认识的那几个,何教练平时带的几个学员他都知道。
“跟那个人练几把。”何教练指了指那边一个人。
初一顺着看过去,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生。
“什么人?”初一低声问。
“我死对头新收的徒弟,”何教练也压低声音,“刚练了几个月,觉得自己牛得能绕月飞行了,你去干他。”
这是来踢馆的,初一见过几次,一两个月就会有一次。
所谓的死对头,不是真的仇人,就是认识的几个教练,爱在一块儿切磋,踢馆当然也不是真的踢,但输赢还是会关乎教练的面子,输了肯定会被嘲笑。
“你是,不是,”初一看着他,“喝酒,了。”
“嗯?”何教练看着他。
“还,还是不,想再收,收人了啊?”初一说。
他没有过系统训练,就是一直自己练习,何教练闲着的时候会过来指点他一下,有时候别的学员也会教他。
但也就是这样而已,现在让自己去跟人家正经练过还牛得要绕月了的人过招?
还干他?
这怎么干,他也不想干这个人好吗,长得又不好看。
“小林,”何教练没再跟他多说,冲一个他的老学员一招手,“给初一拿拳套。”
“来了,”小林立马拿了拳套走了过来,“我帮你。”
“不是,”初一看着他,“我要被,被揍了,报,销医,医药费吗?”
“不报销,我用内功给你治,”何教练说,“你要赢了给你涨工资。”
“涨,多少?”初一马上问。
“财迷。”小林笑了起来。
“五百。”何教练说。
“我去干,他。”初一戴好拳套,双手一撞,跳上了拳台。
绕月飞行长得不大讨喜,脸上的表情很嚣张。
晏航也嚣张,但嚣张得很帅。
大概本来就帅吧。
绕月飞行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中间轻轻蹦了几下,抬着下巴看着他。
他走了过去,跟月月碰了碰拳套。
“都是新手,”死对头说,“放开打,不要紧张。”
“初一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扫地僧。”何教练说。
“你就会吹。”死对头说。
“当!”何教练喊了一声。
当什么鬼当?
初一还没回过神,月月已经轻巧地跳了过来,在他刚想防护的时候,一个直拳打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非常漂亮,扫地僧上场之后连蹦都没蹦一下就被击倒了。
这个拳馆要倒闭了。
第28章
初一倒在拳台上了才反应过来; 何教练叫的那声“当”; 是开场锣。
“读秒读秒。”何教练扒着护栏。
还读秒?
初一赶紧在死对头过来读秒之前蹦了起来。
月月依然是嚣张的表情,大概是因为一拳把扫地僧打倒在地很有成就感; 眼神里都是不屑。
“注意步伐。”何教练在旁边说。
步伐?
步什么伐?
他根本就没有练过步伐和移动。
能上脚踢吗?他倒是每天都踢沙袋……
看来作为一个扫地僧; 所有的招式都得自己在扫地的时候悟出来。
五百块呢; 不是一个五百,是很多个五百。
“当!”何教练又喊了一声。
这次初一没再愣着了; 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 只能在月月又一次直拳怼过来的时候迅速抬手挡了一下。
其实要不是之前那个“当”他不知道是当个什么鬼,第一拳他应该也是能挡得住的; 他打拳的实战经验没有; 被拳头砸的经验却非常丰富。
在月月第二次用摆拳进攻时; 他弯腰躲了过去,然后直起身的瞬间迅速利用身低优势一个勾拳出手。
这个角度月月是能护住自己的,但是初一这一拳力量很足,毕竟是个扫地僧; 拳头直接从月月防护的双拳之间穿过; 打在了他下巴上。
“一!”何教练喊。
初一能猜到这是在计有效点数; 但是这么喊一声,特别像以前军训的时候,教官喊一,他们就一块儿踢一脚正步……
月月又一拳过来,他马上防守,这一拳打在了拳套上。
但紧跟着又一拳过来; 打在胸口,接着又一拳在胳膊上,他的防守姿势变了形,最终又被打了一拳在脸上。
得亏是业余的拳套厚。
初一定了定神,为了五百块,他决定拼了。
月月也不过就练了几个月,他也几个月没闲着,基本动作他都会,无非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运用。
那月月已经给他示范了,跟着做就行。
他学着月月的样子,左右脚交替蹦着虚晃了两下,然后右直拳打脸,左拳防守,一记右直拳打胸口,再紧跟左摆拳,但打的不是胳膊,打在了月月头部,在月月晃动的时候,他同时一个右直拳打在了月月脸上。
组合拳,么么哒。
“漂亮!”小林喊了一声。
“好!”何教练鼓掌。
月月被自己升级版的招这么一通进攻,顿时有些不服气,立马再次进攻。
初一一边躲一边防,往后快退到了护栏的角落里时,何教练拍了拍手:“不要一直退!进攻进攻扫地扫地!”
他立刻把之前月月的进攻照着样子做了一遍,虽然没有完全达标,但也击中了。
初一在被揍方面很有经验,他被打的时候也会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虽然是为了提前预判方面保护好自己,但这种经验放在眼下这种对战中居然也相当管用。
两轮进攻下来,月月有些急了,初一看得出他脚底下的步子没有之前稳,在他想抓住机会再来一轮的时候,死对头喊了一声:“当!第一回 合结束。”
“这,么快?”初一愣了愣,回头看着何教练。
“过来。”何教练招了招手。
他走到了角落,何教练冲他竖了竖拇指:“早看出来你小子有天赋。”
“打几,几回合?”初一问。
“你们这种小新手,两回合就行了,就是玩玩,切磋一下,”何教练冲小林一偏头,“给他讲讲。”
“刚打得挺好的,学得真快,”小林说,“你躲避的时候不要一直后退,试试弯腰,你……矮,而且你可以利用这一点,其实他防你不是太好防。”
“嗯。”初一点头。
“还有就是保持心态,我发现你还挺冷静的,”小林看了一眼月月,“那个小孩儿有点儿急,一急就容易动作变形,盯紧他,多从下面攻击。”
“好。”初一撞了撞拳套。
冷静?当然冷静了,这种场面他见多了,而且每次他都是招架的那个,这么多年的磨练,想不冷静都难。
“五百块。”小林拍拍他的肩。
“五百块。”初一跳了跳。
如果晏航在就好了。
如果晏航能看到他是怎么现学现用跟月月打拳,肯定会很惊喜。
他的动作肯定没有月月好看,但他每一拳打出都是结结实实,而这种感觉,跟打梁兵时完全不一样。
虽然会有不服气,会有挑衅,会有轻视,但没有愤怒和恐惧,非常畅快淋漓。
第二回 合“当”的时候,他跟月月碰了碰拳。
一共两回合,一回合三分钟,休息一分钟,加起来没到十分钟的对战,初一感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
何教练跟死对头核对了一下点数,初一居然多一个点。
“你是怎么数的?”死对头说。
“一二三这么数的,”何教练很愉快,“我的扫地僧怎么样?”
“挺好个苗子,你没让他跟着你练?”死对头看了看初一。
“他没钱,”何教练说,“他在我这儿打工来着。”
死对头有些吃惊地又看了初一眼:“小伙子,要不跟我练吧?我不收你钱。”
“不了,”初一笑了笑,“我要打,工,刚涨工,工资了。”
何教练说话还是算数的,说赢了给加五百工资,还就真的加了,一加就两三个月没有变过,初一一跃成为拳馆里工资最高工作时间最短的扫地僧。
非常有钱了。
他去给自己换了个流量套餐,这样在家也能顺利地继续寻找“小李烧烤”的线索。
没有什么捷径,他只能一直用最笨的办法,所有在点评软件里有的城市,他都一个个去搜,搜出来的每一个小李烧烤,他都会仔细地去看看图片。
有些有门脸儿照片的,就能对着晏航的那张照片看看,没有门脸儿的,他就记把地址记在线圈本上,打算全找完了以后要是没有,就挨个用全景地图去看。
一天天的就像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程序,没有失望还是期待,总之就是不找到他不会停下。
他长这么大,做任何事都没有这么下过功夫。
这劲头要是用在念书上,他考个大学是肯定没问题了。
“我后天去上班了。”老妈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
初一抬眼看了看老妈,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老妈的声音了,他白天在学校,只有中午在家吃饭,放了学就去拳馆,再回家的时候全家都已经睡了。
“去哪儿?”姥姥问。
“以前水站的同事给介绍的,一个卖净水机的店,”老妈说,“每月有低薪,卖了机子还有提成。”
“卖净水机啊?”姥姥啧了一声,“那能有多少钱,你这死眉塌眼儿的能卖得掉机子?”
“要不姥,姥你,你去?”初一看了姥姥一眼。
老妈愣了愣,看着他。
姥姥也非常震惊,愣了起码三秒才一抡胳胳拿着筷子往他脑袋上抽了过来。
初一一把抓住了姥姥的手。
“反了天了!”姥姥喊了一嗓子,站起来就要拿凳子。
初一速度一脚把凳子踢开了。
“你看到你儿子了没!”姥姥震惊得声音都提高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