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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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油偶有亏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乱世。可也因是乱世,所以粮油才不会是滞销品。账面上是常年的不赔不赚,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最有猫腻的,还属这水路运输。江北水路发达,中间又有运河贯穿。可以说,江北的水路运输要比陆路运输要来得发达多。
还有一点,那就是每年码头的管理竞标。因为景家与欧阳加家的关系,基本每年的竞标得主都是欧阳家。有了码头的管理权,按说欧阳家这水路运输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可账面却是常年亏损。
暗地抽走的资金到底流向何处?欧阳忠到底在暗地里做了谁的走狗?码头?欧阳忠会不会用码头和运输船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个个问题都冒出脑海,也许管家说得对,他是时候也该探探欧阳忠的底了。等开春就是码头的竞标会了,这一次倒是个机会。
景青山将账本收起,却发现抽屉底有个夹层。他打开,里面藏着一份文件袋。
他赶紧翻开,散落一叠照片。散落的照片多是在码头拍的,有些拍的是停泊在码头的货船,有些拍的是码头的仓库,剩下的,是欧阳忠在码头亲自调度的照片。
他拿起照片对了一下,这些照片显然是长时间跟拍出来又经过筛选留下来的。他又瞧了瞧,没发现端倪。可父亲竟然留下这几张照片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其中的玄机他还没有参透。
文件袋里还有一叠详细的人员资料,五湖四海,怎么看起来都很难联系到一起。景青山揉揉头,父亲可是给他打了个哑迷,这谜底也够玄的。
大厅的挂钟又响了起来,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刚想收拾一下去睡会,却忽然发现一张表上的三个字:慕振业。
景青山慌忙拿起,仔细看了看资料,确实是云州六水镇的慕振业没错。旁边还附着一张照片,那轮廓,确实与晚歌相似。
她父亲的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难道会跟欧阳忠有瓜葛?现在一切都还云里雾里,绝对不能让晚歌知道。
锁好抽屉他悄悄回房,晚歌睡得沉,也不知梦里梦到什么,笑得很甜。景青山也不觉勾起了嘴角:“真希望你永远都能这样笑着……”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除夕,到处都是一片喜气。似乎没人记得各地军阀混战还没有结束,鞭炮声声中,人们却能感到另一种难得的祥和。辞旧迎新,是寄托愿望于来年的时候。
千年的传统,晚歌也不能免俗。贴好最后一张窗花,晚歌靠在窗前思绪飘远。每逢佳节倍思亲,她是想家了。
记得小时候在家过除夕,说好要陪父母一起守岁到天亮的,可每次没到十二点就睡着了。看她睡得那么香,做父母的也不忍心叫她。每次醒来发现自己又没守岁,就一脸懊恼。于是老太太就会说:“来年,来你一定叫醒你。”
可惜,再也没有老太太的来年了。
轻叹一声,化为一缕白烟。这声叹息不早不晚,刚好落在景青山的耳里。
“怎么大过年的还叹息?”景青山抱过她,望着窗外夜幕下炊烟袅袅,一派太平盛世的假象。
“母亲她……怎么样了?”这些天晚歌有意避开景夫人,怕她再说难听的话,也怕自己入了耳受刺激会动了胎气。
“放心吧!今天的状态挺好的,刚才还问起你。走吧,吃年夜饭了。”
这顿年夜饭到是吃得舒心,景夫人只管吃自己的,没怎么说话。吃过饭后,说不太舒服就回去睡下了。
大厅里只剩两人,景青山就不规矩了。抱起晚歌坐在自己腿上,一脸神秘道:“初一晚上江边会放烟火,想去吗?”
晚歌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忽然想起当初跟他来江北的第一天,他们就遇到了一场烟火。晚歌想着入了神,傻笑了起来。
见她走神了,景青山突然在她腰上挠了挠。晚歌叫了一声跳下去,转脸瞪了他一眼,忽然又很认真地对他说:“今晚陪我守岁吧!”
☆、第九十章 绾发结情终白首
第九十章风前带是同心结
景青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抱起她上了楼。
把她塞到床上,自己也脱鞋上了床。晚歌耷拉着脸道:“好不好你倒是给个话呀?”
景青山搂过她道:“好好好。不过,要是困了就必须睡去,不准硬撑。你知道这样对孩子不好。”
晚歌点点头,不敢多话,就怕他忽然反悔。不知谁家灯光,竟然朝这边晃了一下。晚歌望向窗外,忽然大声叫道:“下雪了!快看,下雪了!天台上看雪一定很美!”
景青山顺着她望去,窗外果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雪。他捏捏她的鼻子笑道:“不就是下雪天嘛,干嘛这么兴奋?”
晚歌瘪着嘴,心想,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陪她看最后一场雪来的。
似乎明白晚歌的想法,景青山苦笑道:“我有一辈子的时间陪你看雪,我们也不急于一时对不对?晚上太冷了,不可以。”
晚歌祈求道:“就一下下!”
景青山坚决地摇摇头:“一下下也不可以!”
晚歌一掀被子爬下床,回头对景青山哼道:“你不肯陪我去,那我就去青菱陪我。”
景青山这才发觉,自从怀孕后,他这小妻子是越发任性了。不让她做的,她就越是要跟你对着干。他无奈只好妥协道:“就去一下下立马回来。”
他只知道她现在任性,却忘了她还会得寸进尺。
被景青山裹上厚厚一层,确定够暖了才让她上天台。晚歌倒是不介意自己裹得像头熊,只要能让他陪她在天台赏雪守岁穿得再多都无所谓。
景青山搬了庭院桌椅,有又撑起一把大伞。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又跑下楼提了一个火盆上来。
晚歌磕着瓜子,看着景青山为她忙上忙下,是一脸的幸福。女人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看你为我忙着,是一边心疼一边开心。
景青山忙完终于坐了下来,看来晚歌笑得十分讨好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连忙道:“说好就一下下,反悔的人是什么?”
景青山一说完,晚歌立马学起狗叫:“汪汪!我是我是。只有你答应陪我赏雪守岁,是什么都行!”
景青山没想到她这么没立场,这声狗叫,实在让他措手不及。于是,他一脸挫败地垂首不语。
晚歌看他还在犹豫,赶紧继续哀求。景青山也实在不忍扫她的兴,于是道:“好吧!不过还是那句话,困了就得去睡不准硬撑。”
晚歌欣然答应。可是刚消停下来没多久,晚歌看着火红的炭火又想吃埋在炭火下慢慢烤的番薯。这个景青山倒是没有反驳,只是她附加的想法被拒绝了。
“这下雪天要是喝点红酒暖暖身体最好了,配这烤番薯也是极好的!”对于这个红酒配番薯的说法,景青山是真的无言以对。
“不用这样看我,我早听说适当的喝点红酒对孕妇是有好处的。我保证我就喝一点点,番薯我只吃一点点,好不好?这么好的气氛,你怎么忍心破坏它。”
景青山直接站起身就下了楼,什么都没说却让晚歌哈哈大笑。在景青山面前,一向都是她无言以对,难得看他吃一次憋。
雪越下越大,晚歌在雪里站了一下就白了头。想起那日的荻花絮,心情依旧是那般想一夜白头。手有点僵,她轻轻呵气搓手,一低头便见地上的黑影。
她以为是景青山,便笑道:“怎么这么快?”话落,黑影一闪躲了进去。晚歌这才意识到来人不是景青山。她慌忙追过去,“是谁?”
追到楼道的转弯,晚歌却碰到景青菱。晚歌透过她身后,已经看不到黑影了:“青菱,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一个黑影跑下去?”
景青菱摇摇头:“没有啊!你看这光线照进了,映得到处都是阴影。你一定是看错了!话说回来,你一个人跑天台来干嘛?还追什么黑影,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体呀?”
晚歌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立马反问道:“那你呢?大半夜不睡,跑这干嘛呀?我可是经过你哥哥允许的。”
景青菱轻咳一声道:“我看下雪了,想上来看看雪。”
晚歌高兴地挽着她道:“太好了,那一起吧!我让你哥哥去拿了红酒还有番薯,待会我看就可以一边赏雪,一边红酒陪配烤番薯。”
景青菱挑眉道:“红酒配烤番薯!大嫂,这搭配可真是绝了。那个,还是你们自己慢慢享用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的小世界了。”
景青山提着东西上楼,见景青菱跑下去便叫她。她摆摆手,跑回了房间。景青山一脸不解:“青菱那丫头是怎么了?”
晚歌苦笑道:“大概是被我的红酒配烤番薯吓到了。”她没把黑影的事告诉景青山,也许景青菱说得对,是自己看花眼了。何必在这样美好的晚上,让他徒增压力。
景青菱关上房门,没有开灯,屋里是空幽幽的黑暗。她直径走向床,似乎是对着空气自言自由:“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冒险,要是被我哥哥发现了,你……算了,现在见也见了,你也该放心了吧。”
黑暗中竟然传来了回答声:“多小心欧阳家的人,有人要害她。拜托你,多照顾她。”
景青菱倒头躺下,闭着眼睛像是说梦话:“她自然有我哥哥照顾,你何必画地为牢。”黑暗中是久久的沉默,景青菱也没有睁开眼睛。只到感觉有一阵冷风灌进来,她才睁开眼:“记得给我关上窗。”
景青菱说完翻来个身,似乎沉沉睡去了。只是一声叹息,在她心底响起。
夜半的天台,雪积了厚厚一层。还残留着一抹红的高脚杯里,已经开始结了冰。桌上还摆着两个烤得黑乎乎的番薯,地上的火盆已经成了一盆冷灰。
晚歌依旧没能熬住,一小杯红酒下肚,就靠在景青山肩头睡着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景青山包了一堆红包给派发了,等他回到房间晚歌才醒过来。
伸出两手向景青山讨红包,景青山摇摇头道:“你不知道大年初一起来晚的人,是拿不到红包的吗?”
晚歌哼道:“我那是因为昨晚守岁去了,不然我一定起得比你都早!”
景青山跳上床翘起二郎腿道:“守岁?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肩上睡得那么香的?想要红包也是可以的,贿赂我呀!”他手长脚长,忽然拉过晚歌,一翻身就压在她身上胡乱一通亲吻。
晚歌着急道:“你……你小心压到孩子!”
景青山自信满满:“放心,我还把持得住。憋这了这么久,我先要点利息。等这臭丫头还是臭小子出生后,我再连本来利一起要回来。”他说着,手已经不安分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笃笃笃,门外三声敲门声打断了景青山游走在她身上的手。他没好气道:“什么事?”
管家向来了解他,这语气一定是打扰了他的好事。管家轻咳一声:“少帅,表小姐过来拜年了,夫人请你和少夫人赶紧下去陪着聊聊天。”
被破坏了兴致,景青山不耐烦道:“知道了,我们等会就下去。”
大年初一就来拜年,这欧阳雨霏可真是跑得殷勤。晚歌也没好气道:“往年她也是来得这么勤的吗?”
景青山笑道:“什么味道这么酸呀?晚歌,是你吗?我闻闻。”
晚歌推开他,正色道:“别闹了,收拾一下赶紧下去吧!可别让你表妹久等了。”
晚歌扯了扯衣服,挪到床边,景青山突然蹲下。拿起她的鞋子,小心地握着她的脚给她穿上。
晚歌站起身,直接搂住他的腰道:“你知道每个女人都想让丈夫为自己做的三件事是什么吗?”
景青山一脸坏笑,自我理解为:“吻她,吻她,吻她。”说完立马在她唇上落实。
晚歌瞪他一眼,就知道他会这样。
“这第一件事,是画眉。古有张敞云'闺房之乐,有甚至于画眉者'这是古今多少女子都期盼的事,我也要你为我一生画眉。第二件,是绾发。绾发为君妇,今天又是大年初一,最合适不过。”
晚歌从首饰盒里挑出了一根玉簪递给景青山:“为我绾发可好?”
景青山接过疑惑道:“那第三个?”
晚歌抖抖脚上的鞋子道:“第三个你刚才已经完成了。”
拿刀拿枪他可以纹丝不动,没想到拿着这小小的簪子他却手抖了。绾了好久,头发都是松垮垮的,还得露出一缕。好不容易勉强合格了,晚歌又递给他一支眉笔。
就是在战场上也没有这般如临大敌人过,拿着眉笔画完是一边粗一边细,一边高一边低。两人这会是全然忘记了楼下的某个表妹,还在等着他们下楼招待。
等景青山画了第五遍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这事。
“糟了,你表妹不会已经走了吧!”景青山摇摇头,他认为他那表妹没见到他们是绝对不会走的。只是,估计是逃不了被景夫人数落一顿。
晚歌眨眨眼,一脸天真地问道:“就像大臣数落君王从此不早朝,然后还要骂妃子是魅惑君主的妖姬?”
景青山憋着笑意,楼过她的腰道:“走吧,朕的妖姬!”
☆、第九十一章 旧事惊心忆梦中
哗哗的麻将声中,夹杂着景夫人的笑声。不愧是自家的侄女,三言两语就能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说实话,晚歌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欧阳雨菲。何况这次似乎还不止是欧阳雨菲一个人,对于没什么印象的季嫣然,不知为何,打心里的不喜欢。
晚歌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不悦的神情都写在了脸上。
景青山侧目望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绪。他与她十指相扣,他坚定道:“放心吧,这里是景家,她不敢放肆的。上次我也已经警告过她了,相信她会收敛的。不过,对于嫣然,你还是少跟她接触。我那个小姨手段太厉害,她女儿没其他本事,就是继承了她母亲宅斗的各种手段。”
晚歌有些吃味:“你对这个表妹的评价这么差,可从来没见你对欧阳雨菲做出这样的评价。景青山,这样是不是有失公允?”
这种时候,最好是认错。别在女人吃味的时候,跟她讲道理。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不讲道理。而且这个时候最是容易让她记仇,以后每次吵架都可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