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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幸福之门-海无涯-第5部分

小说: 幸福之门-海无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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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谢地,李翔宇终于出现了!
    他尾随于刘磊之后,左手握着一本厚厚的书,看起来像是一本小说。右手握着我那“索尼牌”的MP3,正边走边听着歌。
    路过肠粉店,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看来,他们平日并不是在这吃的早餐。
    我并没有叫住他们,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一直跟到公交站附近,我才快步走过去,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真巧呀,在这儿遇见了!走,我们一起去上学!”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倒是刘磊,热情地围着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虽是深秋,但羊城的温度依然如同中国的房价,居高不下。此刻,我已经感到一丝热意,而当我们来到公告栏前时,那丝热意就如同那深藏地幔的岩浆,冲破地壳,喷涌而出!之所以如此焦躁,我想,大抵是因为那张“莫名其妙”的“寻人启事”吧!
    初入时,只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而当我们路过时,不少人对李翔宇指指点点,嘴里还不住地说着“就是这个人”。我等一行人惶惑不已,不禁停下脚步。李翔宇顿住,却并未上前。
    此时,刘磊已经挤入人群,接着便是他那如同喇叭的大嗓门的声音:“翔宇,这里有几张‘寻人启事’,好像说的是你哟!”
    我浑身一个激灵,忙挤了进去。虽然人很多,但在这个时候,个子高就是占优势。我轻轻地拨开那些脑袋,挤进里面,只见公告栏上贴着几张手绘的“寻人告示”。精美的插图配上优美的文字,煞是好看——如此看来,挑衅者还蛮用心的。
    那“寻人启事”上这样写着:
    寻人启事
    李翔宇,男,大一学生,身高一米至两米左右,宇宙银河系 太阳系 地月系 地球 北半球  亚欧大陆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氏,爱好文学,因荣获“全国‘华夏杯’短篇小说征文比赛”一等奖而誉满全校。然自此之后,因不明原因,至今潜水。为使其露出水面,继续进行文学创作,校“红枫叶”文学社请示国家水产局,并获得了“水下搜索许可证”,进行全面搜索。但翰海无边,苦寻不获,现向全社会寻求援助,希望进行“人肉搜索”。若有提供知情者,必当重酬;若其本人见此启事,请速与“红枫叶”文学社联系。
    “红枫叶”文学社人事部潜水员搜索组
    2006年10月23日
    文辞幽默,我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一想到李翔宇就在旁边,只好忍住。我原来只知道张兰可爱,却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一个“敢做敢为”的女汉子。看来,我真是小瞧她了。只是,这样一来,我家翔宇又永无宁日,备受折磨了。
    我回望了眼立在人群之外的李翔宇,他依旧听着歌,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他是这么快乐,真希望他能永远不再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刘磊恼羞成怒,一把揭下数张“寻人启事”,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当揭下最后一张“寻人启事”时,他顿住了,忿然挤出人群,将“寻人启事”递给李翔宇:“该死的张兰!社团活动难道不都是自愿报名的吗?她怎么能用这种方法逼你就范?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她做起事来,居然这么不要脸!一会儿,我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李翔宇接过“寻人启事”,细细看了一阵,脸上并无愠色,也无喜色,好像这原本就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他将“寻人启事”轻轻一掷,飘落风中。他不言不语,依旧听着歌曲,慢慢向教室走去。
    然而,今天好像真的很不寻常,连教学楼的侧墙边也围满了人,但李翔宇并未走过去——就算不过去,他也知道那里贴着什么。
    一时间,李翔宇再度成为校园的焦点,连走在路上,都会有人不时地对他指指点点:“那人就是李翔宇,‘寻人启事’里找的就是他!不就是得了个一等奖么,拽什么拽!好像全世界就他最了不得一样!”
    “就是,就是!有才华那就拿出来为大家服务,向大家展示呀。藏着一身本领,却不使出来,那不就是锦衣夜行么?浪费!真是浪费呀!”
    ……
    此时,爱围观的同学俨然成了一群看客,正对着李翔宇指手划脚。
    刘磊有些沉不住气,将书包往李翔宇身上一丢,恨恨地说:“这臭婊子,我非教训教训她不可!”说罢,径自走了,也许是找张兰算账去了吧。
    李翔宇将刘磊的包往肩上一搭:“让他去吧!不用十分钟肯定回来!他就那么个人,爱冲动,又没胆量!”
    “你不生气么?”见了如此淡然,我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参加社团吗?”
    “为什么?”
    “我喜欢安静!我想静静地呆着,不太喜欢喧嚣。我今天若去找他们评理的话,那估计会陷入无休无止的纠缠。我不想那样,所以,那就这样忍着呗!虽然受了气,但我却收获了宁静!”他耸耸肩,微微一笑,回了教室。
    安静?他喜欢安静!看来,这个信息若不传达到文学社,那么他们之间的纠缠将永不停歇。突然间,我想为李翔宇当次说客。
    行至“红枫叶”文学社办室前,透过窗户,只见梁燕正催促着李东一伙审稿。但有些神色不安,总是时不时地朝门口瞟上几眼,似在等人。
    我忙将身一侧,闪在一旁,避开她的视线。梁燕与我同届,今年大三。她是大一的时候加入“红枫叶”文学社的,因为热情、开朗,外加有点才气,所以没过几个月就爬到了文学社副社长的位置。
    今年,她终于熬出了头——前任社长陆子梅因为面临毕业,最后终于把整副担子全撂给了她。可能是因为 “红枫叶”文学社历史悠久,一切都已经进入正常轨道,在她接手时,倒也没怎么觉得有多棘手。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梁燕刚刚转正,干劲十足,便提出改革:决定开创网上根据地,可这一改革,全乱套了,大家都有点茫然,连原先的校内月刊发行,都几乎跟不上节奏,这不,下周五校内月刊就得发放了,可进度却依然停在选稿阶段。
    “卢敏,怎么这么平静,李翔宇该不会不来吧?”梁燕有些忐忑不安!
    是的,她肯定会不安!来或不来,于她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李翔宇若来,定然是火冒三丈,能轻易放过她么?若不来,她们所做的一切不就全功尽弃?苦劝也好,怒激也罢,该用的招数都用尽了,这样都不能动摇李翔宇,那她又能拿李翔宇怎么办呢?
    “再耐心等等吧,现在还早,说不定一会就来。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你就暂且先享受一下这份宁静吧。等会暴风雨来了,你想安宁都不行?”李东接了句话。
    “能来就好!”梁燕说话的时候,又不经意地朝眼门口瞄了眼。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的飞翔……”李东望着梁燕,用夸张的语调深情地背诵着高尔基的《海燕之歌》。
    梁燕“嘿嘿”一笑,模仿李东的表情和语气,接过话茬儿:“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了!我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听,听我那高傲的声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海燕之歌》,以前老师有要求大家背诵,但时隔已久,要准确地背诵出全文,已然不能。故此,梁燕进行了即兴改编!
    “这是梁姐版《海燕之歌》吧?”那个被叫做卢敏的女孩边审稿边笑着。
    “你就快审稿吧,”梁燕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杂志,敲打了下卢敏的头,“印刷厂都催过几回了,我们连版面都还没有开始排。”
    “别打我头呀,”卢敏下意识地摸了下头,“会变笨的。”
    “不打你,也没见你聪明到哪里去。”梁燕说着踱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哎,傻子,你要不要水呀?”
    听着他们相互戏谑之语,我突然有些羡慕他们。这似乎是一个温暖的集体,只可惜多年以前我错失了加入这样一个集体的机会。
    不过,我是不会再加入这样一个社团的,因为李翔宇把这样的情况叫做“喧嚣”!
    
    第八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隔着门板,我轻轻地敲着门,里面却传来了欢呼雀跃之声,大抵是误把我当作李翔宇吧。
    “你终于来了!”随着一个兴奋的声音,门开了。当梁艳看到我时,脸上的表情蓦地凝固,“张鸿?怎么是你?一年都难得来一趟这的人,今天怎么就来了?这刮的是什么风呀!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阴阳怪调,语气中尽是不满——也许三年前我和陆子梅的那场争吵,至今让她耿耿于怀。这样看来,她倒真有点陆子梅的遗风!当年陆子梅为了把我弄进文学社,也是使尽各种手段,最后被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就当着梁艳的面。
    原来李翔宇和我这么像!恍惚间,我突然又找到了我和李翔宇的一个共同点。只是,李翔宇能像三年前的我一样,顺利摆脱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么!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此刻你面前我的绝对不是最讨厌的我!”虽然人家并未请我,但我却迅速闪进了办公室,在办公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东、卢敏正在审稿,而李月则在录入文字。办公桌上很凌乱,到处都是别人的投稿。在那凌乱的稿纸上,几张手绘的“寻人启事”很刺眼地躺着。
    一杯茶出现在我面前,接着便是梁艳那似笑非笑的脸:“人生苦短,光阴金贵!您这样的人都往我这跑,看来确实是件挺重要的事。不知有何赐教,小女子我愿洗耳恭听!”
    “牙尖嘴利的丫头,非得这么刻薄么!今天我来这,不是你请我来的么?”
    “我请你?”梁艳以一副夸张的表情表示着抗议,她绕着几位社员走了一圈,故作询问,“她说我请他来的?你们相信么?他是什么主,你们知道么?三年前陆学姐为了邀请他入社,可是颇费心思,又是哄,又是赞的,只差没给他下跪了。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份上,稍有绅士风度的男子都该接受了吧,你知道他怎么做的?他居然爆粗口耶——这么牛高马大一男人,居然对一个弱女子爆粗口,只差没动手打女人了!这样的主子,你们说我敢惹么?”
    那义愤填膺之状,很快就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不平,战线很快就统一起来。大家都对我虎视眈眈,目露精光,好似我是来砸场子的,恨不得把我吞掉一样。
    好吧,我承认,我是来砸场子的!
    “听你这么说,我都快讨厌那个人了。那个人真的是我么?人家陆子梅都没这样评价我,你激动个屁呀!我啥时骂她了,不就说话声音大点了吗?好吧,就当我骂她了,又能怎样?三年都过去了,还记着这茬,你心眼也忒小了吧!”
    我一直以为那件事在三年以前就解决了,没想到只是在我这儿“解决”了,在她们心中依然悬着!原来,有些事情我们总以为已经结束,而它却始终停在“待续”的状态。
    “小心眼?”梁燕极尽做作与夸张之能事,“我那只不过是小心而已。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可不想在你小子这里再栽个跟头!就这么个烂仔,居然还有人暗恋,真搞不懂兰兰!”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但我依然听见!或许是张兰有和她聊及我,说起她暗恋我的事吧。死丫头,既然那么讨厌我,当初张兰暗恋我时,干嘛不拦着?
    我以为事情会朝着“为什么是她请我来”的方向发展,没想到最后却发展到这步。望着“寻人启事”上的那句“若有提供知情者,必当重酬”的语句,我不禁露出无奈的苦笑——原来还想幽默一把的!
    “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形和三年前很像么?今天的你就是当年的陆子梅,李翔宇就是当年的我。三年后,你对我依然如些愤慨!我不希望三年之后,这里在场的孩子对李翔宇也这样愤慨,所以,我来了!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既然有过前车之鉴,那为何还要去犯同样的错?”
    “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卢敏见梁燕窘迫,连忙解释,“就是希望能和李翔宇谈谈。我们觉得他真的很有才……““你们觉得?”我打断了她的话,“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么!我初三那年,还是初秋时分,天气也并不冷,很多孩子都只穿了两件单衣,但有个同学却穿上了厚厚的毛衣。众人都嘲笑他,他只好把脑袋埋在桌子里。我说,你又不是傻瓜,为什么穿这么厚的衣服,你知道这孩子怎么回答我的么?他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妈不知道呀!她总觉得天气冷,非让我穿不可!兄弟姐妹们,有一种冷叫做‘我妈觉得冷’!在李翔宇面前,你们现在扮演的就是这种妈妈的角色!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想干嘛,难道他自己不清楚么?”
    “除了‘有一种冷叫我妈觉得冷’,还有一个名词叫做‘知遇’!”卢敏连忙辩解,“发现他的才能,重用他,这难道不是一种美德吗?他现在拒绝,或许只是他没有正确认识自己而已。也许在我们的劝导之下,他就想明白了呢?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非李翔宇,你又怎能代李翔宇来做决定呢?”
    她振振有词,不愧是文学社的成员,文采斐然!我被呛得无话可说,是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不是李翔宇,即使我再像他!
    “李翔宇是不会来的,你们不用再等他了!今天早上,我们一起来上的学。他已经看到那张‘寻人启事’了,但却只是淡淡一笑。他就一个这么低调的人,也是这么一个有主见的人。既然你们都是文学社的,想必都喜欢诗歌吧?虽然我读的诗不多,但临别还是送你们一句诗吧: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梁燕的脸色惨白:“原来你今天是替李翔宇当说客的,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嘛。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好吧,我姑且把这当作称赞!在外人眼中,我们有这么像吗?不就是面对文学社的邀请,都主动拒绝了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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