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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变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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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和自己的这一遭,现在自己应该已经娶妻结婚,陈家男也会回到家里,过些年也会有适合他的另一半出现。
  这才是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一纸包养合同让他们所有人的生活都跟着改变了。但是,如果陈家男想回去,仿佛也并不是不行。
  魏明胥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便喝多了。好在一桌子人喝得都不少,魏明胥的多喝看起来便不是太奇怪。
  因为不是周末,大家并没有续摊,乌泱泱的人从饭店里出来,陈家男站在门口也有些茫然。他蹭同事的车从公司过来的,但现在同事自己也喝多了,等着叫代驾回去,陈家男便不好再去麻烦别人。路边等着搭车叫滴滴的人很多,陈家男本着绅士原则,把回家的机会让给女同事,三让两让便让到了最后一波。
  然后他看到公司的车停在了自己面前,魏明胥坐在后座把车门打开,说:“上车。”
  天色已晚,陈家男不想喝魏明胥为了这点小事争执,更何况,陈家男想,这是我的哥哥不是吗?于是他乖顺地坐上了车。
  车里的隔挡被升起来,魏明胥按了按太阳穴,问他:“今天你也喝了不少,头痛不痛?”
  陈家男摇摇头。魏明胥也没有再说话,车里的气氛安静下来。陈家男抿着嘴朝司机的方向瞥了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魏明胥看见了,便贴心地开口:“他听不见,你说吧。”
  “亲子鉴定……”陈家男咬咬牙,说:“亲子鉴定报告,你能给我看看吗?”
  魏明胥没想到陈家男想问这个,但是他并没有拒绝,报告结果也在他的手机里存档,他很快翻出来递给陈家男。
  其实上边的学术用语陈家男大多是看不懂的,但是“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为99。9999%”这一行字,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他看完,便把手机还给了魏明胥,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说咱们断了之后的不久。”魏明胥不想再对陈家男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他简单地说了一下过程:“之前给你的长命锁是你身上的信物,你走丢的时候也戴着,因为是特意请人做的,所以会比较好追查,这十几年我一直在追查它的下落。后来顺藤摸瓜,摸到了一个贩卖人口的团伙,又花了一些时间等待头目落网,之后才知道你的下落。”
  魏明胥叹了口气,说:“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陈家男摇摇头,“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他又问:“那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我去国外找你之前。那时候我想,想在你知道以前解决一切问题。”
  陈家男听完,并没有说话,他沉默,魏明胥便也只能沉默,两个人沉默到陈家男家楼下,魏明胥终于开口了,说:“我送你上去。”
  陈家男有些迟疑,魏明胥无奈地解释说:“只是送你上去,司机还在楼下等我。”
  魏明胥第一次来陈家男在省城的住所,他显得有些难得的拘谨,倒是陈家男,除了一开始的迟疑,便大大方方邀请他坐,顺便泡了杯茶。
  “本来没想过你会上来,既然上来了那也好,我有话想说。”陈家男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捧着另一杯水说。
  “你说。”魏明胥的心突然砰砰砰跳了起来,他很紧张,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自己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话。
  “我接受你这个哥哥了。”陈家男说。“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其实我一开始就已经接受了你是我哥哥的身份,只是我一直在把‘哥哥’带入到我们的包养关系中,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不管怎么说,一开始是我鬼迷心窍。合同是你情我愿签下的,我不能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陈家男这样说,魏明胥的心便猛然坠了下去。他宁愿陈家男一直怨着他恨着他,一直对他横眉冷对,那至少说明陈家男还没有把往事放下。而现在陈家男用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击碎了魏明胥的所有幻想。
  接受哥哥这个身份,就等于抹掉了其他身份的可能性。
  魏明胥霍然站起身,说:“不,不要!我不是把你当做弟弟,我对你并不想做什么好哥哥!”
  陈家男并没有说话,只是捧着水杯沉默地看向魏明胥。魏明胥颓然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想法是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再逼迫陈家男怎样。于是魏明胥哑声说:“太晚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陈家男低声说:“暂时还是不要来了。”怕魏明胥误解,他又添了一句:“你一来,公司就忙得鸡飞狗跳的,我都没有时间上补习班了。”
  魏明胥被噎了一下,他沉默一瞬,反问道:“那作为哥哥呢?作为哥哥也不能来看你吗?”
  陈家男没想到魏明胥顺着坑底往上爬的速度这么快,只好飞快地逃走,说:“你走的时候关好门,我要洗澡睡觉了。”
  魏明胥闻言,老老实实出了门,绝不敢再多逗留,站在陈家男家门前,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披着夜色离开了。
  陈家男接受了自己这个哥哥,可自己并不想做什么哥哥,魏明胥对此很清楚。他要的是陈家男这个人,弟弟也好爱人也罢,总归是要这个人属于自己,但对陈家男而言,接受了哥哥的身份,就等于摒弃了其他可能。
  魏明胥一时间不知要怎样才好,但现在的结果已经非常非常出乎他的预料了,他心知这必然离不开父母对陈家男的影响和劝说,因此回了B市,魏明胥先回了趟家。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修枝剪叶,时令入秋,草木凋零,正是为来年收获枝繁叶茂做准备的时候,院子里种了大片的观赏类花卉植物,按照先前看过的风水栽下,修整起来都是老爷子亲力亲为,极少叫旁人打理。
  魏明胥进门的时候魏衡远正把枯黄的落叶都翻进土里,作为一冬天的养料,看魏明胥进来,只轻描淡写问道:“回来了?”
  魏明胥点点头,说:“暂时没什么问题了,等工程建好了还会再去几次。”
  “去就去吧,拦也拦不住你,嘴还挺严实,你爸你妈也不想再拦你了,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只看你能不能解开这个铃。”魏衡远一边说着,一边用铁锹把松软的土壤拍得平实一些,这让他说话有些喘。
  “我跟你妈妈都是过来人,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来,不管是欢天喜地还是丢人丢面,我们大不了眼不见为净,躲开便是,真真正正要受着人戳脊梁骨做下饭菜过几十年的是你自己,如果你觉得这样也能承受也可以。但如果你承受不了,更别提保护应该保护的人,那我作为父亲,还是要劝你三思后行。”
  魏明胥一时有些懵了,把父亲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三轮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父亲,您……您这是同意了吗?”
  魏衡远的土已经翻完了,他拍拍裤腿上的灰,一边往房子里走一边说:“我同意又顶什么用,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天王老子同意也没用。”
  过了父母这一关,魏明胥并不敢轻松,他知道父母一向开明敦厚,并不算什么阻力,唯一棘手的问题仍然是陈家男。既然是哥哥,魏明胥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慢慢来比较好。


第56章 
  魏明胥刚走的那段时间陈家男非常紧张,他总怕魏明胥哪天就拿着哥哥的身份突然出现了,但是一个月过后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可是陈家男的日子总归是不安生的,这一天他恰好不用去工作,白天也没有课,却接到了陈茂的电话,陈茂在电话里期期艾艾地说:“家男啊……你能不能来机场接下我。”
  虽然已经是深秋时节,但是街上耍俏爱美的人不在少数,多数人并没有穿上厚实的秋装,更别说陈茂了,他是个初春尚在化雪时节都要只穿一件薄风衣的骚断腿时尚in。所以当陈家男看到穿着一身黑大衣带着兜帽捂着口罩的陈茂像个熊一样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时候,他首先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陈家男在这边没有车开,两人搭了出租车回家,一路上陈茂依然全副武装,直到进了陈家男家的门,陈茂才终于取下帽子摘下口罩,于是陈家男看到了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陈茂原本长得不错,之后又给自己在脸上花了些钱,对自己这张脸的爱护程度可谓是千金难买,这种狼狈相陈家男从没见过。他惊诧道:“毛毛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常在河边走给跌河里了呗,那死男人要结婚去了,我说那就散伙,还没散呢,被未婚妻派人围着揍了一顿——哦,不是未婚妻了,俩人证都领了只等着良辰吉日办婚礼呢。”陈茂大喇喇靠在陈家男的沙发上指挥他:“快给我倒杯水喝,我在飞机上没敢把这些摘下来,饭也没吃水也没喝,快不行了。”
  陈家男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的心先漏跳了一拍,这可不就是自己之前的剧情吗。
  于是陈家男不仅给陈茂接了杯水,还贴心地在锅里给他下了碗面。陈茂端起来呼哧呼哧往嘴里塞,吃了没两口就把筷子扔下了,骂道:“妈的,嘴巴里边都破皮了,什么也吃不了。”
  “要不我给你上些药吧。”陈家男说。
  “那行吧。”陈茂有点扭捏,说:“要不能在我脸上留疤的那种啊!”
  陈家男无奈道:“毛毛哥,你又没有皮外伤,只是淤血红肿而已,想太多了吧。”
  上药的时候陈茂还是装不了潇洒无畏的样子了,痛得他一直倒吸凉气,陈家男抿着嘴给他上药,心里忽然十分不是滋味。他看着陈茂,就仿佛看着自己,极端的贫穷和自卑总能激发出极端的想法,陈茂是这样,他也是这样。他没问过陈茂感情上的事情,但是陈茂流露出的只言片语,总能看得出他过得不痛快。
  “毛毛哥,其实……以前我做侍应生的时候,他,他也给我塞过钱呢,但我没收,也没敢告诉你。现在告诉你就是想说,就算他不跟别人结婚,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你,你不要伤心。”陈家男磕磕巴巴地说。
  陈茂嘁了一声,说:“很稀奇吗?暴发户拿着钱到处骚包,我又不是他正房,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陈茂拍拍陈家男的脑袋,说:“这就是咱们俩的不同,家男,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情感值得我付出真心去对待,但我知道哪些是不值得的。”
  陈家男讷讷无言,在他身边坐下来,说:“咱俩,咱俩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还不都一样自己把自己给骗了?”陈茂搅了搅碗里的面,吹了吹送进嘴里,一边龇牙咧嘴地吃一边说:“我刚来B市那会儿还不如你呢,那会儿我举目无亲,就只能瞎碰,没文凭没技术但偏偏还挺能做梦,辛苦点的活都不想干,不过也能理解对吧,在西水村都刨地,怎么来了大城市还得刨地,那我肯定不愿意啊。后来我进了第一家理发店,整整洗了一年的头,洗得我每天都摸不到自己的指纹了,才终于能开始学真正的手艺。”
  然后陈茂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汤,放下碗抹抹嘴说:“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这么点事儿,整个店里有谁不知道啊。”
  陈家男忧心忡忡地问他:“那你以后怎么办啊?你这样回来了,店怎么办?”
  “怎么办?”陈茂嗤笑一声,“正房打上门,我当然抱头鼠窜了,店给砸了呗,大白天的,那么多人看着,还怎么开啊。我给他们每人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让他们自己去找活儿了。”
  陈家男没想到陈茂居然这么惨,他一时无语,好半天才慢吞吞说:“那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段时间,缓缓也好。”
  陈茂往沙发上一瘫,说:“我有什么可缓的,自作自受罢了。倒是你,你最近怎么样啊?一回来就没人影了啊?”
  陈家男不知道怎么同陈茂说这些事,只好挑了些不重要的说给他:“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我准备读书,现在找了一份工作,每周去三天,一边工作一边上补习班呢。”
  陈茂感慨地点点头说:“是啊,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发现自己做错选择了,还能从头再来,像我,最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但是很显然陈茂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光天化日几个壮汉不光砸了陈茂的店顺带送了他一份拳头大礼,他的店门还被贴了一大片A4纸的咒骂:“卖屁股的死鸭子!”
  陈家男是在网络上看到这个消息的,陈茂算个挺知名的网红,虽然不像陈家男之前那样营造自己贵妇的形象,但是美妆测评日常分享都处处显示他是个养尊处优的精致男孩,现在当众被打,自然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陈茂当然也看到了,陈家男不知道怎么劝他,只好干巴巴地说:“那啥,素质还挺低的,果然是暴发户出身,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出。”
  陈茂幽幽地说:“什么年代了咱们搞的那一出被骂也都不奇怪。”
  陈茂是个乌鸦嘴,他说完没多久,网络上他的上位史就被扒了个底朝天,连带着一起被扒的还有他的好姐妹陈家男。
  陈家男还沉迷网络的时候,跟陈茂抱团,两人风格大胆突出,吸引了不少粉粉黑黑前来围观,之后陈家男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活跃,但是代购的生意没停,也并没在社交网站上销声匿迹,当然没人将他遗忘。此刻一箭双雕,陈家男的底裤再一次被掀了起来。
  这回陈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你看你看,网络暴力太过分了,怎么能牵连无辜呢?”
  但实在是不算无辜,陈茂的店被砸了,评论里有人发现这很像以前扒皮陈家男黑历史的时候出现的那家店,之后顺藤摸瓜,发现二人不仅是同乡还是一样的“虚假人设”。这下可炸了锅,一次性起底两个网红的黑历史,比一个人的更显得劲爆。
  陈家男比上次被扒得还要彻底,虽说素人不比明星那样一点一滴都有镜头记录着,陈家男上一次也是借此钻了空子,这次却几乎可以说是无路可走。陈家男被扒主要还是出在上一次用来给他自证身份的那套房子上,房子固然天价,但世界上也会有人闲到去扒一个房产的交易过户记录,结果很显然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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