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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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笑地摇头,说:“我很少听音乐。”
继很少看电影以后,又有了很少听音乐的标签。单钰博觉得再和他交流下去,会发现他的生活枯燥无聊得透顶,不如不继续问,也好留个好印象。
电台的节目结束,进入准点报时,完了接着广告。
关唯晨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单钰博偷瞄了一眼,见到是祝相言的名字,心里倒是挺诧异的。没想到身为金主的他会留着对方的名字,可见也不是普通的交易关系了。不过,单钰博想想也是,毕竟处了几年,如果连个电话号码都不存,就太不近人情了。
然而关唯晨挂断了这个电话。
趁着关唯晨抬头,单钰博在此之前收回了自己好奇的目光。
“单律师周末休息都做些什么事?”他把手机收起来,问。
单钰博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如实告知:“大多数时候在加班。不加班的时候,和朋友出去喝酒聊天,偶尔踢球。”
关唯晨想到今天的行程,问:“寺院呢?”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清静清静。”单钰博说完后悔了,可收回反而不妥,便在他的注目下,讪讪地笑了一笑。
他接着问:“今天的心情不好?”
单钰博已经连续回答了三个问题,心想再不结束这个局面,恐怕会不留神被他套出更多事。于是他点头,模棱两可地说:“工作忙嘛,压力就大。纾解压力的方法很多啊,我刚才说的都是,去寺院也是见见老同学嘛。佛法也挺有趣,听听不错。”
关唯晨恐怕看出他在糊弄他,只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看就是在表示,他知道他在骗他。单钰博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他看穿,也不为自己的欺骗行为感到羞耻,可碍于两人还在同一辆车里,为了不让尴尬的气氛太浓,便说:“上回您在酒吧里见到我,也是我心情不好,去排解压力嘛。”
许是没想到单钰博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关唯晨挑眉,进而淡淡地说:“没有想到我是单律师排解压力的工具。”
正遇到红绿灯,单钰博差点一脚踩了油门冲出去。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踩了刹车,在车挺稳以后,他错愕看向了关唯晨。
关唯晨看着他,突然笑着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单钰博顿时松了一口气,苦笑道:“您吓坏我了。这车水马龙的,我要是闯了红灯,被交警抓到还是小的,被车撞了就不好了。上电视新闻啦,住院啦……我跟您说,我这车这两个月可送两回车行了,再去车行的人要以为我想追里面的谁了。”
关唯晨打量着他,问:“你是本来嘴巴就这么贫,还是跟Alex学的?”
“天生的。”他耸肩。
关唯晨把再次响起来的手机关机,语气有些冷淡,说:“他跟我提过,说有时候他说不过你。”
单钰博本就是因为姚晋弘才心情差,扯到和他有关的话题,心情也不耐烦了一些:“我也就是耍嘴皮子厉害些而已,遇到重要的事,也拿他没办法。”
“将来要是你们在法庭上遇到,说不定会很有趣。”关唯晨抿嘴一笑,又说,“不过,你们很难站在诉讼双方吧。”
他笑了笑:“也是。”
说话间,关唯晨的酒店到了。还没等单钰博下车为他开车,关唯晨自己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不用下车了。”他对解开安全带的单钰博说。
单钰博一愣,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到酒店的门童走过来,便说:“那么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再打我的电话。”
“希望下次你的电话能够接通,或者你没有那么忙。”关唯晨站在车旁说。
自己再怎么忙,肯定也比不上日理万机的他,单钰博听到他这么说,反而不好意思了。他笑说:“那我得把左伊先生的电话号码设成特别铃声,这样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您要找我。”
关唯晨低头看着车里他的笑容,说:“或者你可以留我的电话。”
单钰博错愕了一瞬,说:“我的电话号码在左伊先生那里,您想知道还不容易么?我先回去了。关总,晚安。”
“晚安。”他高高地站着,视线压得很低。
从酒店里出来的不只是门童,还有祝相言。单钰博把车开走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走到关唯晨身边的祝相言,两人并没有交谈几句,关唯晨就径直走进了酒店。
单钰博拿出手机重新拨打了白天一直没有打通的那个电话,仍然没人接听,他放弃地把手机丢到一旁。
他还记得家里有个人。不知道邱杪在家里过得怎么样,药有没有按时吃,会不会自己做饭。
晚上的斋饭吃得实在寡淡,单钰博掂量着回到家就是深夜,也可以给邱杪带一份宵夜,于是在路边的炒面摊子停下来,买了两份炒面。
如果不是车上的天气预报,单钰博根本不知道冷空气来得这么快。不到半小时的工夫,路上刮起了妖风,冷得他不得不关上了用来通风的窗户,车里一下子全是炒面的香味。
闻得他更饿了。
回到家把车停好,他提上炒面快步往电梯里走,想起手机落在车里,又折回去取。饭盒里的炒面是暖的,他的手是凉的。单钰博往空着的那只手上呵气,不知为何想起了以前在学校里的某个冬夜,他带着来陪他上晚自习的牟云笙在摊子前面等炒面。
那时同样没想到气温会骤降,忘了加毛衣的他冷得双肩都缩了起来。牟云笙也冷得面无表情,眼睛盯着炒面的锅子不放,好像看得再用力一些就能取暖似的。
单钰博正看他,心里觉得好笑。牟云笙却突然横了他一眼,问:“看什么?”
“看你啊。”他当然有什么说什么。
牟云笙揉了揉眼睛,嘟哝道:“冷死了。”说着拉出他揣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惊讶道:“晕,也不暖。”然后往他的手心里呵了一口气,又把他的手放回了外套口袋里。
牟云笙。
单钰博又想起这个人的名字了。
他换了另一只手提炒面,把手指上被塑料袋子勒出来的痕迹搓了搓。
楼道里的窗户没有关上,一走出电梯单钰博就冷得打了一个寒颤。他打开房门,看到屋里没有透出光线,心里惊讶。
难道是睡下去了?单钰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是学生党会睡觉的时候了。他还为手里的炒面可惜,关上门换好了鞋。放下钥匙以后,单钰博才察觉出异样。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发现两间房间的门都敞开着,里面没有人。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邱杪穿过的睡衣。
单钰博拍了一下脑门,觉得自己竟然在进门的时候没有发现邱杪的鞋不在,这实在是傻极了。
药已经拿走了,连张字条也没留。单钰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打开酒柜拿出一瓶就要见底的葡萄酒,用牙齿咬开了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拨通了邱杪的电话。
他靠在餐桌旁,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点着酒瓶壁,等到手机里传出邱杪的声音,他立即问:“人呢?”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太像姚晋弘和他说话的态度。
“在学校。”邱杪大概听出了他不高兴,解释说,“下午有家教,我赶回来了。忘了跟您说,对不起。”
听到竟然是这么个理由,单钰博简直要小人地想象他是不是态度有问题。他“啧”了一声,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这么快就有精神去做家教了?”
“订好了时间和薪水,不来不好。”邱杪说,“晚上十点钟结束的,我看时间很晚,就回学校了。”
单钰博看着手里的酒瓶,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他些什么好。
“对不起,单先生。因为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有事情要忙,就没给您打电话。”他抱歉道。
单钰博放下酒瓶,挠了挠额头,叹气道:“没关系。药你记得吃吗?有没有发烧?”
邱杪马上答应:“嗯,都按时吃了,没有发烧。”
“那行。”既然人在学校里,单钰博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说,“你早点休息吧。对了,姚晋弘要是再让你去找他,你别理他,呆在学校里就行了。”
他犹豫道:“这不好吧?”
“你是想死还是想见他?”单钰博反问。
他不说话了,半晌道:“毕竟当初说好了,要一整年。”
“行了行了,知道你守信用。这件事听我的,以后没你事了,我来应付他。”单钰博没提炒面的事,说,“挂了。”
“单先生!”邱杪怕是他挂断电话,匆忙地叫了一声,可叫完又找不出话,只好说,“再见。”
单钰博笑道:“知道,明天就去学校找你。”
“嗯。”他这个字里带着笑声。
他把最后一点酒喝完,自己坐在餐桌前吃炒面。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像是鬼哭狼嚎。炒面摊子的老板把味精放多了,面吃起来味道鲜得有点过分。
单钰博一手拿着筷子吃面,一手用手机浏览网页。突然间,他看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来电显示。他被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吓了一大跳,忙放下筷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钰博啊!对不起啊,小孩病了,在医院陪了一天针,这手机落家里了,才看到。”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带着北方妹子特有的干练。
单钰博终于听到她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笑道:“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20章
天气骤冷的第一天,单钰博在推送号里看到了关于立冬的消息。母亲大清早给他打电话,说表姐晚上要带着小孩子上家里过节,让他早点儿回家。对于这个消息,单钰博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前一天晚上他已经在电话里听表姐说过了这件事。
他从衣橱里翻出加厚的风衣,开车前往律所请了个事假,然后把自己桌子上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律所。
单钰博的老家在南方。南方不像北方,立冬吃饺子的习惯,但因为母亲是北方人,所以每天一到这个时候,家里都会有饺子吃。早上母亲的那个电话让单钰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天家里又要包饺子了。
其实邱杪和母亲是同乡人。单钰博前往银行的路上,想着能不能以这个理由把邱杪带回家里吃顿饺子,不至于让他在这个团圆的日子显得太孤单。这件事一直到他在银行办完事也没有拿定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少了,他在车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看就要到邱杪的学校,他给邱杪打了个电话。
等了几声,邱杪接起了电话,人似乎在走路,呼吸声有些喘:“喂?单先生。”
“我快到你们学校了,你离哪个门近一些?我去找你。”单钰博在接近路口时放慢了车速,问。
“您过来了?”邱杪听罢惊讶极了,他加快了脚步,呼吸也更急了些,“我都可以,南门或者西门。您往哪边方便?”
单钰博着实想不出来他们学校有哪个门方便停车,便随便说了一个:“来南门吧。我不进去了,在外头等你。”
邱杪轻快地应了一声:“哎。”
还没来得及交代邱杪不需要太赶,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单钰博抵达学校南门时,正赶上各家快递员派送快递,门口随处可见快递公司的电动车,一只只车厢拖在电动车后面,快递散落在地上,被快递员和出来领快递的学生们挑挑拣拣。
单钰博在门口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停车位,索性将车停靠在路边,也不熄火,就这么等着。但没过多久,他便看到邱杪背着书包沿着校道一路飞快地跑出来。
邱杪跑出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吃力地咽了咽喉咙,举目张望良久。单钰博见了,朝着他的方向抬起手,邱杪立即看到他,又跑过来,气喘吁吁,呼出来的都是冬日的白气。
“单、单先生……”他的嘴唇发白,鼻尖则是粉红色的,喘得眼睛里都是水光,特别亮。
单钰博苦笑道:“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我又跑不了。”
邱杪一愣,腼腆地笑了笑。他问:“您今天不上班?”
“不上,请了个假。”单钰博注意到他羽绒服上的拉链头已经掉了色,问,“你呢?刚下课?”
他摇摇头,说:“我早上没课,去听培训课来着。”
“培训课?”单钰博疑惑,“培训什么?”
邱杪蛮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免费的普通话水平测试,完了免费发证书那个。我报了名,下个月要考试。”
单钰博恍然,点头道:“哦,那个。我都忘了。”
“您考过吗?”他好奇地问。
单钰博笑笑,说:“考过,一级甲等。”
闻言邱杪睁大了眼睛,但他很快又信以为然,说:“也是,您说话那么好听。”
这已经是单钰博这两天第二次听到别人说自己说话好听了。他耸肩,又问:“今天的课在下午?”
邱杪认真地回答:“嗯,下午有两节大课,然后去做家教。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去自习吧。”他说完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单钰博。
单钰博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地笑了一笑:“嗯,那挺好的。今天立冬,食堂里应该有饺子吧?”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失望,微笑着点了点头。
“记得吃饺子。”说完,单钰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说了这次的来意,“这里面有七十万。你还了姚晋弘的钱,剩下的钱给你弟弟治病和养身子。密码是我的手机号码后六位。”
看到递过来的银行卡,听到单钰博说的话,邱杪一下子呆住了。
单钰博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把卡揣进了他的口袋里,说:“拿着吧,这儿人来人往的,不怕被你的同学看着?”
刚才跑得太急,邱杪此刻的嘴唇仍是苍白而干燥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单钰博,把嘴唇重重地抿了起来,再张开,却说不出话。
“我不着急用钱,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要还钱的时候,钱打进这张卡里,我那儿有存折,能取出来。”单钰博靠到车门上,说,“以后姚晋弘再找你,你就不用搭理他了。还有,你不要因为急着还钱,再用奇怪的路子赚钱,知道吗?”
邱杪双手揣在口袋里,也没有把卡拿出来。他不知所措地低着头,半晌,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