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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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是惊险的偶遇!这么说来,你们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Javier把单钰博带上楼,顺便在楼下的信箱里取信。
单钰博按了好几次电梯间的按钮,只看到上面的数字一直动也不动,好不容易闪离,出现的又是正在检修的提示。
“检修两个月了。”Javier把一叠信和账单塞进单钰博的手里,而后举起他的行李箱扛到肩头往楼上走。
单钰博登时瞪圆了眼睛,忙不迭地跟上去:“哎,不用了,我自己拿吧。”
“别在意、别在意,六楼而已。”说着,他举起另一只胳膊挤出自己的肱二头肌,相当得意地冲单钰博挤了挤眼睛。
单钰博艰难地挑了一下眉,道:“我说,你的眼妆也太浓了吧?”
听罢,Javier更为得意地向单钰博抛了一个媚眼。
单钰博差点没顺口骂出一声,死基佬。
去年刚刚认识Javier时,单钰博就知道他有着金刚芭比的美称。Javier有一身健硕的肌肉,漂亮的脸上化着比很多中国女生都要浓的妆,当时单钰博和他上街真是没少引人瞩目。
不过金刚是金刚,到底还是芭比。他说完自己扛这只行李箱没问题,单钰博立即在心里产生了看好戏的心态。果不其然,还没走到三楼,他就嘣的一声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整个身体贴在墙面上气喘嘘嘘。想到装在行李箱里的相机和笔记本电脑,单钰博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单钰博正打算自己提行李箱,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串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他连忙让开路,回头一看是个浓眉大眼、身材小巧的女生跑上来,蹬着一双大概十厘米高度的松糕鞋,一见到他,呆了呆,叫道:“哇!好帅!”
还没能说什么感谢称赞的话语,女生瞄到趴在墙上的Javier,又沮丧道:“哦不,是基佬。”
单钰博顿时语塞。
“Javier,你怎么了?”女生拍拍他的肩膀,关心道。
原来他们二人认识。Javier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大救星一样热泪盈眶:“Tisca!你终于回来了!这个行李箱好重啊。哦,对了,这位是Clive,是我们的新室友。”
“哦!你就是从北京来的那个帅哥?”Tisca说着标准的印度英语,朝他挥挥手,“欢迎欢迎!”
Javier介绍道:“她是我们学校理工学院的研究员。”
真是人不可貌相,单钰博恍然点头,想要友好地握一握的手还没伸出去,Tisca已经往自己的手心里啐了一口,搓搓双手,嘿的一声发力把行李箱扛到了肩上。
单钰博目瞪口呆:“哎,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话还没有说完,Tisca已经登登登消失在楼道里。Javier如释重负,拍拍他的肩:“别在意,她可以。”
尽管如此,单钰博还是加快了上楼的脚步。本以为自己这样三步并作两步必定能追上Tisca,结果却一直见不到她。最后,只有一道已经敞开的门等在六楼。
“欢迎光临我们温馨的小家!”Tisca等在家门口,人一进来就拉开了彩带。
单钰博被喷了一头,一边困窘地把带子从身上扯下来,一边说:“请多多关照。”
Tisca拿过他手里的信和账单,站在鞋柜旁边拆开账单看,随手挥一挥:“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在最里面,卫生间旁边那间。”
单钰博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被Tisca抓过的行李箱手把,又环视了一番之前曾经在视讯镜头里见到过的公寓。
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不太宽敞的室内设计,住两个人绰绰有余,住三个人则公共空间略微显少。但三个人分摊房租总是方便实惠的,他们而且都是学校里的同学,平时作息时间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单钰博往自己的房间走。
房间分布在走道两边。单钰博的房间朝西,这个时候正好还有些余晖留在飘窗旁,可见到了下午西晒程度有多严重。这一看就是刚刚收拾出来的房间,充满了临时喷洒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单钰博用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行李箱,四处找了找垃圾篓,把纸巾丢进废纸筐里。他揭开单人床的床罩,往上坐。床垫是他没有预想到的坚硬,坐得太重,背脊好像被贯穿一样刺痛。他龇牙咧嘴地小声嗷了一声,捶了捶自己因为飞行时间过长而酸疼的背。
从国内寄过来的行李卡在了海关,还得找时间去取,好在他明天就会有汽车,取行李应该不会太麻烦。单钰博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看到上面有定制的签名,写了关唯晨的名字缩写。这是一把定制的钥匙,并没有汽车的标志。
单钰博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似乎是想关唯晨了。他拿出那盒水果糖往嘴巴里放了一颗,盒子丢在泛黄发旧的书桌上,往外头走。
那两位正在客厅里交头接耳神神秘秘地交谈,一看到单钰博出来,像是羚羊见到猎豹一样充满了警惕。
单钰博以为下一秒他们就要拔腿跑出去。他奇怪地问:“怎么了?”
Javier和Tisca互相推挪着,最后是Javier被推了出来,把手里那叠账单递给单钰博。
单钰博看着这一张张各式各样的账单,再抬起眼,Javier立即把双手背在了身后,肩膀也往后缩。见状,Tisca在他的身后翻了个白眼,险些昏过去。
“可是,我今天才住进来。这是你们上个月的账单吧?”单钰博拿出其中一张还给Javier,“你的信用卡账单。”
他瞄了一眼,连忙收起来,讪讪地发笑:“我和Tisca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说你能不能和我们分摊这个账单。月初打工的钱发了,再把钱补给你。”
单钰博想想不过也就是十几天的事,便点头答应了:“行,你们分一分,看我付多少吧。”
“太棒了!”二人击掌庆祝,立刻兴奋地说,“快快快,肚子好饿,去楼下吃叉烧包庆祝!”
单钰博一听愣了,见到他们跃跃欲试的模样,只好说:“稍等,我换件衣服。”
楼下对面这家叫做“Restaurant”的餐馆可谓名副其实,如果不是单钰博早被告知这是一家墨西哥餐馆,门口还放着两棵硕大的仙人掌,他看到菜单和店内装潢以后,真是不知道要怎么给这家餐馆加定语。
菜单上的菜式五花八门,除了各式各样的墨西哥卷饼以外,店里还有广东早茶店里常见的各式点心——不过售价旁边贴满了售罄。此外,还有意大利面、俄罗斯炖肉、越南炒河粉、泰国冬阴功汤……
“嘿!Javier、Tisca!”一个热情高亮的声音从沙发背后窜了出来。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单钰博便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他回过头,果然是在机场遇到的牛阿姨无疑。
“咦?Richard?怎么是你?你不是去橘子郡了吗?”牛阿姨很惊喜地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
Javier莫名其妙:“Richard?谁?”
“阿姨您记错了,我叫Clive。”单钰博毫不脸红地解释。之前在飞机上被问到名字,他顺口随意地说了另一个名字。
牛阿姨皱起眉头,不确定地说:“我记错了?”
Tisca不管三七二十一,替二人作介绍,把单钰博的来历和现状说了一通,最后高高兴兴地说:“今天晚上我们来你这里庆祝一下,欢迎我们的新室友!”
“哦!你就是Javier说的大帅哥室友!”牛阿姨直感叹这世界真小,还说自己和单钰博有缘。
单钰博想到以后还要在她的店里打工,笑得客客气气。
牛阿姨他乡遇故知,十分开心,双手交握着,问:“怎么样?今晚想吃什么?Clive,尝尝我们这里的招牌菜吧?”
“招牌菜?”他不解。
那俩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叉烧包!”
单钰博一点儿也不想吃叉烧包,低头看菜单:“不能只吃叉烧包吧?我看看别的菜。”
牛阿姨笑眯眯地说:“嗯,你好好看。今晚你们这顿,我请。你们放心吃!”
闻言,随着Javier和Tisca惊喜的尖叫,单钰博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吃了这顿,以后好好帮我打工。”牛阿姨笑眯眯地说着,摸了几下单钰博的脸,眼睛惊喜地发亮,又摸了好几次。
单钰博无比尴尬地把脸别开。
幸好旁边有客人喊牛阿姨的名字,她扭着浑圆的腰身扬长而去。
Tisca等她走远了,用菜单遮住嘴,小声说:“我觉得她比上次回国以前又胖了,肯定在中国吃了不少好吃的。”
“那当然!中国遍地都是好吃的!尤其是那个老北京豆汁儿……”Javier开始向室友推销。
单钰博不予评论地看着菜单,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他取出手机,看到是关唯晨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吃了晚饭没。单钰博回复说,正要吃了。
第40章
刚开学这段时间总是比较忙。这次的交换项目,和单钰博到同一所学校来的还有另一位研三的同学,选的是国际法,两人以前在学校里除了听说过彼此的名字以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
这次出国,那位同学比单钰博早些时间到校。很快,新来了交换生的消息在留学生的圈子里不胫而走,在UCLA留学的学长代表更是第一时间联系了单钰博,邀请他们参加新学期的聚会。
单钰博知道这种聚餐的性质,过后还会联系的可能比较小。但毕竟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学生,已经特意在网上联系到了个人,拒绝显得没有礼貌。在和另一位交换生取得联系以后,单钰博得知他也被邀请了,于是更没有不参加的道理。
聚会定在周末,地点在学校附近。这可和单钰博的公寓有一段距离,不过单钰博料想到时候自己有了车,来学校很方便,倒也不介意了。
中午上完课,就近在学校的餐厅里吃午餐,Javier叫上了自己的几个好友,其中包括上回一起去北京的两个女生。他们占了一张大桌子,给单钰博介绍了餐厅里有哪些可以尝一尝的食物。
单钰博不急着了解校园信息,只是打算趁没课的时候去一趟图书馆确认借书证。同学们邀请他周末一起去海滩,想到这个周末已经定下要和前辈们吃饭,单钰博只好遗憾地拒绝了。
“那下一次呗!”Tisca耸肩。她眯起眼睛,看到十点钟方向走来一个人,用胳膊肘捅了捅Javier。
Javier见到走来的人,整个人肃然起敬,抬头挺胸、神清气爽。
单钰博看到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是一个气质不错的男生,倒三角的身材,衣着也很有品味,再看Javier的神态,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嗨!”男生走到他们的面前,笑容如阳光一样灿烂。
桌旁已经坐满了人,Javier挤着Tisca,被她瞪了一眼。
“Sam,要不要一起坐?”另一个女生邀请道。
他笑着摇头,说:“我的女朋友在那边。”接着,他看向了单钰博,“这位是?”
Javier介绍道:“今年的交换生,北京来的,Clive。”
“你好。”他礼貌地朝单钰博伸出手,“Sam.”
单钰博起身和他握手。他的手掌很厚,手指也很有力度。等他道别走远,单钰博从其他人的交谈议论中得知,Sam是学校橄榄球队的四分卫,Javier的梦中情人,可惜人家已经有了正牌女友,而且女友高中时还是啦啦队的队长。出于惯例,大家奉劝Javier不要做他的白日梦,喜欢直男的gay都没好下场。
“他不是直男!”Javier气恼,求助单钰博,“Clive,你说,他是不是gay?”
单钰博没看出来他是,喝着果汁,摇摇头:“我不知道。”
午餐还没吃完,单钰博的手机响了。他看到上面的陌生号码,猜想说不定是关唯晨派人把车给他送来了。接起电话果然如此,他起身把自己的餐具收了收,对同学们说自己有事先走,便先离开了。
单钰博对车没有太大的要求,只希望排量不要太大,外形不要太显眼。司机告诉他车已经开到了餐厅的门口,他走出来就能看到。果真,单钰博一走出来就能看到车,不但能够看到车,还能看到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观看的盛景。
还剩最后一节台阶,单钰博没往下走,看着停在台阶下的这辆火山黄色超跑,在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它看起来的确很耀眼。
“单先生。”身穿西服的司机微笑对单钰博介绍,“这是关先生为您准备的车,他先前应该已经把钥匙给您了。”
单钰博满心都是被摆了一道的感觉,问:“您确定这辆车是关先生要你给我的?”
司机无比肯定地回答:“是的。他现在人在硅谷,但他临走前特别交代我,要把车交到您的手里。”
“我不要这辆车,你开回去。”单钰博光看这辆车开门的方向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惊慌道:“这可不行。关先生嘱咐,一定要交到您手中,否则我就不能回去见他了。”
“什么?”单钰博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机苦恼道:“是这样,单先生,最近经济不景气,公司运营上也出现了新的政策,要开始裁员了。单先生,请您一定要收下这辆车,哪怕是之后您再自己还给关先生也行,可千万让我完成任务。我的女儿上个月刚出生,现在妻子还在休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单钰博眼看他要扯到奶粉钱,连忙制止,“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司机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明明知道关唯晨是故意的,可单钰博还是哭笑不得,心想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幼稚?竟然让司机给他送一辆他根本不能开的车,还不准不收。这么一来,单钰博只有收下的份了,但车必定是不能开的,结果还是得开出去还给他。
想不找他都难。
单钰博等到电话接通,劈头便问:“关先生,您家所有的车都这么酷炫,所以只能挑这么一辆借我开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关唯晨问:“怎么样?喜欢吗?”
尽管隔着电话,单钰博已经清清楚楚地听到他忍不住要笑出来的声音。他在原地咬牙切齿地转了一会儿,在站定以后,好奇地问:“我可以好奇您当初是出于怎样的炫富心态,才买了这样的一辆车吗?”这种车只能自己开,而单钰博着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