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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夙莫-第32部分

小说: 夙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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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单钰博一时想不通的事,恐怕又多了一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关唯晨说这些。他扬了扬嘴角,问:“书还送我吗?”
  “当然。”关唯晨将书递给他。
  单钰博翻开前面几页,看着上面洁净的页面,再看看关唯晨干净的指尖,问:“您今天休假?一直在这里,不要紧吗?”
  “四点半会有人来接我。”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再望向外面。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有一辆轿车从街口开了过来。从车里下来的是左伊,他通过窗户看到了和关唯晨坐在一起的单钰博,淡漠地点了一下头。
  单钰博点头回应这个算不上有礼貌的招呼。
  “我今晚回纽约,周五过来吃你做的工作餐。”关唯晨起身,对柜台那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又问单钰博,“你懂瓷器吗?”
  他跟着站起来:“了解的不多。怎么?”
  关唯晨将卡递给前来结账的服务生,说:“有位收藏家好友,这周开始在旧金山有一场为期两个周的私人瓷器展,周六上午十点钟开展。你要是愿意,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话音刚落,单钰博皱起了眉。
  见状关唯晨说:“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对不起,”单钰博预想不到那是怎样一个场合,可直觉已经提醒他不要答应,他只好说,“我对瓷器不是很有兴趣。”
  关唯晨微笑道:“没关系,我总能找到一样你感兴趣的东西。”
  单钰博听出他已经识破自己的谎言,不由得微微错愕。
  “不管怎样,我周五还是会到这里来吃饭。”关唯晨拿回自己的卡,“希望你不会让我饿肚子。”
  他愧疚地笑了笑:“绝不会。”
  关唯晨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新的水果糖,递给他。单钰博惊讶极了。“给你哄小朋友用。”他说。
  水果味的硬糖是清新柠檬口味,吃进嘴巴里,能酸得整个人表情扭曲。单钰博晚上写材料时吃了一颗,几乎确定这盒糖如果给了哭闹的小孩,恐怕他们得哭闹得更加厉害。
  洗过澡,他和Javier一起去音像店租DVD。回来的路上,他们遇上Javier的三个朋友正要出去夜游。他们招呼单钰博和Javier上车,如此一路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酒吧里。
  人还没从车上下来,单钰博已经从酒吧门口站着的人推断出酒吧的性质。果然,刚才开车的那个男生很快把车泊好,跑上来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单钰博。他几步趔趄,顺势推开了酒吧的门。
  这个时候酒吧里面已经人满为患,进去以后,单钰博很快和Javier走散。好不容易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酒以后,他才在舞池里面看到扭得花枝乱颤的室友。
  酒吧里几乎全是男人,看不到任何的雌性动物。随处都可以看到纠缠在一起拥吻的人,没有人在乎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侣。
  单钰博在吧台旁边坐了不到两分钟,立刻有一个画着浓妆的长发男子靠过来搭讪,说话间自顾自地用手抚摸单钰博的胳膊,笑盈盈地问他是不是一个人,要不要请他喝一杯。
  “谢谢。”他从调酒师那里拿到单钰博请的酒,靠在吧台上问,“怎么不去跳舞?”
  他耸肩:“今天太累了,没什么兴趣。”
  “今天第一次来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他歪着脑袋打量单钰博,眼妆在变幻的光影里显得十分妩媚多情。
  单钰博再想往舞池里寻找自己的室友,发现他已经和一个身材健硕高大的男人忘情地吻在一起。那两人互相抚摸对方身体的动作看得单钰博背上冒冷汗。看的时间长了,他有些坐不定。
  长发男人又问:“我叫Ben,你呢?”
  单钰博垂眸看着Ben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摸向自己的膝盖内侧,嘴角渐渐地勾起了深谙情迷的微笑:“Clive.”
  Ben的手往前伸,望着他,缓缓道:“我猜,你是从曼哈顿来的?”
  “不,我从北京漂洋过海而来。”他笑着说。
  Ben惊讶无比地眨了眨刷了浓浓睫毛膏的假睫毛:“你骗人,北京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帅的男人?”
  单钰博遇到了比自己还能说花言巧语的人,忍不住笑出声,他收回腿,转身面对了吧台。
  Ben应该早就到酒吧来了,此时说话已经模糊不清。他打了个酒嗝,用那双仿佛蒙了一层迷雾的眼睛望着单钰博,问:“那你来美国干什么呢?”
  “来看你呀。”单钰博笑着喝酒。
  Ben眨巴两下眼,手往他肩上一拍:“真是讨厌!”
  这一拍险些让单钰博没吞进去的酒喷出来,反倒因而笑得更开心了。
  在那令人迷醉的蓝调音乐结束以后,DJ选出来的音乐变得轻松活泼了许多。酒吧里的灯光被打亮,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挂着灿烂的光。
  单钰博喝完酒,回头发现Javier的朋友在舞池里面跳得开心,正朝自己这边挥手。
  他把酒钱结上,问Ben:“去不去跳舞?”
  “怎么不去?”他说着,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单钰博的手往舞池里面跑去。


第45章 
  醒来的时候,脑壳是疼的,单钰博扶着发痛的头,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找东西吃。不料才走出房间,胃里起了反应,他连忙冲向浴室打开马桶盖,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强烈地呕吐起来。
  吐了个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等单钰博缓过劲儿来,连呼吸都是胃酸的气味。他擦掉嘴边的污秽,隐约闻到指尖残留的大麻气味,零碎的记忆一点点地回到了脑海里。他咒骂了一声,按下冲水开关,扶着马桶爬起来。一开始没站稳,他再度滑倒在地上。
  家里没有人。单钰博不确定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Javier有没有一起。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以后他需要去一趟老师办公室。
  利用这段时间,单钰博洗了个澡,用牛奶泡了一大碗玉米片吃。先前去影碟租赁商店租的DVD果然没有带回来,单钰博寻思着是不是还在Javier的车里。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尚未可知。
  他给Javier和Tisca都发了消息,问他们在哪里。玉米片吃了两口,再也吃不下去,单钰博拿起手机,看到Tisca说自己在实验室,而Javier则没有回音。
  单钰博煮了一杯双份浓缩咖啡,信手翻开Tisca从加油站弄回来的过期时尚杂志。这本杂志几乎算得上最新——从它的封面上还没有留下锅碗底部的压痕就知道。本没有彻底得到放松的神经在喝下浓缩咖啡后,一下子又紧绷起来,单钰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他觉得自己又要吐了。
  他点了根烟,用掌根揉酸痛的眼睛。杂志上有关于纽约时装周的报道,单钰博在里面见到了关唯晨的街拍照片。
  窗外飞来了灰色的鸽子,不停地啄窗台上的木头。单钰博往咖啡里加了朗姆酒,拎着杂志走过去,本想把鸽子拍走,可看到鸽子浑然不觉玻璃窗后面站了人,仍在不停地啄。
  单钰博看了觉得好笑,吐出烟雾,把刚才不小心撒出来的玉米片放在干净的烟灰缸里,打开窗户将烟灰缸放了出去。
  鸽子开始了它的午餐。没过几分钟,又飞来了两只白鸽,三只鸽子很快把玉米片吃光了。
  单钰博把烟灰缸收回来,趁鸽子没进屋以前把它们赶走,将没有抽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看杂志上的照片时,单钰博不禁怀疑,摄影师是不是已经爱上了关唯晨,否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拍得这么好看。
  他想起这本杂志刚拿回来时,Javier还当着他的面,对着关唯晨的照片发花痴,说他比杂志上所有的模特和明星都有魅力。当时Javier说,这个月都要靠这本杂志纾解压力了。
  “你自己备好手纸,别偷用我的。”Tisca在一旁冷漠地说。
  想起那时的情形,单钰博不禁笑出了声音。
  上以色列法理研究这堂课的那位亚裔讲师讲课时,语调总是慢吞吞的,还有些磕磕绊绊、照本宣科,选这门课的学生不但少,兴致也都不高。单钰博走进他的办公室以前,还在后悔当初竟然答应他来这么一趟。
  他近乎走神地坐在这间可以称之为狭窄的办公室里,听老师说了一些话。偶尔单钰博看向他,能够清楚地捕捉到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在单钰博好不容易忍下一个呵欠以后,他突然说:“看来你不是很感兴趣。”
  “在我的概念里,法律几乎等同于权利和义务。可是在一个被宗教涉足的法律体系中,以神之名做出决断的拉比无疑将权利转变为权力,把判决本身变为实现自身权力的一种方式。”单钰博犯困了,想抽烟,不解道,“这种剥夺被审判者人权的条款,却被称为律法,实在是太可笑了。”
  坐在对面的老师相貌平平,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用这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单钰博,半晌,他问:“还有什么?你觉得还有什么?”
  单钰博苦笑道:“对不起,Thomas。我昨晚精神和体力都透支了,一时想不到这么多,待会儿我还要去一趟图书馆。”
  Thomas遗憾地噢了一声。
  “我很乐意在您的下一个值班日再到这里来。”单钰博得走了,他站起来。
  他点点头,突然问:“你通过LSAT了吗?”
  单钰博耸肩:“没有,我从未报名考试。”
  Thomas不解地眨了眨眼,又说:“我周一和周五的下午都在这里。”
  “我觉得您应该先让您的助理把桌子擦一擦。”单钰博往桌角那里抹了一下,指尖留下了灰尘。
  他苦涩而腼腆地笑了笑。
  单钰博看到了他低下头时,发顶上的白发。
  尽管交流的时间很简短,不过老师所说的话后来再回到单钰博的脑海里,认真品味,倒是成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单钰博给老板写了一封电邮,将一点谈话后的感想发过去,又到图书馆里翻阅了资料,借了好几本书。
  这周接下来的时间,单钰博除了上课、打工,全留在图书馆里写论文。周五上午的课结束以后,他去了一趟音乐教室,正巧碰见合唱团在练唱。他找不到练琴的房间,想着下午还得去Thomas那里一趟,便提着琴盒在校园里面悠悠荡荡。
  Tisca在群组里发了一条乐队正在舞台上试音的照片。周六晚上有几个社团的露天联合演出,这会儿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了。单钰博本就无所事事,于是晃了过去,正遇到Tisca坐在音箱上面,抱着一只木吉他弹唱。
  因为不是正式演出,草地周围稀稀落落地站着一些路过的学生,工作人员也在各忙各的,在舞台上走来走去。单钰博走到舞台边上,敲了敲舞台的地板,Tisca朝他抛了个媚眼,对他深情款款地继续唱歌。
  原本是挺美好的画面,可单钰博忍不住发笑,结果连Tisca唱歌也开始笑场了。
  “上来玩!”她看到单钰博的手里提着琴盒,朝他挥手。
  他摇摇手:“算了,我待会儿还要去找李教授。”
  话音刚落,正在调音的乐队键盘手便弹了一段“He’s a Pirate”,放大的音效让坐在音箱上的Tisca吓得整个跳了起来。键盘手坏坏地笑着,朝单钰博挥手:“上来玩!”
  连别的工作人员也开始起哄,Tisca更是直接从台上一把捞过单钰博的胳膊,非要把他往上扯。单钰博料想再这么被她硬扯,估计会发生演出前的舞台事故,只好求饶,自己乖乖地跳上舞台。
  “谱子谱子。”单钰博走到键盘手旁边,立即有人给他递了谱架和麦克风,往上面摆了一张复印的钢琴谱。顿时单钰博哭笑不得,拿出小提琴时,一直苦笑摇头。还是Tisca好心地给了他一张小提琴谱,但单钰博看到曲名就皱起了眉头——“Croatian Phapsody”。
  “起码给我一把电子琴嘛……”他把琴架起来,拉了前面那一小段,停了下来。
  键盘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
  本以为只是拉一小段玩玩,但曲子的节奏太流畅也太快,加入键盘以后,根本没有办法在中间做暂停。乐谱被风吹乱了些,漏看的音节有几段演奏出错,有些被键盘声掩饰过去,有些则没有。
  毕竟只是演出前的玩闹,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些,两人连停下来重新开始的意思都没有。键盘手也是出了错的,相反,为了掩盖错误而即兴演奏出来的段落更显得有趣,本来就是肆意挥霍的曲子,错与不错都无所谓,玩得开心才重要。
  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琴弓从琴弦上弹起来,单钰博舒畅地松了一口气,舞台上和台下几乎同时有人大声喊:“Bravo!”
  Tisca从旁边一把抱住他亲,笑说:“周六晚上来跟我们一起演出吧!”
  单钰博周末没事做,正犹豫,眼风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台下的关唯晨,不由得愣了一愣。
  关唯晨穿着休闲衬衫和宽条纹长裤,并且用背带代替了皮带,戴着斯文的银边眼镜,很像大学里教文史类课程的教授。
  没放下手中的琴和琴弓,单钰博走过去,在舞台边蹲下来,问:“您怎么来了?”
  “我刚才从你打工的餐厅过来,没看到你,猜想你应该还在学校,就过来了。”关唯晨微微一笑,说,“很幸运地看了一段免费演出。”
  原来他从刚才就到了,单钰博一直没发现。他笑着往舞台上比了比,问:“您要不要也上来玩?”
  关唯晨轻轻地拧了一下眉头,大概觉得这个建议有些无理取闹。
  “Clive,这是谁?”Tisca跑过来一看,眨巴两下眼睛,“哇!”
  单钰博看到他的身份暴露了,忍俊不禁,也不给他们作介绍,对关唯晨说:“您等等我,我收一收我的琴。”
  他点头。
  也不管Tisca在自己的耳边如何絮叨,单钰博将真话假话各说一半,把她的好奇心和八卦心打灭,末了说:“周六我不来学校了,你们玩得开心。”
  “哦~~~”她意味深长地对他挤了挤眼睛。
  单钰博亲了亲她,提上琴,跳下了舞台。
  他走得很快,关唯晨不急不慢地走在后面,在他回头时,问:“就这么走了,没有关系吗?”
  单钰博无所谓地摊手:“我也只是路过,被抓上去而已。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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