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耽美同人电子书 > 稀缺[上] >

第35部分

稀缺[上]-第35部分

小说: 稀缺[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都是长期住院的重症患者。
  “岚岚呀!”
  “姐姐!”
  交谈的一老一少两人同时抬头,没有血缘关系的脸上如出一撤的灿烂笑容。
  当人冷眼旁观世界时,一切都是不近人情,唯有走近了,才能发觉那些被隐藏的温情脉脉。
  七十七岁的老人与八岁的小女孩。前者因为肾结石手术感染上尿毒症,后者是天生的小儿麻痹。
  “又来探病。”老人笑呵呵转过脸,看到她两手空空,一闪而过迟疑。
  狄岚顺着他目光低头一看,立刻明白,露出一个心酸悲悯、不言而喻的表情。
  老人会意,微微皱了下眉头,笑容收敛,轻轻叹了口气,“可惜……”
  “不可惜。”狄岚轻轻说:“安奶奶是寿终正寝,无疾而终,没有遗憾。”
  这是最好的一种死法,但该难过的人还是会难过。
  小女孩歪过头,“什么是寿终正寝?无疾而终呀?”
  “就是不会痛地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狄岚微笑看着她。
  “诶……”小女孩露出艳羡的表情,随即纠结,“我也想不会痛地睡过去啊,可是醒不过来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不行。”狄岚煞有其事地说:“你太小了,起码还要再过一百年才能寿终正寝!”
  “一百年!”她瞪大眼睛。
  “嗯,一百年。可以吃遍所有好吃的,玩遍所有好玩的,把所有新奇的东西都看遍。”说不定还能见证跨世纪的发展。
  ……听起来那么幸福。
  小女孩表情跃跃欲试,对未来一百年充满期待。
  狄岚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女孩嘴里。
  小孩子就是容易满足,一点甜味眉开眼笑,善意恶意的欺骗照单全收。作为一个没有乐趣的大人,从各方面都无法理解。
  她就这样陪两人坐了许久,一边说话,一边望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冬天少见那么丰富的色彩,像打了人工色素般,美得让人敬而远之。
  十点,整,或多出几秒。冷清走廊那头的某个房间,爆发出一阵恸哭,之后又缓缓回归水平线下,寂寂无声。
  狄岚告别安慰她的老人,与不明就里的孩子,走向那里。
  一家四口都在,半阖门缝透出四人层次不齐的位置。安沛珊坐得最近,她依然无法卸下肩膀的力,半蜷缩的肌肉微微颤抖,宣泄难以言说的悲伤。安母的手放在她肩上,旁边是焉头耷脑的儿子,两人背对门口,看不见表情。安父站在对面,斯文的眼镜被拿掉,另一只手不停抹着眼睛。
  安沛珊说,她还是不想回去。可这场景看来,她已经完全融入了那里。
  这是好事。
  她退开一步,让赶来的护士进门,恰到好处避开内里投出的视线,向尽头转角走去。
  早到的骆依依瑟瑟发抖,在寒风中等待约定之人。
  “依依。”
  狄岚老远就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十分长者地打量完,捏了捏只有丁点厚度的羊毛呢外套,问:“穿这么点?那边风很大的。”
  她把下巴从高领里伸出来,“还好,不漏风。”说完,瞄了眼狄岚竹竿似的两条小细腿,没把“你穿了多厚的袜子”这问题问出口。
  “珊珊呢?你约到医院,我以为她也去。”
  “她奶奶刚去世,我来看一眼。”
  两人并肩走向车站。
  坐上温暖的公交,骆依依眼镜蒙上一层雾,刷完卡连忙拿下来,东倒西歪抓着扶手坐到位上。
  她有一双好看的杏眼,虽然五百多度近视,依然清澈有神。
  “是不是到这年纪都差不多?”她忽然说:“今年我身边,也有五六个老人去世了。”
  “我倒没注意过。”狄岚在S市长大,父亲是摄影师,母亲做过平面模特,家里都没有长辈,亲戚往来甚少,住房搬过几次,都是独门独户,没有所谓亲近的概念,也就没有“看着自己长大的人去世”的悲痛。
  “其实和我也没多大关系,”骆依依说:“只是同个地界里,上一辈的都能相互叫名,每次我爸总说,那谁谁小时候还抱过我,一下子,时间真快。”
  她表情有些伤感,圆圆的天真眼型一变弧度,仿佛为了表述某种情感般,无声地说:“我突然有点怕,时间过那么快。”
  骆依依是个真正多愁善感的人,她的联想能力甚至堪比忧天的杞人。狄岚当初注意她就是因为,她从未见过一个这样不开心的人。
  无声无息的车程持续了一个小时,温暖世俗的氛围不适合谈论沉重的话题。
  两人走在前往墓园的路上,在守墓人处买了一束白菊和唐菖蒲。等待过程中,骆依依盯着路边蓝紫相间的小花发呆。
  “看什么?”付完钱的狄岚走出来。
  她指着两边丛生的小花,“矢车菊。以前我上学那条路上,有个地方每年都会结出两朵。有一年我忍不住摘了,之后就再没长过。”
  “也没有很好看。”仔细观赏的狄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骆依依没回应,只是依然用目光扫视。这样成片成片的看确实平平无奇,在芳艳的百花中也无立足之地。但当年,于她寡淡的生活,真是一眼惊艳,乃至失去后,久久怀念。
  “这块墓地是你买的?”
  两人在层层墓碑中走了许久,形色各异的碑石,纵观全场,也并无出彩。
  不知是谁提出的“公墓”创想,活着的时候戒规重重,将所有人束死在一板一眼的着装礼仪中,死后化了一把灰,还得回归到中规中矩的场所。
  “不说公墓是天堂的占位?反正也不贵。”
  这句话耳熟,是她推荐的那本小说里的。
  “人人都想上天堂,也不是挂着公墓牌子的就是天堂路,否则上帝该撂挑子不干了。”
  狄岚才不管这个,她只是看孟言开孤苦无依无人收尸,选在这个公墓,纯粹方便而已。
  “等我死了……”骆依依迎着寒风,突然爆出一句惊人的话来,“一定不要在这种地方。这里太热闹了,死后也不清净。”
  “好好的说什么呢!”狄岚眄了她一眼,“你整天这样才会郁郁寡欢交不到朋友。”
  其实她从心底怀疑过她的真诚,世上怎么会有人一心求死又一边好好活着呢?
  说是为了谁,说是要等到什么时候……都是嘴上说说。尽管骆依依说话时真的那么悲伤。
  悲伤到绝望?她不懂那种表情。
  直到很久之后,她收到消失的骆依依的来信,绝笔信,才堪堪碰触到那一点点边缘。
  原来,世上真的有人,倘若不需要“生活”,“生”与“活”都毫无意义。
  她们找到孟言开的墓地,将花束放上,静静伫立一刻钟,再次并肩离开。

  ☆、来路去路(一)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所求所爱皆为虚幻……”
  “那是你蠢。”
  影片开场,一脸傲慢的主人公出现在荧幕前。他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头发微长半卷,戴着副无框眼镜,下巴隐约可见青色胡渣。
  正认真看片的简奕被推了下,倪烨行凑到他耳边悉悉索索说了几句。
  简奕皱起眉头,神情表露质疑与无法理解。
  “早和你说过,她是善罢甘休的人。”
  “现在怎么办?”
  “烂摊子本来就是推给别人的,她想掺一脚,当然自食其果。”
  简奕鄙夷地看着他,“那是你前任。”
  “现任也没用,她的性子,谁也护不了。”
  莫名其妙被破坏掉的看电影氛围,简奕烦躁地低头沉思,难以将狄岚与睚眦必报这个词联系起来。况且她当面说的话确实宽容好听,为什么背地里……
  片刻走神,就错开了电影进度。他再抬头,原本不修边幅的主人公变本加厉,顶着一头糟心的乱发,正第三遍给手消毒。
  尤游将“病态”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颜悦盯着他解剖尸体的姿势动作,情不自禁联想到余清。
  余清一板一眼看着,作为验收成果的老师,绝大部分相当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余歆看了宣传海报后死活不肯来。多余的票让给温启明了,于是,现在身边有对发糖的情侣。
  她低头用手机发信息。
  ——结束请我吃饭。
  ——女王大人,我正装病呢!
  ——你拒绝?
  ——岂敢岂敢,这是小人的荣幸。
  ——但今天真不方便出去,要不来参观一下我家?
  ——你会做饭?
  ——'咳咳' 楼下外卖不错。
  余清挑起嘴角,连笑起来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样。
  两个小时的影片很快结束,巨大的荧幕上播放长得惊人的出品公司,除了主角外的主创上台讲话,摄影人员有条不紊架好相机。
  “这电影不怎么样。”江晨风低头轻声说。
  “嗯,和想象有点差距。”全程认真看完的朱祺同样发表评价,“全靠尤游演技在撑,其他配角也还行。”
  “但剧本渣得和屎一样。”李昀昊一阵见血。他身边几个粉丝也在讨论,这部电影没什么剧情,不符合尤游往日的接戏风格。
  “谈合同时候的剧本和后期不一样,”了解内情的余清说:“前期没过审,很多情节删了,剩下的都是套路。”
  “而且我才知道导演是单湄。”颜悦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知道是他就不浪费假期过来了,睡个觉多好,天还这么冷。”
  善解人意的温启明不知何时买了热奶茶回来,一人一杯,暖心窝。
  最后还剩下一杯,他回头,“你们还有一个同事呢?”
  颜悦咬着吸管转身,“奕奕啊?估计直接和倪烨行走了,你拿着暖手吧!”
  温启明不喝甜的。
  出到大门口,余清先和众人告别。剩下三只单身狗表示不做电灯泡,也与他们分道扬镳。
  简奕靠在通道墙侧,透过水雾的玻璃看瑟瑟飘摇的树木。
  出来的倪烨行拍了下他肩膀,“走了。”
  “去公司么?”
  “回家也行,这两天没什么事。”
  “丽贝卡会诅咒我的。”
  “她谈恋爱了,没空。”
  他把车内空调打开,搓了搓手,抓住简奕的,“让你多穿点。”
  “一会儿就好了。开车吧你。”
  倪烨行见简奕说话心不在焉,眼不对焦,立刻猜出他心中所想。“还担心狄岚?没必要。”
  简奕看了他一眼。
  “别乱送秋波,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他原本也没想什么,简奕心中暗道。不再牵扯这方面,顺口谈起刚看的电影。
  “你们公司的后期特效都不错,就是片子质量不好,市场收益估计不大。”
  倪烨行轻笑一声,不明觉厉。
  “我说得不对?”
  “对,从常规看来是这样,至少会低于尤游往常的作品。不过这次,有人打着大算盘。”
  “说明白点。”
  等在红绿灯前,一个穿着橙色羽绒服的女孩拖着行李箱飞快跑过,半长的马尾一甩一甩,一个中年男子紧随其步。身后,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优雅走过,全然不理会闪烁不止的绿灯。
  “是个圈套也是个赌局,就看尤游坚持自我一点,还是在意大众一点。”
  简奕明白过来,是有人想打破尤游的惯有模式,将他打造成一个大众商业化的人物。
  “花这种心思不如出个好剧本。”
  在一个什么都追求“高效”的时代,几乎所有人都在追求更快更好的利益。对工农事业来说,想方设法提高效率便是。而对文化精神产业而言,本质的缺失导致力不从心,于是,粗制滥造横行,各种作品青黄不接。
  作为一个学者,简奕没有诗和远方化的理想主义。他是直性子,秉持简单粗暴为基础原则。倪烨行给他讲了半天圈子与长远利益,他依旧坚守最初的问题——有条件有能力做更好的,为何还要花心思在旁门左道上?
  “除了抓变态和搞研究,我真想不到你还能养活自己的职业。”倪烨行下次定论,“或许你可以学着写故事,写你的正义。”
  “我就在说一些事实。”
  简奕靠着椅背,面向目光所及的整个世界。他就是不明白,有些事一看到底明明豁然开朗,为什么有些人还是郁郁寡欢,不予接受。就像有些东西,多多少少差别有多大,可每个人都在执着追求。
  他突然想起岚心笔下那个没有价值概念的世界。
  狄岚……故事里的人物,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到现实,选择追寻毫无价值的自我?
  两人找了家餐馆吃饭,又聊了些琐碎的小事。譬如,丽贝卡最近看上一个比她矮七公分的小个子,奶奶又去了什么地方旅行,之前做外包碰上两个有资质的实习生,准备挖过来填补技术团队,等等。
  不明朗的事物随处可见,但生活依旧愉快地继续。
  经过一顿饭时间讨论,两人终于决定好先去公司再回家。
  “做老板最不好的就是,再努力也没有奖金,没动力。”霸道总裁站在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自怨自艾。
  “把卡给我,我给你发奖金。”简奕伸手。
  “能不能选择奖励机制?”他手刚伸过去,简奕手机响了。
  “余清?”
  “看消息,到药行街集合!”对方甩下这一句话就撂了电话。
  倪烨行不满地一皱眉,“你们工作真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
  简奕利落点出消息,发话,“兴明区药行街四嵩巷,你空么?不行我自己打车。”
  “空!”他调转方向,往药行街开去。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案子,牵涉到S市史上最恶劣的一个连环杀手。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药行街,警方已经将现场隔离。
  这片小区人很多,周遭聚集不少凑热闹的,进入现场环境十分艰难。
  凶案现场是个死胡同,死者腹部洞开,十多公分的一道大伤口,血肉模糊。除此之外,十片指甲不翼而飞。
  颜悦在周围转了圈,停在周围,余光瞟尸体,小声问:“确定是那个神经病?都失踪好几年了。”
  “错不了!”余清信誓旦旦。
  简奕插/进来,看了尸体一眼。
  那个案子发生在三年前,持续近一年时间,受害者多达二十四人,被杀手法干脆利落,毫无关联性。唯一的共同之处是,每个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