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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稀缺[上]-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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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政府机关丑闻很有意思吗?就算案子有时候没破成,不也昼出夜出吃了一顿没一顿,偶尔掺两句唠嗑坐一坐,浪费到几分税钱了?”
  姚邵西看到她泡面边上白纸黑字列着几个名字,边角还沾着作料粉。看了张律知一眼,眼神问,她怎么回事?
  张律知正等到水开泡好面,回来给他腾了个位置,悄无声息递过手机,给他看视频下的评论。
  现在网络的力量实在很大,没几个小时,他们的具体资料全部被挖了出来。颜悦作为队里唯一一个女性,话最多,语调霸道,还有一张姣好的面孔,很快成为网友争锋评论的对象。更气人的是,不知从哪里流出一张她和尤游的合照,彻底成为攻击对象。
  而余清,她清冷的调子与外表,以及视频里头头是道的分析,很快在网友围捧下成了“警局支柱”、“探案女神”。
  姚邵西戳了戳面的软硬度,问:“这张照片是不是周立案子的那次?”
  “嗯,”张律知点头,“角度像是监控,可能是尤游的死忠,趁机发泄怨气。”
  那颜悦的锅还真有点惨。
  朱祺顺路带走所有垃圾,小身板提着俩大塑料袋,左右不平衡地往外走去。
  吃完饭,众人继续干活。
  之前余清说的相同审美兴趣的人范围太大,不好着手,还是先从那个设计女尸的艺术家开始,找他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点点延伸开。
  颜悦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刚顺藤摸瓜找到一个同好网站,点进去,大波的阴惨惨的巫蛊娃娃,风格诡异令人耳目一新,困意全无。
  她把整理出来的一页名单给李昀昊,“先这些。”
  江晨风在余清指导下,搜查那种可能引发相同灵感的“参照物”。没多久,审美便不忍摧残,落荒而逃,转去研究抛尸地理。
  朱祺在做死者分析。
  张律知没有任务,和忙得没看过电影的姚邵西一起重温。
  凶手这次作案时间很蹊跷,恰好是电影宣传片放出后。加之尸体针脚相似性,不排除其间关联因素,可以找找线索。
  姚邵西这个平时极度缺乏娱乐的人,看个电影如临大敌,表情庄严肃穆,如听报告。其他人深受压力,默默改正插科打诨的行事方式,端正姿态。
  加班到深夜,可疑名单列下整整三张。颜悦晃着沉重的眼皮把第三张交过去,脚下步子打了个晃,扶住桌子。
  一边姚邵西站起来,“你要不先去休息会儿。”
  她扁扁嘴,眼睛强行睁大,转身回自己座位,叹了口气,“姚队,咱们这勉强瞎搞有意思么?其实什么线索都没有。”
  办公室沉默了一下。
  三年前的案子只有姚邵西和颜悦经历过,各种新闻报道写得煞有其事……群众难道就没考虑过?警局,好歹一个正经的政府机关,怎么会有意透露引发民众恐慌的东西?
  一个务实国家的最基本要求就是社会安定。
  虽然现在常常说,网络舆论越来越如何,人民素质越来越如何。但媒体的哗众取宠和受众的盲目跟风,从二者出现开始便从未改变。
  因为这个安定社会很多时候,连给人分辨的机会都没有。
  朱祺:“当时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个凶手是个即兴而起的杂食主义者。有时一星期出现一次,有时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受害者人数也是一次一个到三个不等,人多时可能是小群体,也可能是没相关的陌生人,或者极短时间极近区域内,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他们唯一能抓到的定位就是——受害者少了某样东西。
  “也不算完全没有。”姚邵西说:“余清当时做了张所有尸体失去部分的模拟图,提出一个‘尸体艺术’的概念。”
  “但立马就被驳回了。”余清接过话,“老头子们不接受这种前卫的东西,而且死板地认定,搞艺术的都是营养不良的瘦竹竿。”
  “考虑广泛的抛尸地点,以及一次杀几人,当时的凶手定位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格健壮,身高一米七五以上,有一定经济实力,思维缜密,反应灵活,处事成熟有条不紊。”
  听姚邵西说完,江晨风瞧了颜悦一眼,“这不是你理想型吗?”
  颜悦无语凝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棒。
  “现在这三个案子并不能颠覆这个定位。”张律知说。
  姚邵西点头,站起来,“这个案子主要还是牵涉太多,太复杂。”他站到写字板前,“暂时把旧案里的细节抛开,来理遍思路。弄完这个就都去休息?”
  众人面面相觑,情绪并不高。
  “第一个,起因。凶手为什么会重新出现?”
  张律知:“电影。”
  余清:“女尸。”
  他在问题边写上,“电影、女尸”,同时在旁边标注了个圈,“刺激源”。然后问:“为什么他第一次和第二次选择现成的尸体?”
  底下人沉默。
  朱祺:“凶手既然有艺术感,选取的东西一定是对于‘美’的追求。可能是凑巧么?凑巧碰上中意的。”
  “然后找回过去的感觉?又准备大开杀戒?”江晨风露出鄙夷的目光,“说到底,他当时为什么停手?我觉得这才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被他丢掉的女尸。”朱祺依旧猜测,“当时也许是需要的东西收集够了,所以准备结束,但没想到有人竟然和自己的想法重合,甚至做得更好,惹怒了他,打算重新开始。”
  “确实,现在这三个受害者缺失的部分以前都出现过……”
  “他不会再打算杀二十几个人吧?!”
  “不,”张律知说:“余清不是说女尸是当时最后一个受害者么,与其他被害者也没有关联。”
  姚邵西将两种可能性记下,写下第三个问题:两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
  众人愣了愣,一直沉默的颜悦也愣了。
  “姚队……这什么意思?”明明一直是他在坚持复查旧案。
  “只是一种不可排除的可能性。”他一边写一边说:“模仿者、继承者、或者亲属。”把所有词画上线,“我们不能因为过去把自己锁死在圈里。”
  听完这句话,她微微怔然。
  那个案子带给她的影响并不比姚邵西所受的少。只是她看起来没心没肺,加上平时就怨念颇多,表现出的更像逃避责任和麻烦,而非某个棘手的案件。
  “案情是随人的心理千变万化的,这个凶手本就不可捉摸,再次出现危险性更大。所以不管过去如何,只能作为参考,我们的重点只有一个——是‘当下’。”
  这词像一支定心剂,重重栽进众人心理,顷刻化解所有虚无缥缈的压力。
  “但是姚队,你说说随便,真摊上大事,我们无所谓,最多扣点工资,你是要负全责的。”江晨风说。
  姚邵西笑笑:“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来路去路(六)

  “简奕还没醒吗?”
  “没有。”
  “嗯……我不是要问案子的事。”颜悦在重重压力下有些喘不上气,看了门庭若市的警局门口一眼,姚邵西拍拍她肩膀,把窗帘拉上。
  “车祸前他要去找的人失踪了,这两天……我们也腾不开身。”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蔡兰芷找她的媒体朋友说,她母亲因为参与警局办案失踪,警局却不闻不问,给这次事件乱上加乱。
  “你想让我干什么?”
  颜悦到嘴边的话一个犹豫,忽然变了调子。
  “没什么,我怕媒体有人挖的深,注意到简奕那边,就给你提个醒。”
  倪烨行沉默半晌,略有不悦,“你们想用他生死未卜来营造警局名声?”
  “不……”颜悦也不知道怎么说,急促来了句,“我们要出门了,再见。”
  挂了电话。
  说不在意声名是假的。没人能在谩骂中安若泰山,更何况是没由来的谩骂。
  可是,倘若表现出什么情绪,又仿佛显示出自己心虚,或情商低似的。
  做人难做,难于上青天。
  “发布会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开场后,你们直接出门。”李昀昊抬头说。
  这次所有行动,以及要调查的人员,都事先做了保密措施,以防有人乘虚而入。
  只是每人心中都有不快。明明是堂堂正正的警察,却和过街老鼠似的,做着地下党派的工作,憋屈。
  “尤游的事情比想象中更猛烈。本来很多事只是杯弓蛇影,主要是尤游的经纪人……”
  一切仿佛蓄谋已久。
  余清一扯嘴角,“关氏内部的问题,他风头太盛人又傲,被当成枪杆迟早。”至于经纪人,她自认不是有眼无珠之人,也难怪尤游这次栽了大跟头。
  张律知看了眼手机,他妹妹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成了尤游的粉,还混进一个反黑组里,成天切号举报。他的手机被征用数次,乃至每次打开,都是管理员的消息回复。
  “但是,不觉得太巧了么?”江晨风想了两天,还是觉得牵强,“案子和电影,时间上怎么会切得那么准?正好凶手看到宣传片,然后受刺激复出?如果凶手这方面的需求真那么迫切,两年前就没有理由停止作案。”
  “清清不是说了么,凶手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颜悦说着,余清点头,依旧觉得非常合理。
  “所以?”他认真地看着两人,“就算这个前提下,他当时为什么要停止?”
  “因为满意了……”颜悦皱皱眉头,重复曾经说过的话,却突然没底气了。
  “一个做艺术的,”江晨风心底依旧觉得,那玩意儿不配叫艺术,“性格肯定极度偏执,一个偏执的人怎么可能放弃自己想做的?”
  “除非外力,不可抗拒的外力,并且强大到让他失去行动力。”
  姚邵西垂着眼睛开车,听他们说话。
  “可是,手法上真的一模一样。”余清对自己的判断不疑有他。
  副座的张律知小声问姚邵西,“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人?”
  “你是说前后两个人,还是一开始就有两个凶手?”姚邵西的话清晰笃定,张律知莫名觉得他比他们多知道什么。
  “一开始就两个吧,一个杀人,一个取走想要的。但是现在,杀人的那个受限无法行动,另一个就只能取现成的尸体。”
  很符合现在的情况。
  姚邵西沉默片刻,说:“查到的所有可疑人物,都与姜立生案发地点没关系。你怎么看?”
  他想了想,说:“不是必然就是巧合。”
  世上一切事情都只有这两种可能,听起来有些可怜。
  姚邵西说:“猜测保留,具体的再视情况而定。”说完,微微提高下了嗓音,对身后几人说道:“把所有人聚集起来不容易,都准备好了没?”
  “好了!”众人精神抖擞地答应。
  这是关栎鸣家的别墅,所有与电影相关的人员都聚集在这里。
  几人下车,安保负责人过来问好,引他们进门。
  “这里装了屏蔽器,所有自带设备都不能用,座机网络以及房间四处有监控,谈话记录及资料十分钟拷贝一次,都传到关总主机上。”
  客厅各个位置,零散站或坐着十几个人,其中不少是他们脸熟的。
  这一进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一处。
  说完话的负责人微微颔首,退出去,将门关上。
  沙发上,谢耳和尤游正打游戏,表情看起来很欢快,一点都不像牵扯到命案的人。
  其他人,沉默的沉默,打量的打量,气氛有点格格不入。
  谢耳把游戏机塞给旁边一个男人,兴高采烈地站起来,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简奕醒了!”
  “怎么可能?!我两个小时前打电话倪烨行还说他没醒!”颜悦不可置信。
  “刚醒的。”他笑眯眯说:“可惜,脑子又坏了,又把我们老大给忘了。”
  “失忆?”她上前一步,想具体再问问情况,被江晨风拉住。
  姚邵西:“现在是公务时间,私人话题过后再聊,请先配合我们工作。”
  谢耳挑眉,往厨房探身,叫了声“柯西”,和他们说:“那我们先回房间了,各位警官可快些啊。”
  剩下十多人也识趣地分头上楼,最后剩下尤游,与队伍中的余清对视。
  “就剩我一个,在哪里都一样吧。”
  姚邵西和余清留下,其余人上楼,各自去往各自的房间。
  三人在沙发三个位置坐下,黑色大屏幕中映出三张不苟言笑的面孔。
  “问什么?我自觉什么都不知道。”他坦言。
  “这个电影是你经纪人给你接的?”姚邵西问出第一个问题,余清和尤游都有些不解。
  “对,一般都是他先挑,然后再给我挑。”
  “有同期的其他剧本吗?”
  尤游挑眉,觉得这问题有点挑战自己,“当然有,但是没这个有趣。啊,我说的是前期剧本,主要我没演过这种角色,觉得很有意思。”
  “你经纪人跟着你四年时间,应该对你的性格习惯了如指掌,对你会选什么样的剧本应该也很清楚。”他双手交叉,看着尤游,“你现在想,一切都是蓄意安排的可能性有多大?”
  尤游脸上的笑容僵硬,仍不自觉地往上扯,“我知道这是有人给我下的套,姚警官用不着刻意提醒我。”
  “但是,如果不是这次的案子,电影的影响力未必会扩散那么大。”
  余清给他补充说:“姚队的意思是,你觉得是有人用电影扩大的案子的影响力,还是用案子给电影做了宣传?”
  这话有点绕,但尤游立刻明白过来,细想,又被绕住。
  “那你们……为什么就断定两者有关联?”他问:“三年前案子发生的时候,我不在S市。”
  “不是断定有关联,”姚队毫不羞耻地说:“只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尤游:“……”真是理直气壮。
  “我不知道,如果你们要找给我下套的人,直接找关总就行了,他已经查出幕后……”
  “我们查的是案子。”姚邵西抢过他的话,凶手有病态的心理倾向,不太可能是左右逢源的高层人员。但他这次,很可能是利用了高层人员。
  “导演和编剧在这里吗?”
  “在,门口有铭牌,三楼右手边的房间。”
  姚邵西站起来,对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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