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之方中-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三周,同一时间,第三张明信片。
葱翠茂密的树林间,一条整齐的小路,横出支棱的树枝掩映下小路看上去很阴暗。路面裂了缝,年代感沧桑感尽显。路看不出尽头,只是画面尽头,路拐了弯,弯角明亮干净的光束有如实质般穿透、洒下!
右下角浅色小字标注:法国农场。
背面只有一句话:你站在那里!
署名。
第四周,同一时间,没有收到任何东西,付简兮心中隐约觉得远方有人归。可惜的是,明信片只是错后了两天,第三天就到了他手中。
这次的画面很简单,一只男人的大手,手心里有两颗橡果!付简兮第一反应,居然认为那只手是方俣的,越仔细看越觉得像!大手的后面是一个参天的大树,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棵橡树。
右下角浅色小字表示:北美洲。
卡片背面依旧手写着两句话:橡果当地人认为是幸运的象征,果断从松鼠嘴里抢了两颗!
其实我这辈子的幸运都用光了,用来遇见一个人!
署名。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初秋来临,将近九月!
李荣天给付简兮接了第一个平面广告。
付简兮跟李荣天了解后得知,他的工作方向公司稍作了些改动。实在是他的脸太抢眼,走秀场不太容易被接受。
在不喜欢的东西面前,付简兮提不起兴趣挣扎。
钱,是的,他只是需要钱赶紧还清贷款。
方俣发来信息,只是简单的一句:恭喜!
从他走后,付简兮从开始的偶尔接电话,到最后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不接。信息有的聊就回,没得聊像这种一句恭喜,他不想回。没话找话说,他认为没必要。
他用一个月在思考两人的关系,得出的结论不过是没关系,边缘都没碰到,只是精虫上脑后互撸的关系。
他会跟身边的人开玩笑说自己是直的,但是在方俣面前他不会说。一类人,举手投足一丝气味就能判断出来的,瞎扯实在无意义。
方俣他不喜欢你吗?
答案是,喜欢!
让他如方俣般,舍身忘我就想谈恋爱,就想抵死缠绵!
他不行!
没办法去遇见,没有准备的,再次目睹一个人在面前消失。这种恐惧如影随形,忘都忘不了,何况再来一次!
他不想做化身星光的火柴。
瞬息的光亮只为了点亮那微乎其微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18号双更,弥补前一天!
(*^__^*) 嘻嘻……
有点小忙,求原谅!
第61章 远方(三)
九月初,付简兮从碧海云天离开。
刘景瑞找来找去也没找到能替代他的人,索性,他介绍了自己一个同学过去,刘景瑞脸色总算好看下来,还给他搞了一场欢送。
最近,总喝酒。付简兮也不拒,好几次都是大建给他搬回家的。
大建和林不语回回还要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嘚啵嘚个没完没了!
“开启新技能,刷爆为止是吧?”大建抬脚踢了一下付简兮搭在沙发的小腿,语气里带着嫌弃,眼神却掩饰不住心疼。
“有消息吗?”林不语从浴室拧了一条毛巾拿出来,甩手仍在大建怀里,“给擦擦!”
“你天天见宁哥,你怎么不问问他?”大建使劲给趴在沙发上的付简兮翻了个面,面朝上,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他毛线都不知道!再说我们俩也快掰了!”林不语盘腿坐在茶几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睡死过去的人,话越说声音越小。
“敢特么出现,整死他!”大建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你俩快点掰,老男人太特么油,没一个好东西!”
林不语在大建的膝盖窝踹了一脚,“给你能耐的,他不说了吗,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你以什么理由动手?”林不语说着抬下巴指了指付简兮。其实何止大建想揍方俣,她也想。付简兮不比她和大建,完全没有感情经历,这个人除了性格坚毅,生活上满满的糟点。他们目睹付简兮16年是怎么过来的,心疼的理所当然,可是别人就不会如他们一样袒护付简兮。
“你俩……滚回去……睡觉,烦死了!”付简兮嘟嘟哝哝说着把脸换了个方向,面向沙发背,趴着又不动了。
“有种虫子叫草爬子,知道这虫子怎么死的么?”大建在付简兮背上“啪!”的抽了一巴掌。
付简兮反手挠了挠后背,这个虫子是林不语奶奶老家特产,毒虫!他们三个小时候,奶奶当笑话给她们讲着听。这种虫子只吃不排泄,憋死的!
“白说。”林不语起身在地上蹦跶了两下,转身往外走,回家睡觉去了!
大建体格跟付简兮差不了多少,所以只要躺着的人不是自愿动一下,他一个人根本折腾不动。
最后他也只能拿了条毯子给付简兮盖上,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收到第五章 明信片的时候,付简兮怀疑方俣看见过他的油画,被杨庭挂在画廊的那幅油画,‘蓝’。
天蓝海蓝,广阔无垠,天高海阔。只是,跟他那副‘蓝’表达出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暗藏汹涌,一个是天朗气清。仔细看画面,色调上也有不同,天和海交接的地方却是蓝绿色,青翠的犹如碧玉。通透澄澈的看一眼仿佛就洗涤了心里的阴郁。
右下角浅色小字标注:昆士兰州大堡礁。
区别于前四张的是,卡片背面除了地址和署名,竟然没有多余留言。
习惯一旦形成,哪怕只有四张,时间只有一个多月,没有留言的卡片还是让付简兮产生了异样的心理情绪。
这种情绪叫揣测,叫疑虑,叫不安……
跆拳道社团不重样的虐了陪练一个小时,付简兮没洗澡直接换上篮球服,去了户外球场。
大班昨天就跟他打过招呼,今天必须救场,开学后第一次跟隔壁大学友谊赛。这是每学期开学后雷打不动的节目,只是从前他打工急着走,多数时候不参加。最近他急需体力劳动,所以,只要有活动一律积极响应。
已经是大二,新生报到后,又一批迷弟迷妹浪一般的涌来!
“看看,看看这架势,不知道以为哪个明星来了呢!”大班一只胳膊肘搭在付简兮肩上,看他给自己左胳膊磕破的手肘上带护肘,对角的右腿上也带了个纯黑护膝。“要不要砍刀?”
大班眼睛盯着付简兮手上的动作,最近这人像是要黑化似的,眼神,面部表情那叫一个凌厉摄人,看出来心情不好。但是今天这身打扮,白色篮球服,护肘、护膝都是纯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下一秒就抽刀开干。
“咔嚓!”
“诶?妹妹,低调!”
大班眼疾手快的,撑开手掌挡住付简兮侧脸。其实不是为了怕这人被拍,是这人瞪过去的眼神估计会给从看台上跑下来的软妹子吓哭。
“眼神,眼神,注意,对妹子温柔点能死吗?”大班冲妹子摆摆手,让妹子赶紧回去,人走了他低头看着付简兮问。
“能!”
“……”
一个字,给大班噎的差点翻白眼厥过去。
有人不要命式的挥汗如雨汗流浃背,就要有人竭力配合,一场球下来,进球进的另一队都傻眼了,完全碾压,说好的友谊赛呢?
散场,友尽!
一伙人凑一起,又开始玩起了泼水,付简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浇了个透心凉,从头到脚一寸干的地儿都没有。
他捡起被仍在篮球架下的球,拍了两下,又往球场跑去。
“算我一个。”大班把擦脸的毛巾,随手一扔,撇到另一个队友脸上。
“靠你妹呀~妥妥硫酸成分,往哪撇呢!”队友骂完,毛巾又被挂到篮球架上。
两人又打了四十分钟,大班一屁股坐地上,汗珠子砸地上,滴成一滩水。“我他妈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付小爷体力这么好?你丫打球之前从跆拳道社团过来的吧?”说话间,大班已经摆大字直接躺在地上了。
“战斗民族,标配!”付简兮运着球迅速从躺在地上的人身侧跑过,三步跨栏,跃起时头发衣衫随风飘扬。
“砰砰砰!”篮球在地上弹跳,最后滚到围栏边不动了。
付简兮走到躺尸的人面前,抬脚踢了一下问:“起得来吗?请你吃饭?”
“不要管我,被战斗民族抛弃泪海神伤中……等我媳妇来抱抱,才起来……嘻嘻!”说完睁开眼看着头顶上一张帅炸苍穹的脸,傻傻一笑。
付简兮斜着眼冲他竖起中指,转身走去篮球架下面,拿起书包往外走。
掏出手机给大建发了条语音过去:“不过去了,回家睡觉!”
又给李荣天发了条信息:李哥,晚上有事,不过去训练了!
李荣天没过五秒钟就回了过来:还在打工?
付简兮忘了跟李荣天说这事,实话实说:八月末就辞了!
李荣天又回了一条:明天下午两点,拍公司杂志。
付简兮:好!
今天是周五,明天教师节。所以,今天校园里,有很多抱着花下班的老师。
有人错身而过,付简兮闻到了百合花的香味。
有一瞬间他似乎又闻到了西柚的味道,苦中带着甜,青涩的草木香。
站在大黑的后面,付简兮突然转头四下看了看。随后心理自嘲起来!你来过,便如离开的每一个人一样,离开就好!
夕阳余晖中,付简兮推着大黑从三米高篮球网边走过,转脸迎向落日余晖。
初秋的夕阳没有红似火的晚霞,余晖中带着橘红色光晕,暖的恰到好处。远处高楼下的阴影却也冷的很真实,只要太阳会落下,那阴影就会被扩散至视线范围内所有的角落。
望着挣扎在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亮,付简兮把大黑停在一棵树下,自己走进操场。像是为了追赶夕阳下落的脚步,付简兮撑着胳膊,坐在了双杠上。
坐在双杠上的人下巴扬起,眼睛眯着,任由夕阳金黄微暖的光洒满全身。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横杠上,一只脚蹬在前面的杠上,另一腿自然垂下。头发两边虽然剃短了,发顶还留了些长度,现在正半湿的状态。
要不是李荣天明令禁止,他现在就是寸头。
夕阳洒下,像极了佛光普照。
抬头金光闪闪,低头阴翳正在爬行扩散。
他突然想起仓央嘉措的一首诗。
【一个人需要多少的秘密,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在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两步便是天堂,却有那么多人因为心事重重,而走不动路。】
他就是因为心事重重,走不动路的人。
放不下那栋房子,离不开这座城市,去不了的远方!
他最近开始羡慕方俣,应该说是崇拜,这个人为了不负己心,风雨兼程,披荆斩棘。
不问结果,一直洒脱的在路上!
他在原地踟蹰不前,偶尔还会愤怒不已。
可是这个人却俯身向大地,未知的路上匍匐前行。
被他赋予各种不可能、不可行、不触碰的事和人,对于方俣来说,其实就是生活。
这是八岁的差距?
或者,方俣是被信仰加持的人?
付简兮这一个多月,感觉到的累,比之前或者更久以前都要多。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放不下什么?舍不得什么?离不开哪里?
世界那么大,这一隅之地真的就把他死死圈住了吗?
难道不是他心甘情愿被圈住,被迷住双眼,蒙住比任何人都胆小的心脏?
他因为付天宇背负的债,怎么就不能卖掉房子,痛快利落的解决,何苦把自己置于那种不喜欢的环境里去!
他是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放开,放肆的拥抱奔向他的人!
他……如今也只会坐在双杠上,看将落未落的夕阳!
骂自己一句胆小,怂包!
等着明天,等……
等……落日余晖中,走出渐行渐远,已经离开的人?
不对,付简兮把眼睛眯的更细长了。被夕阳长时间照着,目光猛地落到阴影位置,有点辨识不清。
那身影!
“等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喽!
二更会晚一些!
第62章 远方(四)
潇洒英挺的身影逆着光,刺眼的余晖让双杠上的付简兮看不清走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表情,耳边幽幽远远的传来的声音很空灵,韵味却熟悉。
弄不明白这个身影是余晖化成还是阴翳化成,总之他觉得自己是神经了,才能看见这个轮廓。
“等我呢?”
还是那个语气,这次听清了说的是什么。
付简兮保持着全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他把手中提着包挂在横杠的一头,然后转过头两手握住横杠,两只手臂一撑,下一秒人就坐在了他对面。同他一样,方俣的一只脚踩在他坐着的横杠上,另一只脚也自然垂下。
两人同样的姿势,斜对面坐着。
方俣看着他,他仍看着余晖和阴翳交接的地方,他想知道这么看着,是不是还会走出这么一个人。
思绪正天高海阔的神游着,一只手缓缓伸到付简兮面前,五根手指打开,手心两颗橡果。
付简兮垂下眼皮看着那只手,又看着那两颗果子,许久抬起眼皮看着方俣的脸。
他突然很想伸手过去掐掐对面的人的脸,看看会不会突然雾化消失!
“一人一颗!”方俣的嗓音有点哑。
付简兮看着方俣的神情平静,淡淡的开口问:“能吃吗?”
方俣不答反问:“想我吗?”
付简兮没开口,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是真的,会说话!
他没接,方俣收回手,东西揣进口袋里。
方俣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笑意很浅带着疲倦。“我想。”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头也沉沉的垂下,盯着地面,“吃饭是你,睡觉是你,上班是你,飞机上旁边是你,路尽头有光的地方是你,广场上骑车经过的人是你,……烦躁是你,担心是你,热闹是你,开心是你,怎么样都是你!”
方俣说的很轻很缓慢,像是边回忆边组织语言边说,话里带着粗粝的口感,听着很吃力。
过了一会儿,等不到他的话,方俣低笑几声,“付简兮,你赢了,我投降!”
怎么就赢了?
赢在哪里?赢在他沉默,�